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17章

作者:都鸽们

  他執掌第九域權柄已有一段時日,鎮守時間長河本就是域主分內之事。

  如今到了該出力的時候。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道初天地的法則橋樑應聲而出,身形一步跨出,再出現時已站在時間長河上空那條由時間法則凝成的透明長橋上。

  歸元界主已負手立在最前方,目光平靜地望着河面。

  兩儀道君、黑風域主、赤明域主、萬象域主、蒼雷域主、玄水域主、千島域主、裂空域主等八位域主都已到齊。

  幾人各據一方,衣袍獵獵。

  天籙神主也從第九域的方向遁來,面色紅潤了不少,修爲已恢復至玄仙后期,瞧見李長青時微微點頭,站在了李長青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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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青順着歸元界主的目光望去,心頭頓時一凜。

  腳下這條大河今日與他離開時截然不同。

  河面上再不是往日那種暗流湧動卻大體平穩的模樣。

  浪頭一個接一個地翻起來,每個浪頭都有萬丈之高,浪花中裹挾着無數人影。

  那些人影面目模糊,姿態各異,有的在河水中奮力遊動,有的則被浪花捲着翻滾,有的則似乎在河底緩緩爬行。

  他們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從未有過的龐大壓力,讓整條時間長河的河面都在劇烈震顫。

  那是第六紀元的偷渡者們。

  他們要來了。

  李長青在那些人影中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有他在羽化天見過的那位天策府戰甲老者,此時鬚髮皆亂,渾身染血,卻仍拼命朝河岸方向游來。

  有羽化天門倖存的數位長老,每個人的氣息都萎靡了許多,但眼中皆帶着孤注一擲的狠厲。

  有幽冥殿的鬼修強者,鬼氣被河水沖刷得幾乎散盡,卻仍不死心,趴在河面上如同一塊塊頑固的黑斑。

  有萬妖谷的妖修,有的已經現出了原形,獸軀在河水中時沉時浮,卻始終沒有放棄。

  還有幾個他曾在萬古中樞遠遠掃過一眼、叫不出名字的老怪,此刻全都不要命地朝第七紀元的方向衝來。

  姬羽的死讓第六紀元的末劫延緩一段時日降臨,但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強者們也沒別的選擇。

  歸元界主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河水咆哮的巨響。

  “這些皆是第六紀元末的偷渡者,妄圖以此河爲徑,強行登陸第七紀元,我等不可讓他們踏上河岸。”

  腥她R齊點頭。

  歸元界主抬腳踏上河面。

  他不像李長青那樣藉助法則之力懸浮,也不像其他域主那樣展開護體神通,只是如履平地般站在浪頭之上。

  他踩在翻湧的河水上,一腳踏下,整個河面都跟着微微一沉。

  時間長河似乎都因他的到來而短暫安靜了片刻。

  李長青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力量在河面上擴散開來,像是一頭沉睡了無數年的巨獸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種壓力不像李長青以往體會過的任何一種威壓,不來自法力,不來自法則,不來自命數。

  這種感覺更像是時間長河本身在回應歸元界主,在順從他。

  那些第六紀元的偷渡者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壓力。

  許多正在奮力遊動的身影動作同時一僵,臉上浮現出劇烈的恐懼。

  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第六紀元已然徹底崩解,留在那裏只能與天地一同化爲虛無,往前衝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恐懼沒有讓他們停下,反而激發了更瘋狂的掙扎。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同時加速,無數道法則攻擊從河水中朝天空轟來,轟向站在河面上的歸元界主。

  歸元界主沒有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然後輕輕一按。

  天地間驟然暗了一下。

  李長青只覺眼前一花,下一瞬便看見一幕令他畢生難忘的景象。

  那些從河水中轟向歸元界主的攻擊,在距離他還有數萬丈時便全部停了下來,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在了半空中。

  然後那成千上萬道攻擊同時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着它們的主人倒飛回去。

  河面上頓時炸開了一片又一片法則風暴,慘叫聲此起彼伏,無數偷渡者被自己的力量轟得血肉橫飛,當場化爲飛灰。

  歸元界主這一手,輕描淡寫,卻在一瞬之間抹去了河面上至少三成的偷渡者。

  李長青倒吸一口涼氣。

  方纔那一按,他沒有感知到任何法則波動。

  沒有時間法則,沒有空間法則,沒有任何一種他認知中的大道之力。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言出法隨”的力量。

  時間法則聽從他的號令,空間規則順從他的意志,河面上那萬億生靈的命數,在他掌心一翻之間便可逆轉。

  這便是歸元界主真正的實力。

  李長青自問他如今的修爲放在歸元界已是頂尖,但面對那一按,他連看清的把握都沒有。

  若與歸元界主交手,他恐怕撐不過三柱香。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聖佛謩澚藬登f年,卻在歸元界主面前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爲什麼黑風域主、蒼雷域主那樣桀驁不馴的存在,在歸元界主面前都畢恭畢敬,不敢稍有僭越。

  爲什麼歸元界主說“結局已定”時,聖佛只是沉默。

  因爲真的贏不了。

  這種人站在那裏,就像時間長河本身一樣,深不可測。

  歸元界主沒有追擊。

  他負手站在河面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還在掙扎的偷渡者,如同在看一羣註定登不上岸的螻蟻。

  歸元界主開口道:“剩下的漏網之魚就交給諸位了。”

  杏蛑髟缫阎獣宰约旱穆氊煟跉w元界主話音落下後,同時出手。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展開道初天地。

  天籙在他周身浮現,道初天地的法則投影覆蓋了以他爲中心的大片河段。

  歸因籙率先散開,無數因果絲線灑入河水中,如同一張巨網將那些遊動的身影一一鎖定。

  劫呋U調動長河之畔的劫力,朝河面劈下無數道蒼雷。

  天劍籙的十二色劍光在河面上來回掃蕩,每一次閃耀便帶走一片偷渡者。

  萬象歸源海的符文能量化作無數銀色鎖鏈,將那些試圖從河水中爬出的身影重新拖回河底。

  天籙神主亦展露了符道真正的大手段,七道天籙齊齊祭出,在河面上空布成一座浩大的符陣。

  奪道籙鎮壓河段,替命籙收取殘命,轉呋U扭轉氣撸瑲w因籙鎖死因果,斬命籙斬斷命軌,劫呋U降下劫罰,命理籙推演先機。

  七籙咿D之間,那些妄圖從他鎮守方向突破的偷渡者紛紛被斬落河中,連登上河岸的資格都沒有。

  兩儀道君一掌揮出,黑白二氣化作兩條橫貫長河的巨龍,龍吟不止,擋者披靡。

  黑風域主的黑風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風牆,將大片河段上的偷渡者吹得人仰馬翻。

  萬象域主化身千萬,在河面上空結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蒼雷域主的蒼雷如同一道道斬天之刃,從蒼穹不斷劈落,每一道雷光都讓一大片區域化爲焦土。

  玄水域主的玄水在河面上鋪開,所過之處因果凍結,時間緩滯,偷渡者們如同被凍在琥珀中的蟲豸,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千島域主和裂空域主雖在今日之前立場微妙,但在鎮守長河這種關乎整個第七紀元存亡的大事上,誰都沒有藏私。

  二人各自鎮守一段河岸,死死守住防線。

  李長青應付着自己這邊的偷渡者,聖佛傀儡已經放了出來,替他分擔壓力。

  就在這時,他心頭忽生警兆,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河面深處,一個模糊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了他鎮守的河岸。

  那身影渾身溼透,道袍破爛不堪,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是個第六紀元的玄仙后期強者,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瞞過了他的神識,竟然摸到了這麼近的位置。

  李長青沒有慌亂。

  他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文,歸因籙瞬間鎖定那人,天劍籙的劍光如影隨形,斬命籙的刀鋒隱在劍光之中,直取那人命數。

  那人驚駭欲絕,拼盡全力想要躲閃,但歸因籙早已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劍光掠過,一顆大好頭顱飛起,命數被斬命籙斬斷,道軀無力的跌回河中,被河水吞沒。

  李長青呼出一口濁氣,繼續封堵河面。

  這一戰持續了數日之久,河面上不知隕落了多少妄圖偷渡的強者,鮮血與命數將河水都染得一片渾濁。

  但歸元界主口中的“一批”並不只這一波。

  時間一天天過去,偷渡者越來越多,河面上出現的面孔也從玄仙初期一路拔升到玄仙后期乃至巔峯,甚至偶有幾道不遜於歸元界域主的氣息出現。

  但全都被歸元界主一人攔下。

  時間長河在他腳下翻湧咆哮,他站在浪頭之上,彷彿一位亙古不動的神祇。

  李長青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逐漸麻木。

  他與歸元界主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了言語難以形容的地步。

  若說李長青是從一顆星上走下來的強者,那歸元界主就是那片承載羣星的夜空本身。

  數日之後,河面終於漸漸歸於平靜。

  那些偷渡者要麼灰飛煙滅,要麼被斬於河岸之外,要麼被打入了時間長河最深處,永世不得翻身。

  河面上重新恢復了往日那種幽深而平靜的流淌。

  歸元界主輕輕一拂衣袖,踏上河岸。

  他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朝第九域的方向微微抬了抬頭。

  隔着億萬裏的虛空,李長青似乎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日辛苦諸位。”

  歸元界主只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朝自己的道宮方向走去,身形漸遠。

  杏蛑麝懤m散去,李長青落在河岸上,久久沒有動。

  天籙神主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清楚了?”

  李長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天籙神主望向歸元界主消失的方向,聲音充滿感慨。

  “現在你知道,爲何從沒人不敢對他生出任何不敬了,界主守在這裏,這方紀元便還能撐下去。

  他若有一天不在了,第七紀元的下場不會比第六紀元好多少。”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長青,眼中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

  “所以你爭第九域,爭得對,有域主權柄在手,將來無論他如何選擇,你至少不會任人擺佈。”

  李長青沒有接話,只是又望向了那幽深而平靜的河面,轉身朝第九域走去。

第462章 來世之路

  從時間長河歸來後,李長青在第九域核心道宮中閉關了數月,纔將那一戰中積累的感悟與消耗徹底消化。

  歸元界主在長河上那一掌的風采如同一道烙印刻在他識海深處,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被當時那種“無法理解”的感覺所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