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我教他一招，讓他打給你看。你若能用招數破去，便算你贏！反過來也一樣，看誰先把對方逼得無招可解！”
歐陽鋒一聽不用硬拼老命，又能壓對方一頭，當即倒立狂笑：
“好！這法子公平！老子倒要看看，你歐陽鋒還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招！”
楊過低着頭掩住嘴角的狂喜，心頭樂開了花。
洪七公收起笑臉，神情嚴肅：
“小子，老叫花先教你降龍十八掌的第一式——‘亢龍有悔’！看清楚手肘的蓄力角度與跨步方位！”
洪七公擺開架勢，雙膝微沉，左臂畫圓、右掌沉穩平推。
雖然他未使用內力催動，卻也捲起層層白雪。
楊過站在雪地裏，將洪七公這一式“亢龍有悔”的發力訣竅、剛柔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這一招最關鍵的，還是一個“悔”字。
掌力雖剛，卻絕不是一股腦全砸出去。
十成力，要留三分。打得出去，也要收得回來。
進能傷敵，退能自保。這纔是“亢龍有悔”。
楊過心底樂開了花，表面上卻故意四肢僵硬，左手像是在揉麪團，右手軟綿綿地推了出去。
他還特別認真地回頭問道：“老前輩，這樣對嗎？”
洪七公捂住額頭，說道：
“你這不是亢龍有悔，你這是老漢推車。”
他嘴角狠狠抽了抽，抹了把鬍子上的雪沫，嘆氣道：
“你怎麼比靖兒那個傻小子還笨？”
“罷了，罷了！勉強……勉強算你合格！去，打給那個臭蛤蟆看！”
楊過邁着碎步，慢悠悠地踩着深厚的積雪，走向另一頭倒立撐地的歐陽鋒。
歐陽鋒原本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楊過。
隨着楊過越走越近，他忽然翻身站直，仔細打量起那張劍眉星目的俊臉。
他渾濁的眼神中，忽而恍惚，忽而狂亂，怪聲喝問：
“等等！小子，離近了這麼一看，我怎麼覺得在哪兒見過你？”
楊過眨巴着純良無辜的大眼睛：
“是嗎？我看着您也有點兒面熟。”
第144章 說好只傳招式，怎麼連心法都教了
歐陽鋒仔細盯着楊過看，死活想不起這少年的來歷。
他抓狂地擺了擺手，滿臉不耐煩地說道：
“算了算了！那個叫歐陽鋒的臭要飯的，教了你什麼鳥招？快打出來讓老子破！”
楊過縮着膀子，握起拳頭，把剛纔那招“老漢推車版”的亢龍有悔，軟綿綿地朝歐陽鋒推了過去。
歐陽鋒原本還抓耳撓腮，一見這招式架子，眼珠子裏猛然爆出一股詫異！
他當場嗤笑出聲，滿臉鄙夷：
“就這？！直來直去，愚不可及！”
“傻小子，瞧好了！看老子教你怎麼把他這條破龍當泥鰍廢了。”
歐陽鋒雙膝“啪”的一聲砸進深雪地裏，四肢怪異的扭曲貼地。
喉嚨裏發出“咕咕”轟響，聲如悶雷，整個人化作一隻擇人而噬的雪地兇蟾。
他雙手倒扣成爪，貼着地面自斜下方反撩而上。
歐陽鋒厲聲喝道：
“他掌力留三分，你偏要硬引他出三分！”
“雙肘貼膝，避開他掌鋒三寸，反手扣死他手腕上的神門穴！”
“借他‘悔’勢回拉之力，順水推舟往前猛送，生生將他的膀子擰成麻花！”
歐陽鋒怪眼圓睜，繼續說道：
“看懂了沒有？快回去打給他瞧！！”
楊過表面上滿頭大汗，趕緊跑回洪七公跟前。
他照貓畫虎地趴在雪地上，施展出歐陽鋒教的怪爪，朝洪七公的手腕反扣過去。
洪七公原本咬着半截乾糧準備看笑話，見這招刁鑽狠毒的怪爪襲來，眼皮狂跳。
他的竹杖“當”的一聲點在雪坑裏，罵道：
“哎喲？老毒物，你個殺千刀的！這麼多年沒見，你這陰險蛤蟆盡研究些鑽褲襠、卸人膀子的損招！”
他轉臉瞪着楊過，說道：
“你這傻小子學正經功夫笨得像塊頑石，怎麼學起下三濫的招式來，卻一學就會、神形兼備？”
楊過撓撓頭說道：“前輩，我也不知道。”
歐陽鋒在那頭倒立着狂笑：“破了！我破了你的武功！我是天下第一！”
洪七公氣得白鬍子亂顫：“放屁！破了一招算什麼本事！”
他一把拽過楊過的衣領：
“傻小子，過來！老叫花教你第二招——‘飛龍在天’！”
“今天非把他的蛤蟆皮扒下來當下酒菜不可！”
大雪紛飛的華山絕頂，楊過勤快地在兩人之間來回傳遞招式。
洪七公生怕楊過記不住，恨不得把《降龍十八掌》與《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的每一個發力架勢，都敲進楊過的腦門裏。
歐陽鋒更是鬥紅了眼，抓狂怪叫着將逆練真經的奇招、靈蛇拳的刁鑽、蛤蟆功的精妙傾囊相授。
兩人恪守“文鬥不傳內功心法”的規矩，也只當楊過是個強記硬背招式的靶子。
拆解到打狗棒法第三十六路“天下無狗”時。
歐陽鋒使出一記逆轉奇招——“逆走神道裂天關”。
這招要求整個人身軀貼地如蛇滑行，右臂反折一百八十度拍出。
楊過依樣比劃，卻因沒有內力行氣的指引，骨頭關節“咔吧”一聲響。
他慘嚎一聲，捂着膀子跌坐在地：
“哎喲！老前輩，不行啊！這招根本使不出勁兒，我的骨頭都快要折了！”
歐陽鋒氣得在地上亂蹦，抓狂大叫：
“放屁！老子這招天衣無縫，怎麼可能使不出勁？”
歐陽鋒急火攻心，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輸給那個叫花子！
他幾步竄到楊過跟前，一把按住楊過的背脊。
他面目猙獰，語速快如連珠炮地說道：
“蠢材！榆木疙瘩！老子這招‘逆走神道’乃是我的至高法門，光擺架子當然會折斷骨頭！”
“聽好了！氣走足少陰，逆衝陽蹺，引任脈沉于丹田三寸，內勁九曲十八彎！”
“欲順先逆，氣貫天靈，蛤蟆吐息，崩江倒海！給我順着這股勁，去拍那老叫花！”
站在對面的洪七公耳朵比狗還靈，聽到歐陽鋒竟當面念出逆練真經與蛤蟆功的獨門內功心法，當場炸了毛！
他將竹杖狠狠往地上一頓，指着歐陽鋒的鼻子大罵：
“好你個不要臉的臭蛤蟆！”
“咱們說好了，文鬥只比招式架子，不授內功法門！你居然當場傳他內勁口訣作弊？你還要不要臉了？”
歐陽鋒不管不顧地說道：
“我這招天下第一，本就是內勁化形的通天神技！沒有口訣怎麼顯出我比你厲害？”
“再說了，我樂意傳，你管得着嗎？有本事你也傳啊！”
洪七公被氣笑了，他掃了一眼面前凍得鼻涕直流、眼神“清澈愚蠢”的楊過。
老叫花子心頭快速盤算：這傻小子經脈僵硬、毫無內力根基，純粹是一張白紙。歐陽鋒那逆練九陰的邪門心法深奧詭異，這小子聽了估計也跟聽天書沒兩樣。
但洪七公骨子裏不服輸的脾氣，一時間也被點燃，他心想：
“你傳邪功，我偏要傳天下至剛至正的正宗心法，絕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你這個老毒物！”
洪七公一把將楊過拽到身邊，扯着嗓門大聲說道：
“臭蛤蟆，你以爲就你那幾句歪門邪道的功法就厲害了？”
“老叫花今天就讓你開開眼！小子，聽好了！這是降龍十八掌的真意總綱！”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潛龍勿用，陽氣潛藏；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氣走手太陰肺經，內勁發自丹田，沉於湧泉，發若驚雷，收若遊絲！”
洪七公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在楊過身上，指引着行氣的路線。
“老叫花倒要看看，正邪相撞，到底是誰破誰！”
風雪呼嘯的懸崖之巔。
兩位成名數十年的五絕至尊，都爲了在對方面前爭一口氣，將畢生武學的邉判姆ǎ蛔植宦涞亍⒁徽幸皇降刂v給楊過聽。
然而站在中間、低頭看似發懵的楊過，心裏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陽真經中蘊含着融會貫通的武學至理，學武更能事半功倍。
招式如何邉拧帕θ绾无D換，這些晦澀難明的地方，楊過竟已能在心中舉一反三。
兩大宗師平日裏遮遮掩掩的核心法門，此刻在他腦海裏如百川歸海！
第145章 左手蛤蟆功，右手降龍掌
洪七公見楊過一臉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傻小子，等我跟這個臭蛤蟆分出勝負，就讓你回家找姐姐。”
兩人你來我往，讓楊過夾在中間演示、拆解了幾十招，誰也不肯認輸。
洪七公出一招，歐陽鋒便想法子破解。歐陽鋒出一招，洪七公又琢磨如何反制。
楊過夾在中間，跑得兩條腿都快冒煙了。
每次剛從一人那裏學會破解之法，另一人便會當場改招。
改完還不算，又要楊過重新演示。
幾十招拆下來，兩位絕頂高手鬥得興致勃勃，楊過倒快成了華山之巔最忙的跑腿小廝。
偏偏他還不能喊累。畢竟，兩位老人教得越多，他賺得越大。
這趟腿，跑得值！
很快，楊過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他腦子裏像開了兩扇門。
一邊是堂堂正正的掌法、棒法。一邊是詭譎多變的勁路。
降龍十八掌剛猛雄渾，出掌時大開大合。
打狗棒法則講究一個巧字，封、轉、挑、絆，招招都在搶佔先機。
歐陽鋒的蛤蟆功更是另闢蹊徑。
看似笨拙，實則每一次蓄力、撲擊，都藏着旁人難以預料的變化。
至於他那逆練九陰的怪異勁路，更是處處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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