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老叫花瞠目結舌地看着楊過頭頂白汽蒸騰,失聲驚呼:
“你小子方纔經脈裏空空如也,這會兒體內的真氣怎麼跟長江大河決堤一般,一眼望不到頭?”
楊過一邊源源不斷地輸送真氣,一邊咧嘴打趣道:
“晚輩給前輩賠罪了!”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晚輩年紀輕輕在江湖上行走,總得多個心眼,所以剛纔用了‘隱匿氣息’的祕法。”
“兩位老前輩武功太高,晚輩膽子小,不敢輕易顯山露水,還望前輩莫怪!”
洪七公感受着體內心脈被真氣迅速滋養,心底掀起滔天駭浪,暗暗點頭讚許:
“方纔我和老毒物交手,他敢冒險上前阻攔。”
“見我二人氣息紊亂,他又主動輸送真氣。”
“能不惜耗損自身內力救治我們……這小子不僅智計過人,心性也算端正純良。”
在九陽真氣的溫養下,歐陽鋒仍閉目沉睡。
洪七公的臉色則由青轉紅,恢復了些許氣力,長長舒出一口白霧。
他坐在地上,上下打量着楊過,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不住撫須連連搖頭。
“這小子方纔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見我二人打得兇險,還是冒着風險衝進來勸阻。”
“說他心眼多吧,確實不少。”
“說他沒良心吧,又實在談不上。”
“江湖上的聰明人不少,可聰明得讓人願意親近的,卻沒幾個。”
洪七公看着楊過,心裏的疑惑漸漸變成了好奇:
“小子,你到底師承何人?年紀輕輕,內力竟能練到這般地步。”
楊過沒有立即回答。
洪七公又說道:
“你既然不願說師承,老叫花也不勉強。”
“不過,你小子這份機靈勁兒,倒讓我想起了黃蓉那鬼丫頭。”
洪七公咂了咂嘴,感慨道:
“可仔細一琢磨,你這扮豬喫虎、順水推舟,把我們兩個老傢伙都玩得團團轉的本事,比蓉兒簡直又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楊過聽他提及“黃蓉”,心頭微動,恭恭敬敬地說道:
“晚輩正是郭伯伯和郭伯母的侄子!”
洪七公一愣,花白眉毛狠狠一挑,失聲驚問:
“你是靖兒和蓉兒的侄子?你姓甚名誰?老叫花怎麼從未聽他們提過你?”
楊過直起身軀,眼神坦蕩而澄澈,朗聲報出姓名:“晚輩叫楊過!”
“楊過?你姓楊……”洪七公唸叨着這個名字,眼中精芒驟亮。
腦海中猛然浮現出十幾年前,趙王府裏那個面容俊美、心機深沉的完顏小王爺!
洪七公脫口而出:“你……你莫非是楊康的骨肉?!”
楊過並未迴避,迎着洪七公探究審視的目光,神色平靜且堅定地點了點頭:
“晚輩正是楊康之子。”
洪七公凝視着楊過那張劍眉星目、俊逸非凡的臉龐,良久之後,發出一聲長嘆。
“難怪……難怪!我現在瞧你這眉眼輪廓,倒也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你生得有你爹當年的七八分英氣,也有他八面玲瓏的機靈。”
“但你這雙眼睛,倒也清澈、坦蕩、浩然!”
“你爹當年若是能有你今日半分的正氣與胸襟,又何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你聰明而不失仁厚,機變而不失底線。楊家能出你這麼個麒麟兒,足以告慰先人了!”
第147章 天下第一!
華山之巔,風雪呼嘯。
楊過雙臂微震,將周身九陽真氣緩緩收回丹田。
原本半隻腳跨進鬼門關的兩個老頭,在純陽真氣的灌注下,乾涸的氣海如逢甘霖,慘白的臉色迅速紅潤了起來。
歐陽鋒猛地睜開怪眼,一個鯉魚打挺從雪坑裏彈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渾身骨頭嘎巴作響,精神抖敗�
一旁的洪七公依舊盤膝坐着,抹了把鬍子上的雪渣,斜眼冷笑:
“臭蛤蟆,今天算你我打了個平手!”
歐陽鋒怪眼一翻,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腳咆哮:
“放屁!誰跟你是平手?!”
“剛纔要不是這臭小子半路殺出來橫插一手,老子那一招蛤蟆翻江,早把你這身老骨頭拆碎了!”
洪七公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裏的綠竹杖: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剛纔不知道是誰累得舌頭吐出半尺長,連站着都打晃!還翻江?臭水溝你都翻不過去!”
歐陽鋒使勁抓了抓雞窩似的花白亂髮,憋得老臉通紅。
他竟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回嘴,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眼神飄忽地四處看了看。
他硬生生把滾到舌尖的髒話嚥了回去,悻悻哼了一聲。
歐陽鋒轉頭盯上了旁邊的楊過。
他一步竄上前,枯瘦的大手一把攥住楊過的袖口,扯到一旁說道:
“小子,你方纔那兩下子比這老要飯的更厲害!快,你來跟我大戰三百回合!”
楊過哭笑不得地往後退了半步:
“老前輩,您體內那點真氣還是晚輩剛續上的,好歹省着點用,莫要再鬥狠折騰了!”
洪七公在後頭笑得前仰後合,拍着大腿嘲諷:
“臭蛤蟆,聽見沒有?連個小輩都知道心疼老骨頭,你倒是一點不拿自己當回事!”
歐陽鋒沒理洪七公,腦袋越湊越近,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楊過俊朗的臉龐。
他的腦海裏亂作一團,兩道壽眉擰成了麻花,狐疑地喝問:
“小子,你老實交代……咱們倆到底見沒見過?”
楊過嘴脣微動,還沒來得及搭話。
歐陽鋒面上的兇戾突然全散了。
他嘴脣哆嗦着,神色忽然變得極度古怪,甚至帶了幾分委屈與期盼:
“小子,你……你能不能叫我一聲爹?!”
洪七公摸出酒葫蘆,灌了一口烈酒。聽到這話,當場一口酒全噴在了雪地裏!
“噗——咳咳咳!!”
老叫花嗆得鼻涕眼淚直流,破口大罵:
“呸!臭不要臉的瘋蛤蟆!你活了七八十年,還要不要這張老臉皮了?”
“見人家小夥子生得俊朗、功夫通天,張嘴就讓人家管你叫爹?”
“天底下哪有這等白撿便宜的好事!”
罵着罵着,洪七公腦子裏靈光一閃。
老叫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個兒大腿上,壞笑得鬍子亂顫。
“楊過!你看這臭蛤蟆都半截身子埋進黃土了,還這麼魔怔,你索性就滿足他!”
“靖兒和蓉兒管我老叫花叫師父,你是他們的侄兒!你只要認了這臭蛤蟆當爹,這老毒物往後在我面前,可就生生矮了一輩!”
洪七公得意洋洋地晃着腦袋:
“到時候他見了老叫花,還得規規矩矩磕頭叫聲叔公!”
“楊過快叫,叫了不虧!”
歐陽鋒根本沒心思聽洪七公唸叨,反而看着楊過連連催促:
“小子,叫啊!”
楊過想起了以前在嘉興破廟裏的往事。
那時候,歐陽鋒瘋瘋癲癲,一掌就要拍下來。
自己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爹,我是克兒”,硬生生讓他一掌打向了別處。
如今,楊過似乎明白了。他並非真的想找一個兒子。
他是捨不得那個已經不在的人。
楊過看着眼前這位瘋瘋癲癲、眼神深處卻滿是孤苦與渴望的老人。
心頭微酸,他不再猶豫,神色鄭重地喚了一聲:
“爹。”
歐陽鋒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子猛地一震,渾濁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枯瘦乾癟的雙手劇烈顫抖,小心翼翼地抬起,像是生怕碰碎了幻影一般,輕撫楊過的臉頰:
“克……克兒?你真是我的克兒?!”
旁邊的洪七公撇了撇嘴,沒好氣地拆臺:
“行了行了,臭蛤蟆,你瘋得連是不是自家種都認不清了!”
“這孩子劍眉星目,一身浩然正氣,哪有半點像你那個面色浮腫、行事陰損的小毒物歐陽克?”
“你的小毒物可沒這般俊朗的樣貌,更不可能有這等曠古爍今的武學天賦!”
歐陽鋒一把將楊過緊緊護在懷裏,像抱住了全天下最寶貴的稀世珍寶。
他衝洪七公齜牙咧嘴,大吼道:
“臭要飯的,你胡說八道!你就是嫉妒!這就是老子的親兒子!”
“他長得跟老子年輕時一模一樣!”
歐陽鋒又哭又笑地拍着楊過的肩膀:
“克兒,你身上的毒終於全散了!不僅沒變小,還恢復成頂天立地的大人模樣了!”
“老子纔不當什麼狗屁天下第一!我的克兒,纔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洪七公吹鬍子瞪眼,揉了揉耳朵嘀咕:
“老毒物,你嘴裏囇Y咕嚕唸叨什麼渾話呢?”
“一會兒變大一會兒變小,真當生兒子是捏泥巴呢!”
他拄着碧綠竹杖,看着被歐陽鋒死死抱在懷裏、一臉無奈卻眼神溫厚的白衣少年。
洪七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五絕宗師的爭勝執念,終於在絕巔風雪中煙消雲散。
他神情釋懷中帶着無比的蒼涼與欣慰,心中感嘆:
“罷了!鬥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
“有此子橫空出世,我們這幫老骨頭的五絕時代,看來是真的徹底結束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江湖……該是這幫年輕人的天下了!”
上一篇:高武:加入聊天群的我降维打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