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僅此而已。
沈依茜說完便離開了。
畢竟夜深,不好逗留。
她覺得自己心中有幾分仰慕,但也是尊敬更多,一路行來二人也無半分逾越之舉,頗有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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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輝遍野。
遠山飛瀑轟鳴不絕,濺起陣陣清涼水霧,卻驅不散林間的燥熱。
一騎快馬自官道疾馳而來,烈馬通體烏黑,踏起陣陣塵土。
馬上人身着玄色勁裝,腰懸一柄長刀,衣料邊緣繡着暗紋軍徽,一身行頭皆是軍中高階將領制式,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奔行顛簸,亦穩如泰山。
奔至湠┖优希に轸贼栽氯A,徑直渡往對岸。
對岸林間古木參天,四下幽沉昏暗,來人抬手輕揮,袖口倏然滑出一枚玄鐵軍牌,指尖一彈,軍牌破空而出,帶着凌厲勁風飛向林木茂盛處。
“簌——”
有人凌空接住軍牌,確認無誤後,即刻將軍牌擲回。
那人接住軍牌,揚鞭輕喝,駿馬再度揚蹄啓程,踏着月光,循着林間路徑,一路沒入幽深林海之中。
月色遍灑羣山,密林深處乃是一處雄奇險地,險峯危崖錯落聳立,崖壁之上層層疊疊建起連片軍寨樓宇。
燈火連綿錯落,此地便是戍守邊境的建武軍駐地。
“報——”
來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乾脆,一路狂奔向內。
軍寨中,一道挺拔身影靜立,髮束高冠,一雙丹鳳眼銳利如寒星,鼻直脣薄,正是建武侯爺。
誰又能知曉,這位侯爺的大寨竟設在南蠻境內,此處藏匿精兵,只待一場大戰。
他眉宇間凝着幾分沉鬱,南蠻軍忽然退了……
聽到探子來報,他眸色微沉,側身回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略帶詫異,隨即邁步迎了上去。
“陳校尉,你怎麼回來了?”
誰知陳校尉身形一晃,重重摔倒在石階上,同時噗的一聲嗆出一口鮮血。
“侯爺,您兒子被殺了……”
建武侯神色一凜,語氣驟然一沉:
“怎麼回事?誰幹的……”
陳校尉道:“大義軍施遠將松江縣城拿了,其後便沒傳出公子的音訊,兇手具體是誰還不清楚,有些消息說是一個年輕人乾的……”
周遭的空氣驟然有些凜冽,侯爺緩緩踱出幾步,拿起一隻水囊飲了一口。
他聽完陳校尉的稟告,丹鳳眼半眯,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有些刺骨。
“沒查清?”
“本侯養你們這羣廢物,就是讓你們回來報一句‘不清楚’的?”
陳校尉剛想回話,卻被侯爺一腳踩在肩頭,力道幾乎將他的肩胛骨碾碎。
“侯爺饒命!屬下無能,屬下這就帶人再去查!”
陳校尉痛得渾身抽搐,聲音嘶啞破碎。
侯爺緩緩俯身,丹鳳眼死死盯着他,語氣陰惻惻的:
“不必了。”
他頓了頓,他猛地抬腳,陳校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脖頸被踩得變形,氣息瞬間斷絕。
建武侯收回腳,嫌惡地蹭了蹭靴底的血跡,對着暗處沉喝:
“來人!”
兩名黑衣武夫應聲而出,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
“傳本侯令,連夜回兵,突襲松江城,雞犬不留……”
話音未落,卻被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打斷。
片刻後,一道身影快步闖入,腰間懸掛的金魚袋撞擊作響。
“傳陛下口諭!”
“口……諭……”
建武侯渾身的戾氣驟然一凝,腳下的血跡還未乾涸,丹鳳眼掃過那傳旨官,語氣冰冷如霜:
“講。”
“陛下口諭,交州邊疆蠻夷雖暫退,然餘孽未清,隱患仍在,命建武侯即刻整肅軍紀,撤出南蠻,固守交州,不得擅自用兵。”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
建武侯僵立在原地,眼中翻湧滔天怒火。
“本侯的兒子沒了……”
那傳旨官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面無表情。
“大將軍讓我帶話給你,你是建武侯,不是建武公。武城除了張家還有李家、方家,自聖武公叛逃南蠻之後,想要重建聖武的人有很多……”
“言盡於此。”
建武侯閉上雙眼,胸口微微起伏。
他很不舒服。
可惜,傳旨的青年看也未看他,轉身便走,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時,一道身影從帳後走出。
“侯爺,息怒。”
說話這人身着青色長衫,面容清癯,眉眼間帶着幾分沉穩,是他的首席质浚惾�
建武侯斜睨着他:“息怒?本侯的兒子死了……”
陳泉不急不緩道:“公子遇害,屬下心痛不已,但此刻,憤怒無用,衝動更是取禍之道。”
他頓了頓,見建武侯並未打斷,繼續說道:
“大將軍那番話並非威脅,而是提醒,自聖武公叛逃後,武城便不是鐵板一塊,想要成爲四大柱石的家族多的就是。”
他說的四大柱石,是指大乾的四位國公。
繼武聖之後,其四位弟子一脈分列爲四大柱石。
鎮武在東,崇武在北,神武在西,聖武在南。
聖武公這一脈的嫡系幾乎都出自武城。
“本侯豈會不知?”
建武侯冷哼一聲,踱到案前,一拳砸在案几上:
“真是豈有此理,當初聖武公帶的是什麼人馬?我帶的是什麼人人馬?用這些廢物與南蠻周旋了二十多年,這等功績豈能只是封侯,想那秦烈在他手下當初只是個百夫長,如今卻丟給我成了一部統帥。”
話音剛落,陳泉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但世人皆知聖武公兌子南蠻,拼盡高手,最後兵抵黑帝城,如今南蠻的高手本就寥寥無幾。”
建武侯沉默不語,他其實想說,若非秦烈換了張冠,自家兒子又怎會出事。
可一說起兵力,他心中便生出無名怒火:“且不說崇武軍,就說西路的神武軍……我手中這點兵權,陛朝中還有人不放心?……”
陳泉見狀,繼續道:“偌大的勢力也是一步步積累的,武城中還有不少勢力處於觀望狀態。這些人,便是侯爺可爭取的力量。”
“除此之外,眼下最關鍵的,便是壯大自身實力。稍安勿躁……想要在朝廷中站穩腳跟,必須有新鮮血液注入。若侯爺羽翼豐滿……”
說到這裏,陳泉又壓低了些聲音。
那兩名黑衣武夫也自覺的退了出去。
漸漸地,帳中只剩下一些竊竊低語。
第125章 入宗(感謝各位兄弟的月票支持)
翌日。
葉辭安靜在沈府宅院中等候,早前已然說好,今日便有人引他前去拜入三大宗門。
待到辰時光景,一名氣度沉穩的中年武夫登門而至。
來人自名閻展,直言此番是專程前來,領葉辭奔赴霸嶽宗拜師。
閻展言語寥寥,不多寒暄,徑直在前引路前行。
似是有心試探葉辭根底,他暗中刻意加快腳步,快步疾行。
二人一前一後相隨,步履迅捷,一路疾馳而去。
葉辭覺得這內城卻有幾分不同尋常,一會兒荒草林地,一會兒又有喧鬧街巷。
看起來有種封建領主地盤的感覺。
直到經過一片喧囂之處,先是出現了不少建築。
閻展故意走的都是縱橫交錯的僻靜巷路,直到看見一片連綿恢弘的建築羣,那便是內城腹地的霸嶽宗。
與內城別處的喧囂不同,這裏雖地處鬧市邊緣,卻透着一股鬧中取靜的沉穩。
“你的身法屬實不錯。”
閻展看葉辭大氣不喘,一路跟隨自己,目光中多了一絲喫驚之色。
“歷來想要拜入霸嶽宗的鄉縣弟子不少,化勁中有你這般身手的,在霸嶽宗外門會有一席之地。”
從他的口吻中,便能聽出此人實力不弱,否則也不會看出葉辭根底。
葉辭從無人前顯聖的打算,故而笑笑拱手:
“閻武師過譽了。”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地勢略高,說話間,瞭望遠處,暗暗心驚。
這霸嶽宗連綿建築一眼望不到頭,一宗之地簡直跟此前一縣之地差不多,難怪是開國時武人所建。
閻展看了他一眼,猜出心中所想,道:
“武城不斷壯大,外城城郭都是後來纔有的。一代代高手在此地,所以纔有瞭如此龐大之宗門。”
“這只是一宗外門之地罷了。”
他帶着葉辭向前。
沿着青石板路往裏走,兩旁是錯落有致的屋子,看起來是外門弟子的居所,屋前晾曬着漿洗乾淨的勁裝。
葉辭看到幾個身着灰布短打的弟子匆匆走過,腳步輕快。
“這些都是外門弟子?”
“是的。”
閻展瞥了他一眼,道:“霸嶽宗外門有不少暗勁弟子,除了練武之外還要完成宗門任務,否則哪有資格在此地居住。”
“看你當是練出了化勁,自然與他們不同,會有獨立住處,不必在此喧囂之地。”
“到了地方會有人替你摸骨,顏小姐替你安排的是百川院。”
顏小姐,估計是沈依茜的朋友,葉辭有點卻很困惑:
“什麼意思?不是霸嶽宗嗎?”
“天下功法皆屬五行,霸嶽宗自是分了五院,早年是分別對應五種不同屬性功法,如今倒不是說某一院必須練哪一屬性的功法。”
“其他兩大宗門也皆是如此,都分屬幾院,但除了剛入門會免費贈你一門功法,其餘便要花貢獻點兌換。”
葉辭隨口道了一句:“那要是跟師兄弟們交換功法呢?”
“武聖曾言,武夫以信立身,以義行道,若是那般與偷竊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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