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冷峻,雙目如同寒潭深水,下方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的神識從南天門開始向內延伸,覆蓋了神庭的每一個角落,連那些侍衛們的呼吸聲都被一一納入感知之中。
他的聲音響起,不大,卻穿透了神庭的每一寸空間,在每一位官員的耳邊清晰迴盪。
“百官朝見之事暫緩,神朝之中出了叛徒,有人以分身之法混入神庭,試圖窺探禁地,今日所有在場之人,一律不得離開神庭。”
他的話音落下,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官員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的面色各異,有的驚愕,有的忿怒,有的忐忑不安。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同僚,試圖從彼此的眼神中找到那個叛徒的線索。
玄虛聖師的神識在官員們的面龐上一一掃過,最終停在了一個方向。
他抬起右手,遙指人羣中一個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員,聲音冰冷:“江州掌兵李淵,你被罷黜了。”
與此同時,那尊盤坐在南天門上方的金甲神人,在玄虛聖師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出手了。
它甚至沒有站起身來,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一道拇指粗的金光從指尖射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禁制的阻隔。
這道金光直直朝着下方仙島射出,最終轟在某處,將一人化作齏粉。
然而在擊殺李淵之後,金甲神將沒有移開目光。
它依然站在南天門上方,兩道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那個官員消散的方向,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它的感知告訴它,剛纔那道金光擊中的目標有問題。
那個官員的道軀雖然碎裂了,但其中並沒有真正的神魂。
那只是一具由某種力量凝聚而成的軀殼,對方的真身並不在其中。
金甲神將緩緩抬起頭,目光從那座仙島上移開,掃向下方的無數仙島和大地。
它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擴散,試圖在萬千生靈中找到那道被藏起來的氣息。
李長青對此早有防備,在以分身替代李淵出現時,便早已將李淵的因果全部斬斷,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玄虛聖師看到金甲神將的動作,心中已經明白了。
他的面色變得更加陰沉,他傳音給天極殿外還未離開的玄明聖師:“玄明師兄,人沒有死,那又是一具替身。”
天極殿外,玄明聖師站在那片虛空,聽到傳音後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天極殿緊閉的大門上,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那扇門後,在那個他守了數十萬年的地方,他不確定是否還如從前那樣安然無恙。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那道分身在被擊潰之前,已經在天極殿外停留了數息。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息時間,但對於一個精通法則之力的強者來說,幾息的時間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玄明聖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猛地轉過身,一掌按在天極殿緊閉的大門上。
掌心中金色的佛光湧入殿門,門上的陣紋一道道亮起,然後又一道道熄滅。
他在檢查陣法的完整性,試圖確認是否有人趁着那幾息的時間滲透進了陣法內部。
殿門上的陣紋完好無損,沒有受到任何外力侵蝕的痕跡。
玄明聖師稍稍鬆了一口氣,但他的目光依然凝重。
他推開門,一步跨入了天極殿。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天極殿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上繪着一幅巨大的星辰圖,無數星辰以玄妙的軌跡咝校恳活w星辰的閃爍都對應着一種法則的脈動。
四面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籙紋路,那些紋路與李長青見過的天籙神朝符籙風格一致,但更加繁複。
殿中最深處,一座由白色玉石砌成的臺座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裏,臺座上空無一人。
臺座的表面覆蓋着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某種複雜的法則結構在緩緩咿D。
玄明聖師的目光從臺座上掃過,確認上面沒有任何異常。
然後他轉過身,開始仔細檢查大殿中每一寸空間、每一道陣紋。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與此同時,廣場上,百官朝見的儀式已經徹底中斷。
官員們被勒令留在原地,不得隨意走動,不得交頭接耳。
兩位聖師的分身分別站在廣場的東西兩側,目光冰冷地注視着每一個人。
李長青的本體站在隊列中,面色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他的神識沒有發散出去,他的氣息沒有任何波動,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多看天極殿的方向一眼。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與這件事毫無關係的官員,安靜地等待着事情了結。
但他的心中,正在默默地感應着另一道意識。
天極殿內。
一道身影正在無聲地凝聚。
李長青的符文能量繞過天極殿大陣的防護,如同細密的霧氣從陣紋的縫隙中滲入,在大殿內部的角落裏緩緩匯聚。
他的凝聚動作極其緩慢、極其謹慎,每一步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確保不會引起任何法則波動。
當他的身形完全凝聚時,他睜開雙眼,看到了天極殿內部的景象。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座空蕩蕩的白色玉石臺座。
李長青的目光在那座臺座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開始掃視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極致,只覆蓋了周身數十丈的區域,以免驚動可能藏在大殿中的存在。
玄明聖師進入大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李長青不確定他此刻藏在哪裏,也不確定他是否正在暗中觀察着這具剛剛凝聚的分身。
李長青的身形沒有移動,他如同一尊石像般貼在牆壁的陰影中,連呼吸都不存在。
他的目光在大殿中緩慢移動,從穹頂的星辰圖看到牆壁的符籙紋路,從地面的玉石鋪設看到那座空蕩蕩的臺座。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天極殿中,沒有神主的氣息。
沒有活人的氣息,沒有沉睡者的氣息,沒有任何生靈的氣息。
這座大殿中唯一的法則波動,來自牆壁上的符籙紋路和那座臺座表面的淡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中的法則結構,李長青無法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它們與天詔金書之間存在着某種微弱的共鳴。
那共鳴極其微弱,如果不是他對天詔金書的感知已經深入骨髓,幾乎不可能察覺。
李長青正要靠近那座臺座探查,他感受到了另一道氣息正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那道氣息來自大殿深處的一根石柱後面。
它極其微弱,如果不是對方主動釋放了一絲氣息,李長青甚至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玄明聖師就在大殿中,而且他已經發現了這具分身的存在。
李長青沒有等對方先出手,他的身形在大殿中猛然一閃,化作一道符文能量流動的虛影,朝着石柱的另一側掠去。
他需要在對方鎖定他之前,先取得主動權。
玄明聖師的身形從石柱後方顯現,他的右手抬起,一道金色的佛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直朝着李長青的分身轟去。
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所過之處,大殿牆壁上的符籙紋路紛紛亮起,試圖抵抗佛光的衝擊。
李長青的分身在佛光擊中之前便已經散開,化作一縷符文能量融入了牆壁上的符籙紋路之中。
那些符籙紋路與他的符文能量在某種程度上同源同質,他的融合同樣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玄明聖師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收回了佛光,站在大殿中央,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他能感覺到那道分身還在大殿中,但他無法鎖定它的位置。
對方的隱匿手段太過詭異,彷彿與這座大殿的法則融爲一體,讓他無從追蹤。
玄明聖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着:“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潛入天極殿?”
牆壁上的符籙紋路中,沒有回應。
第410章 玄明之求
天極殿中,寂靜如淵。
李長青的符文能量如同一縷無形的絲線,在牆壁的符籙紋路中無聲遊走。
玄明聖師選擇以守代攻,固守臺座核心區域,這一招確實精妙。
李長青的符文能量雖然能夠在不觸發的狀態下融入大殿的陣法紋路。
但臺座周圍的區域被玄明聖師以佛光封鎖了,任何符文能量的滲透都會被察覺。
李長青的分身潛藏在牆壁的紋路中,安靜地觀察着玄明聖師的破綻。
但對方顯然也是活了數十萬年的老狐狸,盤坐在那裏如同老僧入定,周身沒有一處縫隙可鑽。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微弱的意念從大殿深處飄來,如同一縷細不可聞的風聲,拂過他的識海。
“來。”
只有一個字。
那個字中蘊含的意志與天詔金書上那行字的風格如出一轍。
但這一次,那道意念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急切。
彷彿那個存在於大殿深處的存在,已經感知到了李長青的到來,正在催促他儘快靠近。
李長青的分身微微一動。
他能感覺到,那個意念的來源就在臺座的方向。
但臺座被玄明聖師守着,他無法靠近。
如果強行突破,他與玄明聖師的交手必然驚動外面的另外兩尊佛祖,屆時三尊同時出手,他勝算渺茫。
他需要等一個時機。
而這個時機,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玄明聖師在天極殿中傳音給外面的兩位佛祖:“罷黜所有一品以下的官員,讓金甲神將來清場。”
這個命令極爲狠辣。
一品以下的官員包括了二品、三品以及更低品階的所有人,人數達到了數十萬。
這些人平日裏負責神朝的各級事務,是整個官僚體系的中堅力量。
一旦被全部罷黜,神朝的咿D將陷入癱瘓。
玄清聖師接到傳音後,沒有任何猶豫。
他飛到廣場上方,聲音冰冷地傳遍整個神庭。
“神主旨意:即日起,罷黜所有一品以下官員,即刻生效。”
他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廣場上數萬名二品和三品官員同時感受到了一道無形的法則之力從他們身上掃過。
那不是什麼外來的力量,而是他們身上由神朝賜與的官印,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效力和光芒。
數十萬修士在一瞬間失去了自己的官職。
茫然。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茫然。
那些二品、三品官員們面面相覷,彼此的眼神中寫滿了困惑和驚恐。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不知道爲什麼會在一瞬間從高高在上的官員變成了無官無職的散修。
但他們的茫然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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