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活着的時候沒能做到的事,死後倒是在替命籙裏實現了。”
天籙神主在一旁看着那道正在替命籙中緩緩凝聚的命數傀儡,語氣中帶着幾分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的意味。
李長青將替命籙收回袖中,開始以道初天地之力孕養這道命數。
孕養的過程並不複雜,只需要將道初天地的大道之力持續灌入替命籙中,讓那道融合命數自行吸收煉化。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研究起替命籙中聖佛命數所附帶的另一個意外收穫——聖佛關於三身證道法的完整記憶。
在此之前,李長青雖然從聖佛手中得到了三身證道法的完整法門,但那只是法門本身。
而現在聖佛的命數被煉入替命籙後。
聖佛生前關於三身證道法的全部感悟,以及他踩過的每一個坑,都如同攤開的書卷般清晰地展現在李長青面前。
透過聖佛的記憶,李長青這才知曉,三身證道法也並非聖佛憑空獨創。
此法門的原始版本脫胎於佛道始祖的“本我成道法”。
聖佛在第六紀元時曾偶然得到過一部殘缺的佛門古經,其中記載了佛道始祖證道永恆的隻言片語。
聖佛正是在這部古經的啓發下,結合自身對佛法的理解,創造出了屬於他自己的三身證道法。
只不過聖佛當年得到的古經殘缺得厲害,很多關鍵細節都語焉不詳,他只能憑自己的推演去填補空白。
三世身意志衝突的問題,佛道始祖的古經中其實有一整套完整的解決法門,但那一頁恰好殘損了。
李長青看到這段記憶時,不由啞然失笑。
聖佛賭上了數千萬年光陰和整個三身證道法的成敗,竟然因爲缺了關鍵一頁而最終功虧一簣。
不過笑歸笑,他也清楚地認識到,三身證道法的潛力並非聖佛所呈現的那樣不堪。
佛道始祖既然能以此法證道永恆,說明這條路本身是走得通的,只是聖佛手裏的版本殘缺了最關鍵的一環罷了。
李長青也打算好好研究一番這門三身成道法。
這套法門中關於意志融合,命數編織的許多技巧,對他參悟命咧篮屠^續完善道初天地都有着極高的參考價值。
尤其是本我成道法中關於“本我唯一”的理念,與他正在研習的唯一真界偷渡之法不侄稀�
二者互相印證之下,反而讓他對唯一真界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至於天籙神主的天籙成神法,李長青同樣沒有放下。
天籙神主自己坦言,天籙成神法雖是他在命咧郎襁[時偶然窺得的一道法門。
其靈感來源極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永恆境存在所留,但這條路他自己也沒走完,甚至不確定是否真的能通向永恆。
不過天籙成神法的核心思路,以三千天籙囊括世間萬道,打造彼岸之舟渡過無盡海,與李長青的道初天地有着天然的契合。
李長青不需要全盤照搬天籙神主的老路,只需要在已有的基礎上繼續擴充,讓自己的道初天地更加完善。
兩條路可以並行不悖,互相借鑑,關鍵是要根據自身的道基特點做出取捨,而不是盲目照搬。
在接下來的數十萬年中,李長青的修爲雖然沒有再出現質的突破。
但他的戰力依然在穩步提升,對命咧赖睦斫庖灿l精進。
替命籙中的聖佛命數在道初天地之力的持續孕養下穩步恢復,從最初那道暗淡萎靡的殘損命數逐漸變得凝實飽滿。
聖佛前世身那磅礴的本源佛力與荒神老祖那玄仙巔峯的肉身大道,在替命籙的規則約束下完成了深層次的融合。
這尊命數傀儡完全受替命籙掌控,其戰力在完全恢復後足以與歸元界任何一位域主正面交鋒而不落下風。
對於即將前往第六紀元面對姬羽的李長青來說,多一尊玄仙巔峯級別的命傀,便多了一分在絕境中保命的底氣。
與此同時,李長青也開始着手將天衍界煉化爲歸元界第九域的準備。
天衍界本身早已是獨立的大界天,道初天地圓滿,法則循環完備。
這樣的底蘊放在歸元界也不遜色於任何一方大勢力。
按照歸元界主所給的煉製之法,李長青先花了數萬年時間,在天衍界的法則架構中逐步融入歸元界的大道印記。
這個過程不能操之過急,每一道大道印記的嵌入都必須精準對位,否則便會在兩界大道對接時產生排斥。
當所有準備工作就緒,李長青選了一個天地氣咦顮懗溆墓濣c,正式啓動了第九域的煉化法儀。
他站在天衍界核心虛空中,十六枚天籙在周身緩緩展開,道初天地的法則投影覆蓋了整座天衍界。
歸元界主那邊也在歸元界同步啓動了第八域的接納法儀。
歸元界的大道網絡在界主的操控下緩緩張開了一個缺口,那道缺口精準地對接在天衍界的法則壁壘上。
第457章 長河偷渡,末劫之世
兩界對接的瞬間,天衍界內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陣極其劇烈卻又極其柔和的天地震盪。
大地在震動,天穹在擴張,原本就已經很濃郁的靈氣濃度再度攀升了數倍不止。
那些在萬象符宗修行符道的弟子們驚訝地發現,自己對符道的感悟在短短數日內便有了質的飛躍。
歸元界大道網絡對天衍界的反哺,整個歸元界的符道本源都通過兩界對接的大道通道湧入了天衍界。
歸元界的大道之力遠非凌霄天或天合界可比。
天衍界接入歸元界大道網絡後,能夠調動和汲取的大道之力比獨立咿D時多了數倍不止。
李長青站在虛空中,感受着道初天地與歸元界大道網絡的深度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對歸元界大道之力的調動範圍,正在以天衍界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展。
在天衍界及其周邊輻射範圍內,他的法則掌控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種感覺,與他當年在道初天地圓滿時“自身便是天地”的體驗有些相似,但範圍更廣、底蘊更厚。
域主權柄加身,他不僅是道初天地之主,更是歸元界第九域之主。
法儀結束後,天衍界的外圍多了一層由歸元界大道之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光罩。
那道光罩既是天衍界與歸元界大道對接的橋樑,也是域主權柄的具象化標識。
從這一刻起,李長青便是歸元界的第九位域主,比其他八位域主地位更高的真正域主。
天衍界也正式更名爲第九域,在歸元界的大道版圖上佔據了一席之地。
兩儀道君最先發來賀訊,陰陽墨龍叼着一枚兩儀道君親手煉製的道賀法印落在第九域的道宮中。
黑風域主緊隨其後,各位域主們拿出各自的珍藏贈與李長青。
李長青一一回禮,禮數週全。
在第九域煉成後,李長青將五行道宮和萬象符宗的事務全部安排妥當,然後前去歸元界尋找歸元界主,該動身了。
李長青再次站在時間長河的岸邊。
歸元界主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負手立於河岸邊緣,腳下是無數浪花翻湧的時間之水。
這一次他沒有帶李長青去那座青磚灰瓦的道宮,而是直接領着他踏上了時間長河上空的一條無形之徑。
那是一條由純粹時間法則凝聚而成的透明橋樑,每一步踏上去都會激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便化作無數個瞬間的投影。
歸元界主在一片河段上空停下了腳步。
腳下的河水比別處更加湍急,浪花的顏色也更加深沉,呈現出一種接近墨色的深藍。
河水深處隱約可見無數道龐大的氣息在沉浮,每一道氣息都是一位試圖偷渡的舊日強者。
而在這些氣息的最深處,有一道極其隱晦卻極其凌厲的氣息如同蟄伏在深淵底部的上古兇獸,一動不動地潛伏着。
李長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是姬羽,不用歸元界主介紹,他也能認出來,那道氣息的凌厲,與歸元界主描述的分毫不差。
歸元界主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極其繁複的法印沒入李長青的識海。
那是一套完整的出入時間長河之法。
如何在時間長河中定位目標紀元,如何在河中穩住自身不被時光沖刷走,如何在抵達後從河中脫離。
法門本身並不複雜,但極其精妙,其中對時間法則與因果法則的結合哂米尷铋L青暗自歎服。
這套法門絕不可能是憑空推演出來的,歸元界主在時間長河中穿梭的次數恐怕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歸元界主收回手指,語氣依舊平淡。
“任務完成後,去第六紀元的時間長河岸邊,你是第七紀元的人,返回第七紀元不會被時間長河排斥。”
李長青點了點頭,將法門在識海中快速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歸元界主不再多言,雙手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時間長河上空驟然亮起了極其繁複的法則陣列,陣紋交織之間隱約可見無數紀元的生滅輪迴。
歸元界主站在陣列中央,灰布衣在法則之風中獵獵作響,那張平凡面孔上的平淡神色第一次被一種凝重所取代。
開闢一條通往第六紀元的時間通道,即便對他這個層次的存在來說也絕不輕鬆。
第六紀元與第七紀元之間隔着整整一個紀元的時間壁壘。
要將一個人完好無損地送過去,需要調動的力量龐大到足以讓任何域主級強者當場力竭。
法則陣列的光芒越來越盛,時間長河的河面在陣列的壓迫下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極其狹窄,只能容一人側身而過,邊緣的時間法則如同被燒紅的刀刃般吞吐着危險的光芒。
歸元界主低喝一聲,雙手猛然下壓,那道縫隙在一瞬間擴大到了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寬度。
李長青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身形沒入了那道時間裂縫之中。
踏入時間長河的感覺與任何空間傳送都截然不同。
周圍不是虛空,不是混沌,而是無數流動的時間碎片。
他看到第六紀元末年的戰火在身側燃燒,看到第五紀元的古老存在在河水中掙扎咆哮,看到第四紀元的一座巍峨神朝在眼前轟然崩塌。
無數個時代的興衰成敗在這條河中同時上演,每一個瞬間都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蟲,清晰可見卻觸摸不到。
強大的時間沖刷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他這個不屬於第六紀元的異客從時間通道中擠出去。
但他牢牢按照歸元界主傳授的法門咿D時間法則,身形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魚,在時間的洪流中穩步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青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亮光。
李長青猛然加速,身形從時間長河的河面上破水而出。
他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中,腳下的時間長河依舊在無聲流淌。
但河水的顏色比第七紀元更深,呈現出一種接近墨色的深藍,河面上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那是紀元即將終結時纔會散逸出的末劫之氣。
天地大道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走向崩解。
尋常修士或許感受不到這種變化,但對於李長青這種玄仙巔峯的存在來說,這股末劫之氣濃烈到窒息。
整個天地都在死去,只是死得很慢,慢到絕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察覺不到。
李長青環顧四周。
時間長河沿岸的虛空中懸浮着十數道龐大的氣息,每一道都不遜於歸元界的域主。
這些氣息有的堂而皇之地懸在明處,有的隱在虛空夾層中只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
有的則乾脆潛伏在時間長河的溗畢^,隨時準備一頭扎進河水深處。
這些便是第六紀元末年的頂級強者們。
與第七紀元歸元界域主不同,這些強者們毫無顧忌地釋放着自己的威壓,彼此之間甚至沒有絲毫避諱。
整個時間長河沿岸如同一座沒有秩序的黑暗森林。
每個人都在虎視眈眈地盯着河面,等待最佳的偷渡時機,也都在警惕着身邊的每一個人。
李長青沒有在時間長河沿岸過多停留。
他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以萬象歸源海的符文能量將道初天地的法則波動完全包裹,悄然繞過那些強者們的神識掃描範圍,朝第六紀元的中央區域遁去。
在第六紀元行走,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既不會引起過多懷疑、又能調動足夠資源的身份。
這個身份他早在出發前便已想好,那就是聖佛。
第六紀元末年的聖佛本應在樞基界的天道深處沉睡,爲三身證道法積蓄力量,不應該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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