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我可不能再傻乎乎繼續衝在前面。”
“萬一師父真靠着郭靖飛黃騰達,將來更上一層樓。”
“到時候,萬一楊過再隨口來一句:鹿清篤以前天天欺負我。”
“那自己還有好果子喫?”
鹿清篤後背一涼,突然悟了:
“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
“師父能巴結楊過。”
“我爲什麼不能?”
打定主意後,鹿清篤滿臉堆起諂媚的笑容。
他貓着粗腰,兩隻腳尖輕輕點地,連半點兒聲音都沒帶起來,慢慢向楊過走近。
此時,楊過正全神貫注地看着趙志敬“練劍”。
順便,還在自己腦海裏用《九陰真經》,給這套劍法想着破解的招式。
忽然,他眼角餘光瞥見側面,無聲無息地探出一個碩大無比的腦袋。
楊過後頸窩的汗毛猛地炸開!
出於本能,他右臂掄圓了,反手就是一記響亮清脆的大耳光。
“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鹿清篤的臉上。
鹿清篤的腦袋被抽得偏到一邊,整個人都懵了。
楊過驚魂未定地甩了甩手,破口大罵:
“你有病啊?”
“你走路沒聲音的?嚇小爺一跳!”
“你悄無聲息地伸個腦袋出來。我還以爲柴房鑽進來一頭豬呢!”
“另外,你進門前,都不知道敲門嗎?!”
這一巴掌,很響、很疼、也很丟人。
換作平時,鹿清篤早就已經開罵了。
可今天,鹿清篤不僅沒發怒。
反而極其絲滑地順勢單膝跪在楊過旁邊,那一身肥肉笑得直顫。
“楊師弟……哦,不,楊小爺!”
“你的手疼不疼啊?”
“瞧了半天累壞了吧?用不用我給你捶捶腿、捏捏肩?”
楊過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你喫錯藥了?”
“還是把腦子拉在茅房裏了?”
鹿清篤依舊沒有半點兒沒惱怒。
他拿着肥下巴,朝着還在規規矩矩出劍的趙志敬,努了努嘴:
“懂!我都懂!”
楊過皺眉問道:
“你懂什麼?”
鹿清篤立刻擺手。
“不能說。”
“不能說。”
“我絕不多嘴!”
“以後,還得勞煩楊小爺在郭大俠和幾位師祖面前,多美言幾句。”
“多提點提點師兄……哦不,提點提點小鹿!”
楊過渾身一陣惡寒:
“小鹿?”
“嗯。”
楊過被他這聲“小鹿”着實噁心到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差點沒把晚上喝的米粥給吐出來。
楊過嫌棄地撇了撇嘴,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
“來,湊近點兒,我賞你個大造化。”
鹿清篤心頭狂喜,單膝往前猛挪動了兩步,把臉湊了過去。
楊過雙瞳深處,一道沉寂的黑芒悄然流轉。
他再次施展移魂大法。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
鹿清篤臉上的諂笑瞬間僵硬。
眼底的光彩如潮水般退得一乾二淨,化作兩顆呆滯無神的死魚眼。
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楊過試探道:
“小鹿?”
鹿清篤木木地應聲:
“我在。”
楊過滿意了。
果然,趙志敬都能中招。
像鹿清篤這種心思簡單、內功又湹模辉谠捪隆�
楊過嫌棄地在這胖子的道袍上,擦了擦剛纔打耳光的手,淡淡地吩咐道:
“去牆角,扛上柴刀、拿好麻繩,去砍一百斤的乾燥松木回來。”
“砍不完,今晚就蹲在山道上吹冷風,不許睡覺。”
鹿清篤雙眼呆滯,僵硬地躬了躬身:“是,遵命。”
隨後,他動作僵硬地拿起牆角的柴刀,一步一晃地出了柴房。
楊過看着他的背影,很滿意,心想:
“這胖子今晚應該不會再來礙事了。”
他重新在竹椅上躺好,腿一搭。
轉頭看向,還在不知疲倦練劍的趙志敬。
楊過的眉頭微皺,突然一拍扶手。
“停!”
趙志敬持劍定住。
楊過皺眉說道:
“這招‘三環套月’我沒看完整,倒回去!”
“從前一招開始,給爲師再來一遍!”
趙志敬木木地應道:
“是。”
他的長劍再次展開。
楊過一邊看,一邊在腦中用九陰的武學之理拆解。
越拆,越覺得有意思。
全真劍法,表面上看並不花哨。
可真正練到趙志敬這種程度的。
很多地方,都有玄門武學那種穩紮穩打的味道。
……
夜色徽至私K南山。
重陽宮裏,大多數弟子不是在做晚課。
就是已經回房休息了。
重陽宮內幾乎已經沒什麼人了。
鹿清篤兩眼發直,扛着柴刀,揹着繩子。
面無表情地像一縷遊魂似的,在石板路上走着。
走到一處轉角,正好迎面走來兩個守夜的四代弟子。
一個提着八角防風燈坏母邆�道士,一個腰裏彆着桃木劍的矮個道士。
平日裏這幫師兄弟們,最怕鹿清篤欺生霸道。
現在遠遠瞧見他,趕忙貼着牆根站定,躬身作揖:
“鹿師兄,巡夜辛苦。”
被控制了心神的鹿清篤,哪裏會理他們。
鹿清篤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路,拖着步子徑直走了過去,連眼角都沒掃他們一下。
他走出去很遠後,提燈坏母邆�道士忍不住回頭啐了一口:
“呸!瞧把他狂得沒邊了!”
“平日裏見着同門,橫歸橫。好歹還拿鼻孔嗯一聲,如今連看都不看人了!”
別木劍的矮個道士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壓低嗓門說道:
“你懂個甚!他現在狂,是因爲趙師伯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
高個道士一愣:
“此話怎講?”
矮個道士湊到燈坏紫拢f得繪聲繪色:
“前幾天三清殿的事你沒聽說?”
“王師祖本想把新來的那個姓楊的小子,指給趙師伯當徒弟。”
“可那小子仗着郭大俠撐腰,硬是不肯磕頭拜師!”
高個子道士說道:
“這事兒聽說了。”
“最後,不是也沒拜嗎?”
矮個子道士回道:
“對啊。”
“可怪就怪在後頭,趙師伯不但沒惱,反而還總去柴房關照他,剛纔又去了!”
高個道士撇了撇嘴:
“不能吧?趙師伯那是多麼自恃甚高的一個人,能這麼低三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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