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天聖宮得傳承,是機緣,也是天命,道府不會插手傳承的歸屬。”
他頓了頓,又看向其餘勢力。
“但道府也不會允許任何人以勢壓人,強奪他人機緣。”
長生道宗宗主面色微變,拱手道:“陸院主,我等並非……”
“我知諸位之意,”陸懷安打斷他,“可諸位也當知我之意,道府治下,秩序爲先。
若今日任由諸位在此爭鬥,明日是否人人都可憑武力搶奪他人機緣?此風一開修仙界便再無寧日。”
他說話的語氣始終平和,可話中的分量卻壓得在場所有玄仙都說不出反駁之言。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勢力紛紛收回了氣息,有的低頭沉思,有的面色不甘,卻無一人敢再開口。
陸懷安這才轉身,看向天聖宮副宮主身後那位獲得傳承的弟子。
那弟子不過真仙中期,此刻被數十位玄仙的氣息壓得面色蒼白,卻始終咬着牙站在副宮主身後,沒有退後一步。
“你叫什麼名字?”陸懷安問。
那弟子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晚輩林遠舟。”
陸懷安點了點頭,道:“林遠舟,道府不會強迫你交出傳承,但道府想問你一句,你可願入道府修行?
若你願意,道府可爲你提供最好的修行資源,你也可以在天聖宮與道府之間自由往來,傳承仍歸你所有。”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靜。
道府招攬,這在淵界意味着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坦途,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
長生道宗宗主等人面色更加難看,若林遠舟入了道府,那這份傳承便等同於落入了道府手中,他們便再無半分染指的可能。
林遠舟沉默了許久,然後他搖了搖頭。
“多謝陸院主厚愛。”
他的聲音不大,卻極爲清晰。
“晚輩是天聖宮弟子,受宗門大恩,這份傳承理當歸於宗門,晚輩不願離開天聖宮。”
天聖宮副宮主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陸懷安看着林遠舟,片刻後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轉身朝道府腥俗呷ィ呑哌叺溃骸凹热绱耍栏阕o送天聖宮諸位一程,確保諸位平安回宮。”
這話是對着所有人說的。
那些圍在天聖宮周圍的勢力聞言,面色各異,卻終究無人敢再阻攔。
道府護送,意味着誰敢在半路動手,便是與道府爲敵,這個後果,在淵界沒有人能承擔。
天聖宮腥水敿磩由恚诘栏當滴恍傻淖o送下朝北方飛去。
其餘勢力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虛空深處,一片沉默。
李長青站在萬象符宗隊伍的後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注意到,長生道宗宗主在沉默片刻後,朝萬劍閣閣主遞了一個眼神。
兩人微微點頭,隨即各自率人離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那種沉默中藏着某種默契,也藏着對道府深深的忌憚與敵意。
“走吧。”
周元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着一絲疲憊。
萬象符宗的隊伍啓程返回。
來時的十幾名真仙弟子,回去時一個不少,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沮喪與不甘。
一路南歸,隊伍中沒有人說話。
那些真仙弟子來時的期待與興奮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們親眼看見了傳承空間,看見了那道傳承光柱,甚至有人遠遠望見了核心處那道青色身影。
那氣息與他們萬象符宗的典籍記載一模一樣,那是開山祖師的傳承,那是他們萬象符宗遺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根。
可他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萬象符宗積貧積弱,掌教重傷,全宗上下千餘人,最高不過玄仙中期。
在這場傳承爭奪中,他們連旁觀者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湊數的背景。
李長青走在隊伍後方,目光從每一位同門臉上掃過。
他看見了不甘,看見了憤怒,看見了屈辱,也看見了深藏在那些情緒之下的,某種不願放棄的執念。
回到萬象符宗時,宗門山門依舊,雲海依舊,可宗內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掌教重傷閉關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宗,傳承被奪的消息也隨着歸來弟子們的口口相傳而擴散開來。
那些留守的弟子聚集在雲海之上,低聲議論着,面色或悲或憤。
李長青沒有在人羣中停留,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他推開房門,坐在蒲團上,閉目沉思。
萬象符宗,這是他自己留下的道統。
第七紀元身將萬象符源拆解爲最基礎的符文,將法門化爲可傳承的符道體系,散入歸元界各處,等待有緣人。
萬象符宗便是那些有緣人中的一支,他們得傳承,立宗門,數千年來雖未壯大,卻始終薪火相傳。
可如今,這份傳承被天聖宮奪去了核心。
那些普通的符道法門,那些基礎的符文重構之術,萬象符宗還留着。
可最核心的傳承,那份凝聚着萬象符源精髓的真傳,落入了他人之手。
對萬象符宗而言,這意味着他們的道統在根上被人截斷。
從此以後,他們再怎麼發展,也不過是在別人早已走過的路上徘徊。
李長青睜開眼,目光平靜。
他在想一個問題。
萬象符宗,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
這個宗門弱小,平庸,在淵界中毫無存在感可言。
他們沒有能力守護自己的傳承,沒有能力在亂世中立足,甚至在盛世之中也只能勉強維持。
可就是這樣一個宗門,在無數年間從未放棄過對符道的追求。
那些真仙弟子在傳承空間中掙扎的身影,那些長老在典籍中尋章摘句的日日夜夜,那些普通弟子在符籙上反覆描畫的枯燥時光,都是真實的。
他們或許弱小,可他們從未停下。
李長青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觸動。
萬象符宗的那些弟子,天賦遠不如他,資源遠不如他,可那種咬牙堅持的姿態,卻與他當年有幾分相似。
並且他們對於自己這個祖師,也充滿了敬重。
或許,他們值得一個機會。
數日後,李長青來到了掌教的靜室之外。
掌教重傷閉關,但並非完全隔絕外事,重要之事仍會通過玉簡傳遞。
李長青在外等候了片刻,便有一道玉簡從靜室內飛出,落在他的掌中。
“何事?”
掌教的聲音從玉簡中傳出,虛弱而沙啞。
李長青握着玉簡,沉默了一瞬,隨後開口:“弟子李長青,在傳承空間中有所收穫,特來稟報。”
靜室內安靜了許久。
然後,那道閉關的房門緩緩打開。
掌教坐在蒲團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卻仍強撐着睜開雙眼,看向李長青。
他是玄仙中期的修爲,此刻重傷未愈,可那雙眼中的銳利卻分毫未減。
“你得到了什麼?”
李長青走進靜室,在掌教對面坐下,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來。
“弟子在傳承空間中,通過了符道考驗,抵達了傳承核心,但似乎傳承核心已被天聖宮弟子取走,弟子只來得及從傳承空間深處獲得一份殘留的輔傳。”
掌教盯着他看了許久。
“輔傳?”
李長青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
那枚玉簡中,是他第七紀元身留下的符道輔傳,不含符文妖仙之法,不含天籙核心。
只有萬象符源的基礎框架、符文重構與符文造化的完整體系,以及一套足以支撐宗門發展至更高層次的符道修行法門。
“弟子已將修爲提升至真仙后期,”李長青道,“這份輔傳,弟子願交予宗門。”
掌教接過玉簡,靈識探入其中。
他的面色在片刻之間經歷了數種變化,先是疑惑,再是震驚,最後化爲一種近乎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握着玉簡的手微微發顫,蒼白的臉上湧起一層病態的紅暈,許久之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長青……”掌教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可知道,這份輔傳對萬象符宗意味着什麼?”
李長青沒有回答。
掌教也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萬象符宗立宗無數載,傳承脫胎於祖師李清玄的萬象符源,可這些年來,我們始終未能得其精髓。
符文重構也罷,符文造化也罷,我們始終不知道,萬象符源的根在哪裏。”
他握緊了玉簡,眼中泛起一層淡淡的光。
“可這份輔傳……這份輔傳直接補全了萬象符源的根基,有了它,我萬象符宗便可真正踏入符道正途,不再是無根浮萍。”
掌教抬起頭,看向李長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長青,你爲何要將這份輔傳交給宗門?以你的符道造詣,若獨修此法,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李長青平靜道:“弟子是萬象符宗弟子。”
只此一句,再無多言。
掌教看了他許久,最終緩緩點頭,沒有追問。
他將玉簡鄭重收入袖中,道:“此事我會與副掌教商議,輔傳內容將擇機傳授全宗。
長青,你此番功在宗門,日後修行若有需要,儘可來尋我。”
李長青起身告辭。
走出靜室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掌教仍坐在蒲團上,雙手捧着那枚玉簡,眼中閃爍着一種李長青極爲熟悉的光芒,那是絕境中看見希望的光。
李長青也在心中一笑,萬象符宗的壯大,對於他今後也只有好處。
第504章 玄仙傀儡,三身之道
數月之後,萬象符宗開始了一場悄無聲息的變革。
掌教以養傷之名,將宗內核心弟子分批召集至隱祕之處,傳授輔傳中的符道法門。
那些弟子起初並未覺得有何特別,可隨着修行日深,他們漸漸發現,自己以往在符道上的種種困惑,竟在這份輔傳中一一得到了解答。
那些曾經晦澀難通的符文,那些始終摸不着頭緒的符道真意,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符文重構之術,從簡單的符文拆解重組,提升到了以符道真意爲核心、以符文爲骨架、可構建完整符道法則的層次。
符文造化之術,從粗湹姆幕危M化到了以符造靈、以符養道、以符證道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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