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開牌!哈哈,我通喫!”
“真的假的,你鬆手,給我看……臥槽!真是天牌!”
“杜若風,你是不是耍詐了!手氣也太旺了!”
“孃的,不玩了。”
平日裏,杜若風不愛去軟紅居,偏偏整日喜歡呆在薛守箴開的醉月樓裏。
“繼續,繼續!”
抬手推開門,只見方桌居中擺放,杜若風背對着門坐在當中,腳踩着凳子,雙手正在洗牌。
薛守箴、楊致和、丁顯各坐一方,那面相老實的侯玉京坐在夾角處,一邊搓自己牌,一邊斜着眼睛瞅旁邊的丁顯,嘴角悄咪咪扯出一絲笑意。
其實他們經常在這裏推牌九,賭的不大,都是被杜若風邀集在一起。
有杜若風幫助,楊致和跟丁顯一輩子都練不到化勁的。
“你怎麼來了?”
薛守箴正對着門,看到沈依茜最先開口。
沈依茜立在門口,脣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她心情不好。
杜若風扭過頭,看到這幅表情,立刻樂和和的:
“哎吆,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西北風。”
“那不是用來喝的嗎?怎麼還能吹人?”
杜若風嬉皮笑臉。
薛守箴看沈依茜站在門口不進來,察覺出狀態不對,關切問道:
“出了什麼事?”
“葉辭殺了袁沐霖。”
短短七個字,如同驚雷,在雅間內轟然炸響。
方纔玩得不亦樂乎的幾人,瞬間神色一變。
“怎麼可能!”
幾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只有杜若風問了句:
“爲什麼?”
沈依茜沒有停頓,將前因後果簡單道了一遍。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最後看向杜若風:
“杜公子,怎麼辦?”
杜若風滿臉服氣的表情:“我說沈姑奶奶,袁沐霖好歹是我朋友,葉辭把他殺了,你問我怎麼辦?”
其實,說到底袁沐霖是狐朋狗友,他這一點還是分得清的,否則,他也不會每天攀着薛守箴他們推牌九。
“你朋友死了,但我還沒死。”沈依茜回答。
“有道理。”
杜若風豎起大拇指:“你說話就是這般簡單直白,要給還活着的朋友幫忙,死人我只能給他燒紙。”
沈依茜白了他一眼:“說怎麼辦。”
“呃……報官。”
“當我沒來過。”
她轉身便要下樓,完全沒有求人的態度。
問題是,杜若風是和事佬的性格,偏偏最喫這一套,瞬間被拿捏住了。
他連忙放下牌九,追了出去:“去武衙找人幫忙,我爹跟他們打過招呼。”
沈依茜頓住腳:“民不舉官不究,葉辭殺了人,我還替他報武衙去?”
杜若風擺了擺手,道:
“武衙又不是尋常衙門,抱丹武夫更不是凡常百姓,若按法令,暗勁武夫暗害抱丹武夫,葉辭本就有格殺的權力。”
“再說了,袁家若要用私刑,那還要大乾律法作甚。”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再大的世家,那也在陛下的手底下做事……”
一聽他說話,便有官二代的氣場。
“說得好聽,武城世家卸啵膩淼穆煞ǎ煞ǘ际枪芷胀ò傩盏摹!�
其實他說的關於抱丹武夫擁有格殺權力的內容,沈依茜也都知道,只不過,她覺得自己去武衙意義不大。
果然,杜若風看這位大小姐發脾氣,連連討饒道:
“行行好,不要搞得好像是我殺了人!你先去樓上坐會兒,我去一趟武衙便回來。”
他拍着胸脯保證:“大乾治下,朗朗乾坤,豈能讓世家聚凶ト耍瑳]有王法了差不多。”
“別忘了,他可是甲等第四的秀才,武城甲等前十那是替朝廷選拔人才,不僅外城武衙會重視,就連鎮守大人都須得親自過問。”
*******
燕青派的第一道山門外,袁嶼舟的馬車緩緩停下。
他是個四十歲模樣的中年男子,面膛方正,眉目沉斂,一身暗紋澹駧А�
走下車,他望着頭頂的牌匾。
喊齊了人手,已是日頭落下的時候,此時的陽光不那麼刺眼。
他一揮手,身後諸多武師便圍了過來,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董決塵從上邊跑了下來,小心翼翼道:
“燕聲晚和幾位長老攔在門前,不讓任何人進去。”
袁嶼舟斜眼看都不看董決塵,只因他心裏也是恨得牙癢癢,一個抱丹六重在外邊喫酒玩女人,害得自家子弟被人殺了。
鬧到如此興師動校�
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不會對董決塵發怒,畢竟董決塵也屬於潛力武夫,以後是家族的倚仗。
他揹負雙手,淡淡抬眸望向匆匆從山下趕來的一道身影。
那人是燕青派的一位長老級別的老者,他叫趙真,上前賠笑道:
“袁家主,您今日到訪,有失遠迎……”
袁嶼舟斜眼看了對方一眼,冷哼道: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功夫,把人送下來交給我,一炷香後,我看不到人,會親自帶人進去找。”
說是找,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一片肅殺之氣。
*******
燕青派的山門大殿石階上,姜婉瑤臉色蒼白地坐在地上。
葉辭滿臉無奈,給她找了休息的廂房,但這姑娘死都不去,服了療傷藥撐着傷體就坐在大殿石階上。
她等着被抓走。
目光順着門樓穿過前邊巨大的演武場,遠遠望着山門方向。
“他們來了!”
姜婉瑤語氣頗爲低落,眼見山門外的人越來越多,她的心情也愈發沉重。
自己算什麼?一件衣裳罷了。
葉辭或許沒事,但自己肯定有事。
順着視線平靜望去,葉辭淡淡道:
“不想進去躲着,那就在這坐會兒好了。”
說完,他便穿過門樓,來到了燕聲晚身旁。
兩人面前是巨大的演武場。
燕聲晚道:“來這麼多人,已不是找你的了,那是找我的。”
這時,趙真長老急匆匆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
“袁嶼舟已到了山下,說咱們把兩人交出去,他們就離開,不然,袁嶼舟和家中老祖……”
“親自上來!”
“領教宗主高招!”
燕聲晚微微頷首,隨口問道:
“小青還沒回來?”
趙長老搖頭:“沒有。”
葉辭看向燕聲晚,問道:
“袁家高手多嗎?”
燕聲晚淡然一笑:
“抱丹六重乃是一道坎,袁家大部分高手都在六重之下,六重之上寥寥無幾,本宗主一人能夠橫掃。”
“只不過,有些事不是武力能解決的,牽一髮而動全身,鬧僵了肯定不利於宗門發展。”
“這麼多人圍住燕青派,便不是你一人的事了,這是沒把我這小宗們放在眼裏。”
“如他們這種家族,總會全力支撐一兩位罡勁老祖保存壽元,不過,他們每次動手必然損耗氣血……”
他沒有說下去了。
這時,葉辭已經看到一位暗紋迮鄣闹心耆耍c兩位老者並行,自山下而來,于山門處駐足。
“誰是葉辭,滾出來受死!”
有人怒吼。
葉辭端詳一會兒,道:
“你看,他們還是找我的。”
他覺得燕聲晚仁義,所以,不能躲在他背後。
說完,便朝山門外走去。
而此時,對方也進了山門,踏入演武場。
“嗖——”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猝然響起!
葉辭抬手,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之間,穩穩夾着一枚鐵器,然後隨手丟到一邊。
“誰扔的暗器。”
說話的是袁嶼舟身後的一位銀髮老者,老者臉上看不到任何氣血衰敗的跡象,反倒渾身肌肉虯結,精神矍鑠。
他掃視周遭,知是袁家客卿所爲,蹙眉道:
“堂堂正正上門,就不要落人口舌!”
銀髮老者話音落下時,葉辭已經走到了近前。
“人是我殺的,但他害我在前……”
但對方並未聽他解釋,人羣半包圍了過來。
“袁家少爺你也敢殺,活膩了。”
聲音突兀傳出,人羣中猛然躥出一道魁梧黑影,拔刀就朝葉辭砍來。
面對這一刀,葉辭微微側身,避開這一刀,左手拍向對方手腕,右手猛一抬掌!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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