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7章

作者:金卸甲

  他們不覺得溫和,只覺得涼颼颼的。

  直到傍晚,也無人敢跟葉辭對話,只是王德這晚上比誰都走得遲,即便他家住在縣裏也依舊小心翼翼。

  三天後,王德放下心來,看葉辭的眼神格外敬重。

  人最大的美德便是原諒,看得出這位師兄是個大度寬容的人。

  所以,他願意每天幫葉辭端飯送碗。

  看師兄用的竹箭,爲了討好,又專門買了些鐵箭送他。

  眨眼間便過去了十多天,院內弟子們都習慣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師兄。

  比起初入武館,葉辭的皮膚曬得微黑,眼神卻亮得驚人,肩背都寬厚了幾分,腰腹緊實,站在那裏便如一杆長槍。

  痠痛感早就在第三天消失殆盡,呼吸也不似之前血腥味十足,反而綿長勻淨,一個時辰的樁功下來,臉不紅、氣不喘。

  氣力也增長了一大截,之前差不多有百來斤氣力,短短十多天便又漲了百來斤氣力。

  楊師的練法果然有些門道,初練時都會迅猛增長一波,後續會慢慢放緩,只有練出了明勁纔會突飛猛進。

  對比那些普通的練武之人,這百來斤氣力不算什麼,但對葉辭而言,這百來斤的氣力卻非同尋常。

  縱觀院內的這些學徒,練的那些三腳貓的打法,葉辭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搞定好幾個。

  當然,也有真正厲害的打法,但要成爲內院弟子才能學。

  葉辭看向面板。

  【磐石樁入門(279/800)】

  每日的熟練度由之前的每天10點,之後利用晚間捕獵了一些野味,補充了肉食之後,他每日熟練度上升到差不多20點左右,但也到了極限。

  因爲身體會疲憊。

  這天,方成趁着喫飯時提醒道:“師弟,還有半個月了,練得咋樣?”

  “還行。”

  葉辭知道,自己之前說過一個月練出明勁。

  以方成的眼光,他覺得希望渺茫。

  出於情面,楊淮川不曾來過問,因爲他知曉葉辭不可能一個月練成。

  況且,他也不會過問外院學徒弟子,學不學成都靠自己。

  對於葉辭的悟性和勤懇,他早已給出獎勵,一頓午飯。

  一個月期滿,該交的束脩必須要交,這是規矩。

  丁是丁卯是卯。

  楊淮川不會因爲葉辭破例,能讓他破例的,除非是根骨悟性均是上佳之人。

  就在這時,一陣濃烈的藥香味順風飄來。

  “蕭華,這周的湯藥到了,你去後院找師傅。”

  方成衝着院裏的一名少年喊道。

  腥说哪抗饧娂娐湓谀莻�黑瘦少年身上,少年靦腆地笑了一下,隨後一路小跑朝着後院而去。

  他比葉辭進武館要晚十天,家境貧寒,卻得了楊師的器重。

  方成知曉,這少年根骨卓絕,被師傅認定爲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暫時還在前院習武罷了。

  他拍了拍葉辭肩膀,給出一個鼓勵的憨厚笑容:

  “葉師弟,咱不急,哪怕練不成……以後回去也可以練,農閒時照樣站樁。”

  說完,他也離開了。

  “葉師兄,那小子邭庹婧茫芘菝赓M的藥浴。”

  王德主動湊了過來,說話間滿眼羨慕。

  他家開了間糧油鋪子,因爲根骨一般,他爹也沒捨得讓他學五十兩每月的,往常也是走讀。

  一直以來,他都是前院老二。

  身爲每一個習武少年的社會學入門老師,卻因爲找蕭華的茬被師傅責罵了一頓。

  看到蕭華被楊師青睞,他一肚子的不愉快,都是嫉妒。

  葉辭對他的幼稚挑撥無感,喫完了飯便閉目養神。

  王德送了碗回來,又添油加醋說着:“那小子心思不純,每次師傅來時便假裝刻苦,其實跟我一樣經常偷懶,哪裏比得上葉師兄你。”

  葉辭睜眼,頗有些無奈地說:

  “你爹送你來習武,你卻來偷懶?”

  自從收了王德好處,葉辭對他觀感還不錯,除了不思進取,幾乎沒有太多缺點。

  “嗨!那還不是我爹想屁喫,他還指着我考武秀才呢!武秀才你知道吧,三年一小考,五年一大考,我若是中了武秀才便有了功名,全家都水漲船高。”

  葉辭知道,一旦考了武秀才,那麼便算半個官身,進了軍伍起步至少是十夫長。

  但武考這事兒葉辭並未放在心上,算算時日還要兩年後開考。

  他現在的目標只是踏入明勁,只要到了明勁,在縣裏找份掙錢的活計不難,甚至可以把奶奶李氏他們接到縣城裏來。

  想到這裏,他又有了動力,索性起身練武。

  一旁的王德見狀,跟個跟屁蟲似的囉嗦:“葉師兄,就你這拼命的勁兒,師傅絕對是看走了眼,免費的藥浴應該給你來一份。”

  葉辭知道,若是有藥浴輔佐,他每日站樁的時間會更長一些,熟練度自然也能增加的更多。

  但藥浴價值不菲,五十兩銀子的弟子纔有資格享受。

  或者,便是成爲內院弟子。

  成爲內院弟子,每週會有一次免費的藥浴。

  所以,即便方成這位好心師兄同情自己,他也沒權力破例讓如今的葉辭享用免費藥浴,因爲藥浴差不多一兩銀子。

  如今的葉家並無收入,總得留幾兩銀子應急,哪還有錢給自己買藥浴。

  這方世界,普通百姓家一年才掙十幾兩銀子,刨去花銷喫食,每年能攢一二兩便是極限了。

  在楊師眼中,葉辭這種人只值得同情,不值得投資。

  亦或者說,楊師認爲他只是一個自以爲是,想要依靠苦修改命的窮人。

  喫苦不能改變命摺�

  到了黃昏,葉辭離開武館。

  穿過縣城熱鬧的街巷,踏上回村的黃土路,一路上環顧四周,尋些野貨。

  喧囂屬於富人,他只能歸於寧靜。

  巧得很,他看見了一隻野兔。

  “嗖!”

  一箭射出,野兔應聲倒下。

  葉辭上前撿起掂了掂,差不多三斤左右。

  這些時日,家裏稻子雖未收割,但日子確實漸漸好了。

  一是他偶爾收些野貨,二來上次王德給的二斤白麪,被李氏換了五六斤糙米回來,家裏喫食明顯好了一截。

  他心情不錯,步伐又加快了些。

第6章 人最大的美德,便是原諒

  自打練武,整個人的耐力很強,一路奔跑回去也就小半個時辰。

  日頭還未落下,葉辭便已到了家。

  “我回來了!”

  聽到動靜,奶奶李氏從屋裏出來,看到兔子頓時老臉舒展如菊,高興地喊:

  “又打到兔子了!我孫兒真是出息。”

  她刻意的聲音很大,讓人知道家裏是有男人的。

  說完,又利落地接過兔子來到門口井邊,開始剝皮、剁肉。

  隔壁武氏探頭看了一眼,隨後縮回去,屋內傳出聲音。

  “你個沒用的男人,你瞧瞧人家葉家,恨不得天天有肉喫,前陣子還跟咱們送了半條狼腿!”

  確實,葉辭覺得奶奶拿了武氏的雞蛋,作爲鄰居,還一些回去也好。

  彼此不欠。

  此時,裏屋傳出摔打的聲音,隨後是男人的罵聲。

  “你整天葉辭葉辭,他這歲數眼明手快,我多大歲數了,年輕那陣子你咋不說!你要真有能耐,你他孃的嫁過去。”

  “你他孃的要是能給他生個崽,我替你伺候月子。”

  “……”

  木木蹲在李氏身旁,小心翼翼清洗兔肉,聽到這些話語便立刻抬起頭。

  武氏恰好從裏面探頭出來,似是想看看葉辭在不在。

  木木心裏考慮,武氏年紀大了,而且又矮又粗,恩人不一定會同意。

  她也不願意替武氏伺候月子,那女人愛罵人。

  但李氏嘴巴樂開了花,低聲道對她道:“誰瞧得上她?以後,你不可以拿辭兒跟別的男人比,知道了嗎?你纔是我們家的媳婦。”

  “啊!”

  木木跟小雞啄米似得點頭。

  “我去給二嬸送點,瑤瑤喜歡喫兔肉。”

  葉辭打算趁着天色未黑,去看看二嬸,這些時日每天都會去一趟,省得有些男人惦記孤兒寡母。

  如今他就是頂樑柱。

  扛着柴禾,拿過小半籃兔肉出了門。

  晚風裹着枯草氣,混着遠處茅廁淡淡的臭味,將空氣浸得有些黏膩。

  葉辭揹着柴禾,肩膀偶爾蹭到院牆的土坯,細碎的泥土簌簌落在衣襟上。

  事實上,他有些心不在焉。

  還有半個月時間,明顯達不到明勁水平,他需要再湊十兩銀錢續一個月的束脩。

  另外,家裏還要收稻子,收完稻子便要交稅,交不上稅便要服徭役。

  這世道……真的難。

  不知不覺間,到了二嬸家不遠處,便看見門口圍了很多人。

  隨着“啪”的一聲脆響,便聽到院內有人噗通栽倒的聲音。

  葉辭不動聲色地上前,站在人羣外望着。

  “李爺,不要跟孤兒寡母計較了!”

  說話的人並非二嬸,也是不是瑤瑤。

  葉辭知道此人,是村裏的牛二蛋,早年喪妻,二叔死後便經常幫襯二嬸,想要跟她搭夥過日子,可二嬸死活沒同意。

  “二蛋!你他孃的算什麼東西,也敢攔着老子!滾到一邊去。”

  “那個娘們,跟你說多少次了,秋收稅誰都不能少,仗着自家死了男人,想博我同情是吧!”

  葉辭放下柴禾,撥開了人羣,周遭人看見他便讓開了路。

  他不太愉快,覺得他們要收拾二蛋可以換個地方,但罵二嬸就不對了。

  邁步正要上前卻試着肩膀一緊,一名老漢攔住按住了他。

  都是鄉里鄉親的,彼此都認識,也都知道葉辭服徭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