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奪道籙的法則絲線在金甲神將核心中不斷侵蝕,將替命籙的法則結構一層一層地剝開。
將其中屬於天籙神主的印記一點一點地抹去,然後烙上李長青的因果烙印。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當最後一縷屬於天籙神主的印記被抹除時,金甲神將龐大的身軀驟然僵住。
它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最後一絲光芒熄滅了。
它的身軀開始縮小,從數十萬裏高的龐然大物緩緩縮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暗金色光球,落在李長青掌心。
那枚光球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流轉着與天詔金書氣息相近的法則紋路,入手溫熱,微微震顫,如同一顆活着的心臟。
這便是替命籙的本體。
李長青將神識沉入替命籙中。
替命籙內部的空間遠比外表看上去的要大得多,那是一片由純粹法則之力構成的虛無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着三團大小不一的光球。
最大的一團光球呈淡金色,其中隱約可見那兩位一品官員的身影。
那是天籙神主隕落前以替命籙截取的兩道玄仙初期的命數,此刻正安靜地沉眠在替命籙深處。
次大的一團呈暗金色,氣息陰沉而宏大,是聖佛那道殘存法則被擊潰後散逸的法則碎片。
同樣被李長青順手封入了替命籙中。
這團法則碎片雖然虛弱,但若能善加利用,足以爆發一次堪比玄仙中期的攻擊。
而最小的一團,只有指甲蓋大小,光芒暗淡得幾乎看不清。
李長青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感受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極爲熟悉的意志——天籙神主。
不是那個被矇昧印記操控的傀儡,也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枯槁老者。
而是天籙神主在清醒時最後留下的那一絲殘存意識。
這縷意識已經虛弱到了瀕臨消散的邊緣,若非替命籙的法則之力將其包裹,它恐怕早就在世界的崩塌中灰飛煙滅了。
李長青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天極殿中那個皇袍青年釋然的笑容。
這縷命數雖然無法用來戰鬥,也無法看出任何傳承記憶,但李長青還是將這縷命數留在了替命籙的核心深處,以替命籙的法則之力溫養。
雖然不可能讓天籙神主復活,但至少能讓這縷殘存意識不至於消散。
做完這一切,李長青抬起頭,將替命籙收入袖中,然後收回了萬象歸源海。
他轉過身,看向這片正在崩塌的替命籙世界揮了揮手。
徽终麄�遺蹟的替命籙投影在這一刻徹底終止了。
天籙神主最後殘餘命數,在替命籙被李長青收服後便失去了支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跌落在虛空中。
那片正在從邊緣向核心崩塌的世界也在同一瞬間停止了崩解,因爲一切都已消失。
南天門、天極殿、仙島羣、凡人州郡,所有的一切都在一道無聲的衝擊波中化作虛無。
原先那個美好的世界,如今已徹底化爲一片荒涼而死寂的虛空,與天合界外圍那些被遺忘的角落沒有任何區別。
虛空中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殘破石臺,那是天極殿臺座的最後殘骸。
石臺前,李天照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
他的傳承已經完成了,那些天籙神主留給他的功法神通全部刻入了他的識海和果位之中。
他繼承了天籙神主的命數之力,修爲雖然還未突破玄仙,但已是一等真仙的巔峯,距離玄仙只差最後一步。
這份傳承足以讓他在可預見的未來穩穩踏入玄仙之境,甚至一路衝上更高。
但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淚水無聲地滑落,在下巴上匯聚成滴,砸在身前那片冰冷的石臺上。
他還記得這個世界的一切。
記得那個皇袍青年枯瘦的手按在他頭頂時的溫度,記得天極殿穹頂星辰圖緩緩旋轉的軌跡,記得神朝大軍出征時百官送行的壯觀場面,記得自己在西極前線浴血奮戰時身後那面獵獵作響的天籙神朝戰旗。
這一切都消失了,連同那個被稱爲“父皇”的老人一起,永遠地消失了。
在李天照身後數萬裏外的虛空中。
弘一和玄明、玄清、玄虛四位佛祖站在一起,沉默地看着李天照跪在廢墟前的背影。
四位佛祖周身都徽肿抛o體佛光,方纔替命籙世界的崩塌並未傷及他們,畢竟都是玄仙級別的修爲,這點空間碎片還奈何不了他們。
玄清率先開口了,聲音中帶着明顯的困惑。
他問道:“真如道友,此子雖然得了傳承,但終究不過真仙巔峯,爲何要費如此周折?
聖佛大人若是想要天籙神主的傳承,直接將此子煉化豈不是更省事?”
弘一的聲音沒有半點情緒:“這是聖佛的旨意,你我只管執行,不必多問。”
玄明站在玄清身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玄虛站在最後方,雙手辉谛渲校聊徽Z。
他的目光在弘一的背影和李天照的背影之間來回遊移,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玄明沉默了片刻,轉而提起了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那邊的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聖佛大人留下的法則氣息正在消散,替命籙恐怕已經無主了。”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試探,以及一縷極力壓制卻依然掩不住的渴望。
替命籙,那可是天籙神朝七大天籙之一,論品階不輸給任何一件至寶。
若是能將其收入囊中,哪怕只是暫時持有,其價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但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在等弘一的反應。
弘一轉過身,目光在玄明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中帶着一種毫無商量餘地的冷淡:“不要畫蛇添足,此間事了,撤吧,聖佛還在等待我們答覆。”
玄明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他身後一直沉默的玄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卻讓玄明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玄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弘一一眼,然後帶頭轉身朝遺蹟外的方向遁去。
玄清和玄虛緊隨其後。
弘一走在最後,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眉心深處閃過一縷極細微的青光。
那是竊命籙咿D時的微光,即便是近在咫尺的玄明也毫無察覺。
四位佛祖的遁光迅速消失在虛空中,李天照也起身,將此地唯一殘留的這座廢棄石臺收走。
整片遺蹟空間徹底沉寂了下來。
在他們離去後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李長青的身形才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他沒有多看李天照一眼,只是站在那片曾經是天極殿的廢墟前,將替命籙從袖中取出,放在掌心中端詳。
兩件天籙在他袖中各自散發着微弱的法則波動,一金一暗金,如同兩顆不同溫度的心臟在緩緩跳動。
他轉過身,朝遺蹟出口的方向踏出一步,身形便在虛空中拉成一道漸淡的殘影,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死寂的虛空中。
“此間事了,你未能實現的願望我會替你實現的。”
第428章 煉製天籙
從天籙神朝遺蹟返回天合界,李長青回了一趟五行道宮。
他的化身這幾日一直按照他的安排在宮中處理事務。
一切如常。
荒神教那兩個前來試探的玄仙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荒神老祖那邊也沒有任何異動。
聖佛不知道他已經進過遺蹟,不知道替命籙已經落入他手中,更不知道他的未來身李天照之所以能順利繼承天籙神主的“傳承”,是因爲李長青故意放了手。
對聖佛而言,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他的未來身獲得了天籙神主的命數和功法,成就玄仙只是時間問題,三身合一的佈局正在穩步收網。
他很滿意。
李長青也很滿意。
不過滿意歸滿意,有一個問題始終在李長青心頭盤旋,從遺蹟中一直帶到了現在。
聖佛的三身合一之法,是要將前世身、今世身和未來身融合爲一體,以此突破玄仙桎梏。
但李長青與荒神老祖交過手,也近距離觀察過李天照,甚至通過真如的記憶對聖佛的前世身也有了一定了解。
這三世身,每一身都有獨立的意志、獨立的記憶、獨立的道途。
荒神老祖的沉默寡言中藏着深沉的心機,李天照的熱血執着中透着天籙神朝血脈的傲骨。
而聖佛前世身更是淵界第六重天的佛門至強者,心性之堅定絕非等閒。
這三道意識若是融合,誰爲主導?
是聖佛的前世身吞噬另外兩身,還是三道意識互相廝殺到最後只剩一個?
又或者融合之後誕生的根本就是一個全新的存在,與原來的聖佛再無關係?
這個問題,聖佛自己恐怕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三身合一之法雖是聖佛所創,但古往今來從未有人真正走到過最後一步。
聖佛是在賭。
賭他的意志足夠強,強到能壓制另外兩身。
賭他的道足夠圓滿,圓滿到能統御三世。
而賭局這種東西,只要還沒有開盤,就有的是操作空間。
李長青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轉而開始思考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天籙神主的道,是把天道煉成天籙。
讓天籙囊括世間萬道,最終以天籙爲骨、化作彼岸之舟,渡過無盡海,證道永恆。
這條路,天籙神主只走了不到一半便殞落了。
但李長青接過了他的傳承,也接過了這條路。
他需要煉製屬於自己的天籙。
奪道籙和替命籙雖已到手,但這都是天籙神主當年煉製的成品。
其中烙印的是天籙神主的道,不是他李長青的道。
他可以借用它們的力量,但不能將它們作爲自己道途的根基。
他要煉製的第一枚天籙,必須是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的大道。
李長青將目光放在了天合界的劍道之上。
天合界的大道空間中,劍道並非最強的幾條大道。
論威勢,五行大道有五條巨龍纏繞,每一道都能碾壓劍道。
論玄妙,空間大道如鏡面般倒映萬道,時間長河如綢緞般貫穿古今。
論根基,肉身大道如金色巨人般頂天立地,佛道雖被李長青吞了一半,殘存的半株菩提樹依然散發着莊嚴宏大的氣息。
劍道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只是一條暗淡的銀色長河,光芒不如那些大道那般璀璨奪目。
天合界內劍修式微。
自劍宗老祖被李長青斬殺後,凌霄天劍道的氣弑憷M於他一人,而樞基界原本就沒有劍道玄仙。
兩界融合後,也沒有新的劍道強者崛起。
如今的天合界,劍修雖多,但大多停留在真仙境以下,能夠證得劍道果位的真仙寥寥無幾,更不用說玄仙了。
劍道無主,這對於其他大道來說是衰敗的象徵,但對於李長青來說,卻是最好的起點。
無主,意味着沒有競爭。
式微,意味着阻力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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