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還是幾個老輩。”
陳盡歡嘔出一口鮮血,唏噓道:
“臉都不要了,有一個我認出來了,是左家的前輩,雖是長輩,卻沒想到是個兩面三刀的東西。
以前看到我禮敬有加,恨不得十丈外就向我躬身。
如今蒙上臉,勁道恨不得用上十二分……不過,他們也沒撈到好處,知曉了我的厲害。”
葉辭瞥了他一眼:“你開始告訴我,你那一劍沒有活人能看到,現在呢?他們跑了……”
陳盡歡開口道:“不要戳別人的蹩腳,很難堪的……至少,咱們現在是朋友。”
“確實。”
葉辭開口道:“作爲朋友,我可不想你被一羣老梆子活活耗死。”
陳盡歡拔出劍,撐在地上,緩緩站起身子:
“遇難而正,處困而明,我愈加知曉自己是對的。”
“走!今晚就趕到鎮守府。”
葉辭搖頭,打量着周遭環境,緩緩道:
“香囊也丟了,他們暫時也找不到我們,你先休息療傷,如今局勢,不動纔是最安全的。”
陳盡歡道:“我生而無畏!”
葉辭不理他,躺在草地上,雙手置於腦後,悠然看着天空中那輪明月。
“白日行路,晚間便休息,好好休息纔有足夠的精力應付對手。”
“白日行路?”陳盡歡震驚。
“你不是無畏嗎?”
“我畏了嗎?”
“那不就成了。”
葉辭開口道:“有很多人註定就像黑夜裏的蟑螂,他們不敢站在陽光下邊。我不能讓你在黑夜裏被蟑螂吞掉,所以,改爲白天出發。”
“走大路出發。”
葉辭肯定地說。
*******
翌日。
二人踏上了大道,很快劫了一駕馬車,朝着鎮守府而去。
陳盡歡受了傷,但依舊坐在葉辭身旁,嘴裏問着:
“你說陳泉連普通人的銀錢都剋扣嗎?他們真的不管普通人死活嗎……”
他改稱了“陳泉”。
葉辭瞥了他一眼:“何不食肉糜,說的就是你們這種人,且不用去邊疆看看,你瞧瞧外城的碼頭便知曉了,多少人賣苦力就爲了混口飯喫,一旦病了,家裏幾張嘴都嗷嗷待哺。”
陳盡歡點頭:“我確實未曾在意過這些,但知道有一點,百姓乃是練武人的根基,三宗中的幾位宗主,出身也都是普通人家。”
兩人隨便聊着。
陳盡歡瞭解了一些葉辭的過往,葉辭也知道了不少各家的訊息。
有一點是擔心的,不清楚霍鎮守的態度。
沒跑出半柱香,視線裏就出現了幾位中年男子攔住了去路。
爲首之人神態和善,拱手攔路。
“不知車上是何人?”
葉辭冷冷注視着來人。
陳盡歡低聲道:“梁家梁莊行,比裴元灝強多了,屬於長輩。”
二人這一路上,討論實力時都以裴元灝作爲衡量工具。
所謂的梁家,自然也是武城諸多世家之一。
葉辭緊了緊繮繩,朗聲應道:
“梁前輩,還請不要攔路,我們要去鎮守府。”
梁莊行:“……”
與他同行的幾人,臉上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盡歡公子,在車上嗎?”有人問。
陳盡歡略微抬頭,看了那人一眼,道:
“在車上,你想殺我,對嗎?”
梁莊行表情驚駭,連忙道:“盡歡公子說笑了。”
“那就讓開。”
梁莊行怔了半晌時間,然後緩緩讓出通路。
馬車疾馳而過。
陳盡歡面露驚訝之色,扭頭問葉辭:
“他爲何不攔着我?”
葉辭平靜回應:“堂堂之陣,正正之旗。”
“心思齷齪的人,接不住明牌。”
第324章 毒
大道本不是那麼好走的。
陳盡歡心想,感情自己變成了一張牌被打出去了。
說明自己不是個心思齷齪的人。
對於葉辭這種拐彎抹角的誇讚,他決定還是收下了。
然後,他們又看到了第二波人。
“請陳真傳下車一絮。”
“喊你的。”
葉辭道。
陳盡歡看着面前攔路的,居然是一位年輕人之後,對葉辭道:
“趙諸曜,趙家人……你應該知道,之前趙家還有個小輩,在玄黃玉髓池洗煉時捱了你一頓打。”
葉辭審視着面前那些人,點頭道:
“你看,沒有人再對你動刀動槍,禮貌多了。”
“這種禮貌也可能是局勢不明,故意拖延我們……”
陳盡歡不覺得禮貌是什麼好事,反倒是覺得路難走多了,夜裏還能避開一些人,這般堂而皇之,對方也可以堂而皇之。
“這個趙諸曜是烈陽宗真傳弟子,排名第四,不如裴元灝,但比袁沐塵實力強多了。不過袁沐塵的死訊未必叫他們知曉了,因爲這件事事關張二郎闖的禍,所以親近的幾家並未外傳。眼前之人恐怕是老輩不好動手,所以,派他們來攔咱們的……”
葉辭隨口應着:“總好過接偷襲你。”
那個叫趙諸曜的,身後跟着一腥俗呦蛄笋R車,他看到了葉辭,但並未放在眼裏,反而是一本正經地對陳盡歡道:
“你家老祖沒有說讓不讓你前行,只是,不如稍留片刻,咱們以武會友,切磋一二。”
聞言,沒等陳盡歡接話,葉辭偏了偏頭:
“你受傷了,還是他對手嗎?不如我來。”
陳盡歡搖頭道:“問題不大,不過這當兄長的,比弟弟要厲害多了。”
他想說自己面對的對手,要比之前葉辭的戰績搶奪了。
葉辭扭頭:“你受傷了,打不過也不丟人,無需跟我提前解釋。”
陳盡歡:“……”
隨後他摸了摸劍柄:
“提醒你一句,在白日裏不要動用魔功,那樣會給咱們此行帶來麻煩。說實在的,其實昨晚那一戰,我憋屈的很,就拿趙家小子發泄發泄,讓你看看狀元該是何種水準……”
也就在這時,趙諸曜目光落在葉辭身上,開口道:
“其他人想試試,我也不吝賜教。”
“他說你是其他人。”
陳盡歡搖頭:“不如本狀元有眼光。”
“所以,他不如你討我喜歡。”
葉辭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緩步踏下馬車,看着趙諸曜:
“好狗不擋道。”
短短五字導致氣氛驟變。
趙諸曜身形一滯,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身爲烈陽宗真傳,極少有人敢對他出言不遜。
轟!
殺伐驟然爆發。
沒有任何預兆。
陳盡歡身形疾閃,勁直一劍刺向趙諸曜,瞬間,兩人勁氣碰撞炸得周遭碎石紛飛。
“想讓我賜教,那就受着吧!”
陳盡歡冷聲出手。
他果然還是沒有讓葉辭動手。
趙諸曜臉漲的通紅,正想說話了,陳真傳可真不講究,直接就動手了。
二人瞬間戰作一團。
避開二人戰團,葉辭讓到一旁,抱胸而立,側目觀戰。
但目光自始至終鎖定着趙家其他人,那些人裏邊包含年輕弟子,也包含他家的客卿。
有人朝着他走來。
葉辭平靜望着。
“你我切磋一二嗎?”
那人開口道。
葉辭疑惑問道:“你不是手下敗將嗎?”
此人正是趙昱。
他抱拳行禮,姿態端穩地抽出長刀。
“失敗未必不能成爲我變強的基石,強者會把每一次失敗都當做一面里程碑,直至走向至強之峯。”
說完,他身形輕縱,足尖輕點穩穩落在葉辭身前,周身真氣奔湧,氣韻比上一次更顯得沉凝,可見他也一直在苦修。
“上次,我沒有發揮出全部的實力,你應當知曉……我也是練刀的。”
“是嗎?”
葉辭眸光微閃,回憶起在玄黃玉髓池時,此人好像是以掌化刀。
這一刻,趙昱手中長刀似感受到主人的戰意,驟然發出一陣清越嗡鳴。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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