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不過半日功夫,兩界山頂,三山九水一側,這位中年修士匆匆出現。
他氣息微喘,目光急切地掃視,很快便鎖定了那名催動玉符,此刻正無所事事的築基散修。
墨守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疑惑。
如此弱小的散修,怎麼可能催動那枚唯有特定神魂印記才能引動的傳訊符?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卻彷彿帶着某種穿透靈魂力量的聲音,自頭頂的光幕之中傳來,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耳畔。
“墨守。”
聽見這個闊別百年、卻深刻入骨的名字,以及那記憶中有些熟悉,又帶着無盡威嚴的語調。
墨守身軀猛然一僵,隨即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顫巍巍地,幾乎是帶着一種朝聖般的虔张c恐懼,緩緩抬起了頭,望向光幕之後,那道懸立於百川界一側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來極其年輕的修士,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
然而,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壓,卻浩如煙海,遠比他自己這元嬰初期要磅礴得多,赫然達到了元嬰巔峯的境界。
墨守的嘴脣哆嗦着,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狂喜,有敬畏,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
他猶豫了許久,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最終還是在周圍一些修士詫異的目光中,朝着光幕的方向,深深躬下身,顫抖着開口道:“墨守……見過主人。”
光幕另一側,李長青看着激動到近乎失態的墨守,心中亦是有些詫異。
因爲隨着他剛剛啓用的符籙,並非當年綁定墨守神魂的主僕奴役符。
這不過是他當年與墨守單線祕密聯繫時,纔會動用的一種特殊感應符籙罷了。
沒想到,時隔百年,物是人非,墨守竟還會如此毫不猶豫地口稱“主人”。
李長青心中微嘆,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時過境遷,往事已矣。今後不必如此稱呼我,喚我‘青衍’便是。”
墨守聞言,連忙低頭,彷彿不敢直視,過了數息,才彷彿適應了這個新的稱謂,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是……青,青衍……道友。”
他聲音依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李長青隔着光幕,微微一笑,同樣回了一聲:“墨守道友。”
而後,不等李長青開口詢問,墨守便像是急於彙報一般。
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通過光幕下方專用於傳遞物品的穩定區域,快速送到了李長青手中。
“此中……或能解答您心中疑惑。”
墨守低聲道,眼神中帶着複雜。
李長青接過那枚觸手溫涼的玉簡,沒有遲疑,神識立刻探入其中。
剎那間,浩如煙海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這份情報極其詳盡,既有他最好奇的天蕭宗腥耸й欋岬拇_切動向與隱祕。
也有這一百零二年間,三山九水各方勢力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與格局演變。
甚至還包括了黃宇軒、以及天劍宗其他幾位與他有仇真君這些年的境況與行蹤……
大量的信息,瞬間將百年時光的空白填補上色,卻也帶來了更多需要消化的謎團與……潛藏的危機。
李長青的目光,在閱讀中變得越來越銳利,越來越深沉。
第183章 三山現狀,李長青的道
玉簡中的信息如洪流般湧入神識,爲李長青揭開了三山九水那血與火的百年滄桑。
一切的轉折點,正是始於他的“隕落”。
當日戰場,吞噬了他一身曦輪真炎與磅礴生機的“大師兄”,實力以恐怖的速度恢復至化神境界。
在場無人能擋其鋒芒,他如同虎入羊羣,接連吞噬了數位曾修行過《融火決》的修士。
他的修爲也一路飆升至化神後期,輔以其玄妙莫測的曦輪月樞祕法,幾近無敵。
然而,在達成目的後,這位兇威赫赫的大師兄卻並未對剩餘之人斬盡殺絕,而是徑直脫離了戰場,飄然遠去。
也正是在腥吮淮髱熜譅恐菩纳裰H,天策真君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契機,成功渡過天劫,正式踏入化神之境。
新晉化神,本該平息干戈,終結這場圍攻天蕭宗的鬧劇。
但滿腔悲憤的天策真君,竟不顧境界尚未穩固,悍然追向大師兄離去的方向,誓要爲李長青復仇。
最終,他被及時趕到的渾河老祖強行攔下,只能目眥欲裂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曦輪月樞宮闕的方向。
也就在此時,另一道身影自宮闕方向歸來,是陸雲舒。
她手中,赫然提着兩顆血淋淋的頭顱,那屬於七脈道宮的兩位聖君。
陸雲舒迴歸不久,那座懸浮於天際,象徵着曦輪月樞道統的古老宮闕,不知因何緣由,竟轟然震動,旋即徹底隱沒於虛空。
從此消失在三山九水,再無蹤跡。
至此,場內天蕭宗因擁有渾河老祖與新晉化神天策,一躍成爲最強勢力。
復仇的火焰,在陸雲舒心中熊熊燃燒,幾近瘋魔。
她開始不計代價地獵殺所有與七脈道宮相關的強者。
在渾河老祖與天策真君的傾力相助下,天蕭宗發動了殘酷的清剿,七脈道宮的核心力量遭受重創。
然而,七脈道宮與天劍、覆海兩大仙宗,豈會坐視天蕭宗一家獨大?
平衡被打破,更大規模的衝突不可避免。
兩大仙宗開始明裏暗裏支持七脈道宮殘部,對抗天蕭宗。
這場因復仇引發的混亂,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整個三山九水,持續了整整一年。
各大勢力徹底撕破臉皮,化神強者不再顧忌,頻頻下場,戰火波及無數低階修士,生靈塗炭。
其間,陸雲舒以純粹的劍意,戰無不勝。
除卻化神中期的渾河老祖,三山九水竟無人能正面纓其鋒芒。
慘烈的廝殺,使得三山九水元氣大傷。
直到另一位久不聞世事的天仙道化神——天機閣主,罕見地現身介入。
這位神祕的閣主,選擇了站在天蕭宗一邊。
憑藉一手神鬼莫測、連化神修士都難以完全防範的卜算推演之道,他精準地鎖定了七脈道宮與兩大仙宗的核心強者,策劃了一次次成功的暗殺與伏擊。
在天機閣無所遁形的算計下,七脈道宮的強者被逐一清除。
最終只剩下寥寥幾個擅長隱匿保命之輩,倉皇逃入兇險莫測的無回澤深處,苟延殘喘。
隨後,天蕭宗矛頭指向了天劍宗。
在天策真君的主導下,這個曾經的劍道聖地也迎來了覆滅的命摺�
也正是在攻破天劍宗後,天策真君終於得以踏入那座傳說中的——劍冢。
然而,自他進入劍冢之後,便如同人間蒸發,再無音訊,徹底消失在三山九水。
根據墨守的猜測與分析,天策真君極有可能在劍冢中,發現了與李長青上一世母親相關的線索,因此不惜一切,追尋而去。
但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天策真君乃是以地仙道成就化神,其一身修爲與所煉化的特定地脈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一旦遠離其道場根基,他甚至無法發揮出完整的化神戰力。
此行前路,吉凶難料。
隨着七脈道宮覆滅,天劍宗除名,出手關鍵、算無遺策的天機閣,理所應當地取代了其位置。
與覆海宗、以及實力大損卻高端戰力猶存的天蕭宗,並列爲三山九水新的三大仙宗。
然而,就在格局初定不久,天蕭宗在渾河老祖的帶領下,做出了一個震驚世人的決定——舉宗遷移。
他率天蕭宗離開了經營萬載的三山九水,一頭扎進了危機四伏,前途未卜的無盡天淵之中,自此消失。
至於他們具體去向何方,以墨守當時在天機閣的身份地位,也無法探知核心機密。
而陸雲舒,並未隨天蕭宗離去。
在各方勢力與無數修士或好奇、或同情、或敬畏的目光中,她留了下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的身影遍佈三山九水的每一個角落,山川河嶽、祕境險地,處處都留下了她執着尋覓的痕跡。
她不止一次找到墨守,眼神銳利如劍,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逼問李長青的下落。
墨守被逼無奈,只得將冥殿那需要活人提前佈置方能生效的轉世祕法告知於她。
“當日戰場,渾河老祖、天策真君,乃至卸嗟烙呀钥勺髯C,李長青確已在那魔頭手下……神魂俱滅。”
墨守當時硬着頭皮解釋:“此法……恐也無用。”
話音未落,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劍意已然臨體。
陸雲舒含怒出手,幾乎將墨守當場斬殺,神魂重創,險死還生。
最終,是墨守急中生智,高喊出:“若主人真有機緣轉世,他日歸來,定會來尋我!”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陸雲舒幾近失控的瘋狂,她才勉強收手,留了墨守一命。
自此往後歲月,陸雲舒便在三山九水苦苦等待,守着那一絲渺茫的希望,期盼着那道身影能有重現之日。
直到三十年前,她不知因何故,也突然消失無蹤。
根據零星的線索推斷,她似乎是孤身一人,深入了那片連化神修士都忌憚三分的絕地——無回澤。
……
消化完玉簡中承載的百年風雲與故人蹤跡,李長青緩緩閉上雙眼。
良久,才吐出一口悠長而沉鬱的濁氣,心緒如潮水般翻湧不息,萬千感慨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過了許久,他重新睜開眼,目光已恢復平靜,看向光幕彼端垂手侍立的墨守,緩緩開口,聲音不高。
“若她日後回來,告訴她,我還活着。”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在此地,等她。”
墨守連忙躬身拱手:“是,青衍道友,屬下記下了。”
隨後,李長青便在那巨大的光幕之下盤膝坐下,取出一壺靈酒,兩隻玉杯。
他隔着一整個世界,與墨守遙遙對酌。
清冽的酒液入喉,帶着百年的隔閡與思念。
時間在無聲的靜默中流逝。
頭頂的光幕開始微微閃爍,明滅不定,連通兩個世界的通道變得不穩定起來,即將關閉。
李長青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掃過光幕彼端攢動的人影,帶着一絲深藏於心的期盼,希望能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然而,直到那混沌的光幕劇烈波動,最終轟然升騰而起,重新變得高遠而模糊,將三山九水的景象模糊。
他終究……未能如願。
望着光幕後方那一片空濛與虛無,李長青緩緩站起身。
山風拂動他樸素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無喜無悲,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有一種歷經漫長等待與巨大失落洗禮後的極致平靜。
以及在這平靜之下,沉澱如鐵的決意。
此番得知三山九水現狀,也讓他徹底認清並接受了現實。
此次轉世,於五方界而言過去了百年,而在時間流速迥異的百川界,則意味着整整五百載春秋已然悄然流逝。
這漫長的光陰,其中竟有超過三百年,是耗費在了尋找合適的轉世之身與適應此界規則上。
這讓他更加深刻地體悟到,在浩瀚無垠的修仙界,時間是何等冷酷無情,而機緣,又是何等的轉瞬即逝,不容揮霍。
他不能再將所有的希望與時間,完全寄託於一條前路未卜的歸途。
心思既定,策略也隨之清晰調整。
南卞的基業仍需維繫與發展,那是他在百川界至關重要的信仰根基與立足之地。
他的地脈之身將繼續坐鎮清微山,通過玄妙的神魂聯繫遠程掌控大局,維繫南卞的穩定。
上一篇:除我之外:洪荒女神都重生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