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李長青靜靜聽着，面色不變。
這些後果，他自然想過。
但他只是需要轉化部分法力，騙過淵域的感知，並非真的要在此地長久修行。
只要取到鏡影籙，離開淵域後，他可以將這部分法力散去，重新恢復原本的道基。
雖有損傷，但在承受範圍之內。
“在下明白，”他淡淡道，“只求一門入門功法，能讓我在淵域中短暫停留即可。”
城主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道友執意如此，我也不攔你。”
他抬手一揮，一道流光從袖中飛出，落在李長青面前。
那是一枚玉簡，通體呈灰白色，表面隱約有光芒流轉。
“此乃《淵息訣》，”城主道，“是我從這淵域中參悟出的功法，雖不完整，但入門足矣。”
李長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睜開眼，微微頷首：“多謝城主。”
他沒有多留，轉身離去。
……
數日後，淵域邊緣。
李長青盤坐於一塊巨石上，周身氣息緩緩流轉。
《淵息訣》的玄妙，超乎他的預期。
這門功法雖只是殘篇，卻與淵域中的混亂道則深度契合，修煉之後，可將自身法力轉化爲一種與淵域共鳴的特殊氣息，從而騙過淵域的感知。
他憑藉悟性通天，短短數日便將這門功法入門，並將自身法力轉化了一成。
一成的法力，足夠他在淵域中短暫停留，又不會對道基造成太大損傷。
他睜開眼，站起身，望向遠處的淵域。
這一次，他要深入其中，找到那真正的鏡影籙。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因果之力繚繞，邁步踏入淵域。
踏入淵域的瞬間，他清晰感知到，周圍那些混亂道則對他的態度變了。
上一次進入時，那些道則對他充滿敵意，隨時準備攻擊。
而這一次，它們只是從他身周掠過，彷彿他只是這片天地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員。
一成的法力轉化，果然有效。
李長青沒有停留，按照因果玄鑑推演出的路線，朝着淵域更深處疾行。
越往深處，道則的混亂程度越高。
但那些亂流從他身周掠過時，卻只是微微一頓，便繼續向前，沒有攻擊他。
他一路前行，穿過那片曾經與無數投影廝殺的區域。
那裏依舊懸浮着許多光芒，但那些投影沒有再出現。
它們彷彿只是鏡影籙的幻象，只有在有人試圖收取它時纔會激活。
他沒有停留，繼續深入。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景象忽然一變。
那些混亂的光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位盤坐的老者，面容蒼老，鬚髮皆白，雙目緊閉。
他身穿古樸的長袍，周身繚繞着淡淡的道則光芒，彷彿只是沉睡了，而非隕落。
李長青心中一凜。
他停下身形，仔細觀察。
老者確實已經隕落，他的身體雖然完整，卻沒有半分生機，只是被殘留的道則維持着不腐。
那些道則從他體內緩緩滲出，化作無數光芒，流向淵域各處。
而在老者身前，靜靜懸浮着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枚符籙，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他記憶中的天籙神朝符文如出一轍，卻又更加古老，更加玄奧，符籙懸浮在那裏，微微震顫，散發着玄奧的波動。
鏡影籙。
李長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緩緩靠近。
就在他靠近到百丈距離時，周圍的光芒忽然湧動起來，無數道身影從光芒中浮現，將他團團圍住。
那些身影，有他之前見過的九幽魔淵魔修、萬佛殿僧人、萬雷天庭雷修、北冥妖庭妖族，還有那位面色蒼白的本土修士。
更多的，是他從未見過的面孔，有的穿着上古時代的服飾，有的散發着遠古時期的氣息。
這些都是鏡影籙曾經記錄過的投影。
而在所有投影的最前方，站着一個青衫年輕人。
那張臉，與李長青一模一樣。
他手持無名古劍，周身劍意繚繞，靜靜看着李長青，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殺意。
李長青看着自己的投影，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
他已經與這投影交過一次手，知道它的底細。
投影雖強，卻缺少真正的道韻，只要他願意，可以再次戰勝它。
但這一次，他不打算與這些投影纏鬥。
他抬手，掌兵籙在袖中微微震顫，一股玄奧的力量瞬間徽秩怼�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一成《淵息訣》法力瘋狂湧動，將他的氣息與周圍的道則深度綁定。
周圍的投影們微微一頓，彷彿在確認他的身份。
李長青趁此機會，身形一閃，朝着鏡影籙疾衝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那些投影反應過來，紛紛出手阻攔，無數道神通、法術、劍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李長青沒有閃避，他無名古劍揮出，一道璀璨的劍光橫掃四方，將那些攻擊盡數斬碎。
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不停，繼續向前。
他的投影也出現在他面前，一劍斬下。
李長青不閃不避，同樣一劍斬出。
兩道劍光相撞。
轟鳴聲中，李長青只覺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身形微微一滯。
但他咬緊牙關，體內真元瘋狂湧動，硬生生將這股力量頂了回去。
李長青抓住機會，身形越過投影，一把抓住鏡影籙。
入手冰涼，帶着一股抗拒的力道，符籙表面的符文劇烈震顫，試圖掙脫他的掌控。
但李長青早有準備，掌兵籙的力量瞬間湧入鏡影籙中，與它的靈智展開交鋒。
兩道地籙，開始爭奪主導權。
周圍的投影們紛紛停下攻擊，靜靜看着這一幕，它們彷彿失去了目標，只是茫然地懸浮在原地。
時間緩緩流逝。
李長青只覺自己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空間中，無數畫面飛速閃過，那是鏡影籙無數年來記錄的一切。
有天籙神朝鼎盛時期的盛況，萬仙來朝，符籙漫天。
有古老真仙之間的鬥法，每一招每一式都驚天動地。
有那位隕落真仙生前的修行日常，閉關、悟道、與友論道。
有無數探險者闖入淵域的畫面，他們或貪婪、或謹慎、或狂妄，最終都在投影的圍攻下隕落。
還有……他自己的畫面。
方纔那一戰，他與投影的交鋒，也被鏡影籙記錄了下來。
李長青的意識在這些畫面中穿行，尋找着鏡影籙的靈智核心。
終於，在畫面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微弱而閃爍，散發着與鏡影籙同源的氣息，它感應到李長青的到來，微微顫抖，彷彿在害怕，又彷彿在期待。
李長青的意識靠近，緩緩伸出手，光點沒有反抗，任由他觸碰。
就在觸碰的瞬間，無數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鏡影籙的煉製之法、哂弥āv代主人的傳承、無數年來記錄的一切……
它認主了。
李長青睜開眼，手中鏡影籙的震顫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順的臣服。
周圍的投影們紛紛化作微光，消散在淵域之中，那些光芒迴歸鏡影籙，成爲它記錄的一部分。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將鏡影籙收入袖中。
他轉身，準備離去。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
鏡影籙映照了許多神奇的寶物，那些寶物有些是它跟隨這位古老存在時，對方讓它映照的；還有一些，則是這位古老存在生前的寶物。
若能找到那些寶物……
他停下腳步，再次取出鏡影籙，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鏡影籙中，記錄着無數寶物的影像。
其中幾件，似乎就在這片淵域之中。
第316章 承天之柱
樞基界，天墟域。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虛空，虛空中懸浮着無數破碎的大陸碎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大的綿延數萬裏，小的不過方圓數丈，在虛空中緩緩漂浮，相互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天墟域是樞基界的中心區域之一，也是三界混戰以來戰況最激烈的地方。
凌霄天、淵界、樞基界三方勢力在此反覆爭奪，無數修士殞落於此，虛空中至今仍殘留着濃郁的血腥氣息。
一道遁光從虛空深處掠來，落在一塊不起眼的大陸碎片上。
那是一個身着灰袍的年輕人，面容普通，氣息內斂，修爲不過大乘中期。
他站在碎片邊緣，目光掃過四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李長青，或者說是李長青的身外化身。
自離開五行聖殿至今，已過去數月。
他按照那位不知名長老的安排，一路潛行至樞基界，開始了這場“歷練”。
李長青對此並無太多情緒。
他早已看透，那位長老的安排，不過是對他的一次心性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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