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不再被動防守,反而主動朝那僧人衝去。
“我證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槍勢如龍,直取僧人面門。
那僧人微微皺眉,金珠橫擋,將方玄央的槍勢卸去。
二人交手不過數合,方玄央便已渾身浴血。
他的道輪雛形每轉動一次,便有一道裂紋加深,可他的攻勢卻越來越猛,完全是一副以命換命的打法。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仙庭的天穹之上,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驟然降臨。
那氣息來自天元仙宮的方向。
仙庭上空,整片天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橫貫萬里的裂口。
裂口之中,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穿着極舊的麻布僧袍,面容圓潤,兩耳垂肩,一步踏出,便已到了天元仙宮正上方。
禪宗道首。
他低頭望着下方的仙庭,目光平靜得如同在看一片落葉。
“天帝,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東華部洲。
天元仙宮深處,一道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天帝懸於半空,九龍冠下的面容冷峻如霜。
他周身大羅之力翻湧如海,整座仙庭的氣叨荚跔懰映帧�
他盯着禪宗道首,一字一句道:“你終於肯從西極出來了。”
“該出來了。”禪宗道首淡淡道。
天帝沒有再言語,他抬手便是一掌,掌中蘊含着整個仙庭的權柄之力。
那一掌拍出,天穹上的裂口都被震得又擴大了幾分。
禪宗道首抬手相迎,兩掌相交,一道無聲的衝擊波從二人之間炸開。
整座天元仙宮的琉璃瓦被掀飛了大半,無數宮閣樓臺在衝擊波中化爲齏粉。
大羅與大羅之間的戰鬥,餘波便足以摧毀一切。
天帝憑藉地利,以仙庭氣呒映肿陨恚恳粨舳紟ё耪蓪m的重量。
可禪宗道首卻顯得遊刃有餘。
他始終只守不攻,每一次抵擋都恰到好處,彷彿天帝的攻勢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需要耐心看完的表演。
“你在拖延。”天帝忽然開口。
禪宗道首沒有否認。
天帝臉色驟變,猛然回頭朝遠處望去。
那裏,正是方玄央遭遇伏擊的方向。
他想要抽身去救,可禪宗道首卻在這時第一次主動出手,一掌拍出,天穹碎裂,萬千道灰色氣浪將天帝困在原地。
禪宗道首道:“你的對手是我。”
天帝咬牙,只能回身再戰。
二人在仙庭上空打得天昏地暗,可天帝卻越打越心驚。
他分明感覺到,禪宗道首的力量遠比他預想中更強,那道灰白色的氣機之中,竟蘊含着某種恐怖的氣息。
而在遠處,方玄央已經撐不住了。
他的道輪雛形裂開了數道巨大的縫隙,造化羅盤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極點。
那僧人的金珠每次落下,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中出現重影。
可就在這時,一道更加蒼老的氣息,從側方襲來。
方玄央勉強轉頭,便看見一個枯瘦的老人從虛空中走出。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搖搖晃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可方玄央卻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那老人抬起手,輕輕朝方玄央拍了一掌。
那一掌極慢,極輕,看不出任何威勢。
可方玄央卻發現自己躲不開,,他周身的大道之輪雛形在那掌力之下,如同蛛網般碎裂。
“人國始祖……”
方玄央吐出一口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老人沒有理他,只轉身朝那僧人看了一眼,那僧人合十一禮,退後一步,將戰場讓給了老人。
方玄央嵌在絕壁之中,周身骨骼碎了大半,他的意識在迅速消散,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紅。
他聽見冥冥中傳來天帝的怒吼,聽見禪宗道首平靜的低語,聽見無數仙庭金仙的驚呼。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苦的笑。
那笑中帶着不甘,也帶着一絲恍然。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東華峯上,李長青站在竹屋前,遠遠望着仙庭上空的驚世大戰,心中翻江倒海。
禪宗道首,終於出手了。
人國始祖,也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第490章 天淵尋道,青蓮陣基
方玄央殞落的那一剎,仙庭的天穹裂開了一道橫貫萬里的口子,整整三日沒有合攏。
那道裂口中不斷湧出灰白色的氣流,如同天在流血。
無數仙官站在天元仙宮外,抬頭望着那道裂口,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方玄央是他們近數萬年來最寄予厚望的強者,是仙庭有可能誕生的第四位道祖。
可他就這麼死了,被禪宗道首的弟子與人國始祖聯手圍殺,連大道之輪都被人奪走。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三位道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天帝與禪宗道首那一戰,最終以平手收場。
禪宗道首離開時,只留下一句話:“此局已終,望天帝好自爲之。”
他走得極從容,彷彿這偌大的仙庭不過是他路過的一處風景。
天帝站在天元仙宮上空,九龍冠下的面容鐵青,雙拳攥得指節發白,卻終究沒有追上去。
李長青站在東華峯上,目送禪宗道首的身影沒入西天方向,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道首沒有發現他。
即便他方纔與天帝交手,將整座仙庭都徽衷诖罅_之威下,李長青仍以昧神知與混沌青蓮的無因無果之性將自己藏得極深。
那道首的目光曾掠過東華峯,卻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李長青收回目光,轉身走進竹屋。
他需要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走。
方玄央已死,人國始祖現身奪走了大道之輪。
禪宗道首退去,但仙庭已元氣大傷。
三位道祖不知所蹤,天帝獨木難支。
而他自己,雖已修至金仙巔峯,卻仍未能證得大羅。
混沌青蓮的感應雖在,卻始終無法確定方位。
……
仙庭之內,一片死寂。
往日熱鬧的天元仙宮,如今門可羅雀。
那些曾爭相赴宴的仙官們,此刻一個個縮在自己的洞府中,連朝會都不敢去。
偶爾有人行走在仙街上,也是低着頭快步走過,不敢與旁人多言。
整座仙城徽衷谝粚訕O重的陰霾之中,彷彿一場暴風雨剛剛過去,誰也不知道下一場風暴何時會來。
李長青在竹屋中閉關了數年。
他將這些年來積攢的氣吲c劫力盡數消化,將昧神知與驅天勢兩門先天神通推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昧神知已能讓他近乎完全隱形於天地之間,連大羅境的存在若不刻意搜尋,也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驅天勢則能影響一片天地的氣咦呦颍m不能直接操控人心,卻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大勢的流向。
可這些,仍不足以讓他證道大羅。
他的修爲卡在金仙巔峯,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凝聚大道之輪。
可那一步,他始終邁不出去。
因爲他缺少一樣東西,混沌青蓮的本體。
唯有將青蓮收回,與紫蓮分身合一,他才能借混沌青蓮之力,打開通往大羅的門。
數年之後,李長青終於坐不住了。
他出了東華峯,徑直朝帝宮而去。
天元仙宮依舊宏偉,可那股徽衷趯m閣之間的陰冷之氣,卻比從前重了許多。
守門的仙兵見了他,只機械地行禮,眼中沒有多少神采。
李長青一路暢通無阻,直抵帝宮正殿。
天帝就在殿中。
他坐在御座之上,九龍冠下的面容比從前更加沉凝。
那雙大羅境的眼睛中,似乎多了一層極深的倦意。
可當他看到李長青走進來時,目光中仍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玄微的弟子,”天帝開口,聲音比從前沙啞了幾分,“你來做什麼?”
李長青躬身行禮,沒有繞彎子:“陛下,晚輩想請教一事,三位道祖,究竟去了何處?”
天帝沉默了好一會兒。
殿中極靜,只有九龍仙燈中的燈焰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噼啪。
天帝從御座上站起,負手走下御階,在殿中緩緩踱步。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可李長青卻能從他的氣息中感受到一種深藏的疲憊。
“他們去了天淵。”
天帝終於開口,李長青心中一凜。
天淵。
那個漏斗型的巨大深淵,那個他曾經去過的地方,那個在無數紀元之後會化爲時間長河的所在。
“三位道祖進入天淵深處,至今未歸。”
天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長青。
“朕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天淵之下,時間與空間的法則便越混亂,到了極深處,便是朕也無法窺探。”
李長青想了想,又問:“陛下可曾感應到混沌青蓮的氣息?”
天帝眉頭微皺:“混沌青蓮?”
“師尊離去之前,將我養在池中的那株青蓮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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