作者:边庭雪
“哈哈哈!”
“小王還當這北斗大陣,是何等驚天地泣鬼神的陣法,原來是個‘百龜縮頭陣’!”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全真上下門人的臉上。
霍都還嫌不夠,摺扇一指:
“重陽老道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們這羣廢物,把他的陣法練成了這副模樣。”
“怕不是得親自從棺材裏爬出來。”
“再好好教你們一遍!”
這話字字如刀,全真弟子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放肆!”
“住口!”
“休要辱我祖師!”
此時,作爲“天權”陣眼、導致大陣崩潰的罪魁禍首趙志敬。
他不僅沒有挺身而出組織反擊,反而無恥地往人羣后面縮。
爲了躲避達爾巴掄過來的一杵,他竟一把揪住身旁一名受傷倒地的四代弟子。
猛地往前一推擋在身前。
自己則藉着這股推力,熟練地施展了一個“懶驢打滾”。
骨碌碌滾到了兵器架後面,兩眼一閉,裝死。
楊過坐在樹上看得極其真切。
他嘴角抽搐,心中暗罵:
“姓趙的老狗,這‘貪生怕死、出賣同門’的功夫,倒是練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
“這等無恥之徒居然也能當三代弟子的首徒,全真教能興旺纔怪。”
“王重陽要是在世。”
“第一個抽的,估計不是來犯的霍都。”
“而是趙志敬。”
王處一和郝大通見弟子死傷一片,滿地哀嚎,雙雙拔出佩劍長嘯下場。
跟着霍都來的那些蒙古武士,也紛紛拔出彎刀衝入戰圈。
演武場上頓時刀光劍影,雙方混戰成一團。
霍都身形一轉,摺扇猛地一揮,一股陰寒的罡風震開周圍撲上來的全真弟子。
他輕搖摺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王真人,方纔可不是小王逼着貴教擺陣的。”
“九十多人對我師兄弟二人,如今陣也破了。”
“咱們之前的賭局,是不是該算小王贏了?”
“快快把去後山的路讓開!”
王處一面沉如水,冷冷說道:
“老夫方纔說得明明白白,從未答應拿後山禁地與你做賭!”
“你這番邦蠻子聽不懂人話嗎?”
“老夫說的是,你想切磋,全真教奉陪到底!”
“今日你們傷我數十名弟子,這筆血債,就用你們的命來填!”
霍都面色驟冷,摺扇啪的一合:
“老頑固,給臉不要臉!師兄,送他們上路!”
達爾巴狂吼一聲,降魔杵捲起呼嘯狂風,直取王處一的腦門。
郝大通手中長劍一抖,劍光化作一團寒芒,挺身迎向霍都。
王處一在全真七子裏,實戰僅次於長春子丘處機。
他曾金雞獨立站在萬丈深谷邊,身體隨風擺動而不墜。
下盤功夫極其紮實,故此在江湖上得了一個鐵腳仙的名號。
此時,王處一腳踏天罡步法,下盤紮實得如同生了根。
他手中長劍連削帶刺,專攻達爾巴的腕骨,逼得那番僧不得不頻頻收杵回防。
王處一看準達爾巴招式的空當,沉腰擰跨,左腳穩穩釘地,右腿如鐵鞭一般猛地彈出。
砰的一聲悶響!
老道士的腳掌,結結實實踹在達爾巴的軟肋上。
這一腳,看着不花哨,勁卻沉。
達爾巴縱有一身橫練功夫,也被這一腳蘊含的純陽內勁,踹得氣血翻江倒海。
他連退了幾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寸寸碎裂。
郝大通手持長劍施展出全真教精奧的劍法,劍光霍霍,猶如一團銀色光罩。
將霍都的【狂風迅雷功】死死壓制。
不求險,不搶快。
劍路一層一層壓上去。
霍都的摺扇剛點出去,郝大通的劍鋒已經封住。
霍都手裏的摺扇左突右進,卻根本破不開這綿密沉穩的道門正宗劍路。
漸漸只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
他的額頭慢慢滲出一層細汗。
霍都眼見久攻不下,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凌空躍起數尺。
郝大通的長劍緊追而上,長虹貫日直取對方心窩。
就在兩人相距不過三尺的剎那!
霍都手中的摺扇機括,突發一聲極輕的脆響。
數枚泛着幽藍光芒的淬毒細針,破空射向郝大通的面門。
“小心!”
王處一餘光掃見,一劍逼開達爾巴。
同時伸手一扯郝大通的肩膀。
郝大通整個人被他拉得側開半步。
大部分毒針擦面而過。
其中兩枚,猛地扎進左臂。
郝大通悶哼一聲,手臂襲來一陣麻木。
烏黑的血水,瞬間順着道袍滲了出來。
王處一分神救人,身形還沒站穩。
達爾巴根本不給王處一回身的機會,降魔杵已經掄來。
王處一隻能倉促回劍格擋。
鐺!一聲巨響。
長劍猛然彎曲。
王處一的整條手臂都被震麻。
可這一劍,還是沒完全擋住。
降魔杵掠過劍鋒,重重砸在王處一的肩頭。
還沒等王處一借力化勁,霍都已然獰笑着貼身而至:
“王真人!”
“得罪了!”
他淬足內力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了王處一的胸口。
噗——!!
王處一仰頭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橫飛出去兩丈多遠。
轟隆幾聲,撞碎了幾座青石燈臺,這才停下。
“師兄!”郝大通臉色大變。
他剛要過去,左臂麻意忽然往上竄。
就這一瞬。
霍都已經到了跟前。
他摺扇一架,先盪開郝大通的長劍,緊接着就是一腳。
郝大通整個人被踹出去數丈遠,長劍也脫手落地。
他左臂劇痛發黑,心神大亂,再也難爬起身來。
第77章 全真教可以敗,不可以跪
霍都、達爾巴兩人,徹底撕開戰局。
幾名三代弟子先後被擊倒。
有人胸口中掌。
有人長劍脫手。
有人直接被霍都用摺扇點中穴道,在原地動彈不得。
四代的年輕道士們更是倒了大黴。
他們平日裏在山上與同門切磋,講究的是點到爲止、揖手承讓。
哪跟這幫滿身血腥味、眼珠子通紅的蒙古武士交過手?
彎刀兜頭劈下,幾個膽小的小道士嚇得兩腿癱軟,連劍都握不住。
此時,全真弟子已經死的死、傷的傷。
片刻功夫,斷劍、碎石、血跡,到處都是。
有人捂着胸口。
有人抱着胳膊。
還有一些年輕弟子,被蒙古武士用彎刀架住脖子。
刀刃貼着皮肉,只要再壓半寸,就是一條血口子。
整個演武場,從方纔百劍齊鳴的壯觀,徹底變成了一片狼藉。
蹲在樹冠裏的楊過,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抓着樹皮的手指,微微收緊。
先前看趙志敬出醜,不過是門派內鬥的笑話。
可眼下,蒙古韃子踩上終南山的山頭,把中原武林魁首逼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全真教丟不丟臉的事,而是中原武林的恥辱。
此時,王處一癱靠在半截碎裂的石燈臺上,面如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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