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然而,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圍殺普通大乘巔峯的攻勢,李長青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天衍,鎮。”
平淡二字吐出。
“轟——!!!”
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龐大的淡紫金色洞天仙環虛影,在他身後轟然展開。
仙環直徑超過三千里,緩緩旋轉,內裏雷霆咆哮,山川虛影沉浮。
一股浩瀚洞天世界之力,如同無形的實質壁壘,轟然降臨。
首先撞上的是那道幽藍冰錐仙光,狠狠刺在洞天領域的外壁之上,爆發出刺耳的摩擦尖鳴與恐怖的寒潮。
領域光壁劇烈盪漾,雷霆奔湧,卻硬生生將那冰錐仙光阻住,使其前進不得,其上仙紋快速暗淡。
緊接着是兩條玄冥水龍與漫天劍氣。
水龍撞上領域,如同撞上銅牆鐵壁,龍頭崩碎,寒潮倒卷。
劍氣之網更是如同紙糊般,被領域表面流轉的雷霆輕易湮滅。
五人的全力一擊,竟被李長青僅憑洞天領域,便輕鬆擋下。
“什麼?”
祁無慾等人臉色劇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知道李長青有某種領域神通,卻萬萬沒想到,這領域竟強橫到能硬抗真仙符寶而不破。
“該我了。”
李長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左手虛握,萬物歸墟雷種瞬間凝聚,屈指一彈,射向左側那位大乘初期的玄冥宗長老。
同時右手並指如劍,引動洞天之力,化作一道橫貫百里的紫金雷霆巨劍,帶着裁決萬物的氣息,斬向右側另一位長老。
寂滅雷種無聲無息,那長老驚駭欲絕,祭出一面幽藍冰盾。
但冰盾卻如朽木般在灰暗波紋中迅速風化消融,這位大乘長老連慘叫都未發出便步了古戰場戰魂的後塵,化爲飛灰。
紫金雷霆巨劍則霸道無匹,劍光掠過,另一名長老其人連同護身法寶被一併斬成兩段,雷光肆虐下,神魂俱滅。
瞬殺兩大乘!
劍修兄弟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欲施展劍遁逃離。
“走得掉麼?”
李長青心念一動,洞天領域猛然擴張,如同無形的泥沼,將兩人身形死死拖住。
同時他身後仙環中射出兩道紫金雷鏈,瞬間洞穿了兩人的丹田與識海。
這對劍修兄弟,哼都未哼一聲,便從空中栽落,氣息斷絕。
從祁無慾等人發動攻擊,到四人殞命,不過短短兩三息功夫。
場中,只剩下臉色慘白的祁無慾一人。
他死死盯着李長青,手中又扣住了兩枚不同的保命符籙,卻再不敢輕易激發。
對方那恐怖的領域和詭異強大的神通,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祁無慾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彷彿淬着毒。
“今日之辱,祁某記下了!不管你是誰,待我父降臨,定要將你抽魂煉魄,”
他知道,自己絕非此刻李長青的對手。
說話間,他猛地捏碎腰間一枚玉佩。
玉佩炸開,化作一團濃郁的玄冥仙光,仙光之中,空間波動劇烈扭曲,竟是要強行施展某種極高明的空間遁術。
李長青豈容他逃走?
寂滅雷種再次凝聚,同時洞天領域全力鎮壓,試圖凝固那片空間。
然而,那玄冥仙光非同小可,乃是其父玄冥上人這位真仙親手煉製,蘊含真仙本源的空間遁符。
即便被洞天領域和寂滅雷意干擾,仙光依舊劇烈閃爍,帶着祁無慾的身影變得模糊。
“給我留下!”
李長青冷喝,並指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雷霆如龍射出,狠狠轟入那團仙光之中。
“噗!”
仙光內傳來祁無慾一聲悶哼與慘叫,隱約有鮮血濺出。
但仙光最終還是猛地一閃,徹底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絲淡淡的空間漣漪,以及幾滴冒着寒氣的藍色血液。
“還是讓他跑了……”
李長青眉頭微蹙,收回洞天領域。
連續催動洞天降臨、施展神通、擊殺強敵,對他的心神和法力消耗也是巨大。
祁無慾最後動用的真仙遁符,品階極高,以他目前中期洞天的領域之力,也只能干擾,無法徹底阻斷。
看着祁無慾消失的地方,李長青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倒非完全因爲放虎歸山,更多是可惜祁無慾身上可能攜帶,從這古戰場碎片中搜刮的其他戰利品。
“罷了,貪多嚼不爛,能奪得這枚血色符籙,已是此行最大收穫。”
李長青很快調整心態,揮手收起地上四人的儲物法器,身形一晃,化作雷光,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他沒有繼續在戰場外圍逗留,而是直接返回了外界的幻光遁天舟,旋即進入了高懸於虛空、仙環繚繞的天衍界洞天之內。
……
天衍界,核心地脈深處,新建的“紫霄雷池”之畔。
此處是天衍界晉升洞天、尤其是融入多塊雷道界源碎片後,自然形成的洞天福地之一。
池水乃精純的雷霆液化而成,池畔生長着各種雷屬性靈植,空氣中瀰漫着活躍的雷靈之氣,對雷修療傷與修行有極大裨益。
李長青浸泡在雷池之中,絲絲縷縷的雷漿滋養着他破損的肉身。
乙木化生雷的生機道韻與青霄生符的生命光輝內外交織,緩緩修復着嚴重的傷勢。
天衍界的洞天靈氣也源源不斷補充着他乾涸的法力與損耗的心神。
足足調養了半月,傷勢才恢復了七七八八,反噬也基本平復。
這一日,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於雷池畔的靜室中盤膝坐下,取出了那枚被他重重封印的赤紅符籙。
解開封禁,符籙靜靜懸浮於身前尺許空中。
它約莫三寸長,兩指寬,通體赤紅如血玉,材質非金非玉,觸感溫潤又帶着刺骨的鋒銳。
符體表面,無數細密到極致的暗金色符文流轉不息。
這些符文的結構與他已有的四枚地籙有相似之處,但更加複雜玄奧,充滿了破滅的意境。
僅僅是注視着,耳邊彷彿就響起了金戈鐵馬、戰場廝殺的幻音,一股暴戾、凶煞的殺伐意念試圖衝擊心神。
“果然是地籙……而且是品階極高的地籙。”
李長青眼中精光湛湛,他已有四枚地籙,對此類符籙的氣息與結構頗爲熟悉。
眼前這枚赤紅符籙,其本源道韻的層次與強度,遠超他手中四籙。
“如此強大的地籙,爲何會流落在這戰場之中,成爲那些大道烙印戰魂爭奪的對象?”
李長青心中疑惑,但更多的是灼熱。
若能煉化此籙,其所能帶來的增幅,恐怕難以想象。
他收斂心神,嘗試以衍道之力包裹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赤紅符籙,準備開始初步煉化,理解其核心權柄。
然而,他的神識剛與符籙接觸。
“殺!殺!殺!”
一股浩瀚如海,純粹到極致的恐怖煞氣,如同決堤的洪荒猛獸,順着神識連接瘋狂湧入李長青的識海。
這煞氣並非簡單的負面情緒,而是凝聚了不知多少萬載。多少億萬生靈隕落於此的戰場殺伐意念。
它們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侵蝕真靈、扭曲心智的恐怖力量。
剎那間,李長青眼前一片血紅。
無數破碎的殺戮畫面衝擊神魂,暴戾的慾望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堤壩。
他彷彿化身爲一名只知道衝鋒、殺戮、再殺戮的士兵,手中握着的,便是這枚帶來力量與死亡的符籙。
“不好!”
李長青大驚,連忙緊守靈臺,道心澄澈天賦與衍之道果光芒大放,全力抵禦這股煞氣侵蝕。
同時,青霄生符散發出溫潤的生命道韻,滋養受損的神魂。
幻籙製造清淨幻境,隔離部分煞氣衝擊。
足足對抗了半個時辰,李長青額頭冷汗涔涔,才勉強將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煞氣暫時逼退。
他心有餘悸地睜開眼,看着眼前依舊赤紅、煞氣隱隱的符籙,臉色無比凝重。
“如此恐怖的煞氣……這符籙在這古戰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被無盡的戰場殺伐怨念深度污染!”
李長青瞬間明白了關鍵。
這枚符籙的本質,恐怕並非純粹的殺戮。
如此精妙高深的符文結構,其原始權柄定然更加玄奧。
是這戰場積年累月的煞氣侵染,扭曲、放大了其某一方面的特性,才讓它顯得如此暴戾。
使得賦予持籙者近乎失控的強大殺戮力量,同時也讓持籙者被煞氣逐漸同化,最終可能淪爲只知道殺戮。
他沉下心,不再急於煉化核心,而是開始以青霄生符的生命道韻、乙木化生雷的生機,小心翼翼消磨符籙表層那濃郁得化不開的煞氣。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
煞氣與符籙本身道韻糾纏極深,強力剝離可能傷及符籙本源,只能緩緩淨化。
在淨化過程中,李長青對符籙本質的瞭解也逐漸加深。
透過那厚重的煞氣迷霧,他漸漸“看”清了這枚赤紅符籙的原始真容與其核心權柄。
它並非單純的殺戮之籙,而是一枚——掌兵籙。
其根本權柄,在於“統御兵戈,增幅兵威”。
持有此籙者,對一切“兵器”概念的存在。
無論是刀槍劍戟等實體兵器,還是神通化形、法則凝聚的“兵氣”,都有着天生的強大掌控力與增幅能力。
它能將兵器的威力百分之百,甚至超越極限地發揮出來,更能一定程度統御低於自身位格的兵煞,化爲己用。
在戰場上,這枚掌兵籙無疑是神物。
持籙者手持神兵,便能人兵合一,發揮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殺傷力,甚至能調動戰場煞氣加持己身。
難怪那些戰魂持之後,能大殺四方。
“原來如此……”
李長青恍然,隨即更加興奮。
這枚掌兵籙的價值,甚至超過他的預期。
它並非一次性或消耗性的殺戮工具,而是一件能全方位提升他兵器威能,甚至涉足“兵”道法則的輔助型至寶。
尤其對他這樣擁有本命靈寶,且擅長以符文演化諸般兵器形態的修士而言,簡直是絕配。
然而,那厚重的戰場煞氣,是必須解決的大麻煩。
按照目前進度,想要將這枚掌兵籙表層的煞氣淨化到可以安全初步煉化的程度,至少需要數月苦功。
“數月……倒也不算太久。”
李長青沉吟,他正好可以藉此時間,一邊淨化掌兵籙,一邊繼續探索古戰場碎片,搜尋更多界源,提升天衍界。
同時,他想起逃脫的祁無慾,以及對方隊伍中可能還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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