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而這些源自天地規則的知識碎片,讓李長青窺見了一個可能徽终麄�百川界的巨大隱祕。
他從未聽聞過,有哪個仙朝的皇帝能夠真正長生不死。
聯想到仙朝官員修煉的皆是修的是“果位”。
他愈發確信,在百川界諸多仙朝看似獨立的統治背後,必然隱藏着一個更深層次的佈局。
這背後的執棋者,其境界恐怕遠超化神,甚至可能觸及了煉虛之上的層次。
因此,對於未來的修行道路,李長青心中進行了更加細緻的規劃。
他的人身,將主修天仙道,力求印證自身道則,凝聚天仙果位,追求那相對超脫的自在。
他的地脈之身,則可並行神仙道,藉助清微觀乃至未來可能竊取的卞朝香火,凝聚神仙位格,以備不時之需。
而若最終證明人身資質有限,無法證得天仙果位,地脈之身也難以成就高階神仙位格。
那麼他還有最後一條路可走,以人身,反過來煉化自己的地脈之身。
此舉,等同於將他自身轉化爲地仙道的“道基”,可直接讓他跨越化神初期的積累,一步登臨化神中期。
然而,這條路的代價亦是巨大。
它將所有的希望與風險都集中於“地仙道基”一身,不僅失去了天仙道的逍遙超脫,也放棄了神仙道依託香火近乎不滅的特性。
非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輕易走上這條看似捷徑,實則斷絕更多可能性的道路。
……
歲月流轉,數年時間匆匆而過。
在此期間,李長青憑藉其爲前線穩定提供的海量優質物資與技術支持,積累的戰時貢獻飛速增長。
他的官職也順勢晉升,成爲了正三品大員。
然而,卞朝的整體局勢卻在多方壓力下持續惡化。
西面與孔朝接壤的緩衝地帶終被徹底撕開,開始有小股孔朝的精銳部隊滲透入境,不斷襲擾。
江西府地處卞朝西境,首當其衝,一時間風聲鶴唳,民生凋敝,官場震盪。
清微山下。
如今乃中年模樣的清微觀主,看向下方被鎮壓住的幾位孔朝士兵,眉頭微微蹙起。
得益於《青木長生經》的玄妙與李長青提供的資源,他如今已修煉至結丹中期,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門檻。
在徒弟的暗中庇護與“山神”的屢次神諭指引下,這些年來,清微觀的勢力範圍得以在江西府內穩步擴張。
如今,山巔的主觀與百年前相比變化不大,依舊古樸清幽。
但在山腳之下,一座名爲清微的城池已然拔地而起。
城中居民,多是這些年來投入清微觀門下的弟子及其家眷,以及無數虔盏男判。
此地日夜香火不絕,往來進香者絡繹不絕,加之遍佈江西各處的清微觀分觀,共同匯聚成了一股相當可觀的香火願力。
原本,藉着李長青成爲州牧孫婿的勢頭,清微觀有望更進一步。
然而,孔朝軍隊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迫使所有的擴張計劃戛然中止。
此刻,清微觀主正肅立於山巔主觀之內,對着那尊始終沒有雕刻面容的神像深深一揖。
“信士李黎,恭請清微山神顯聖,指點迷津!”
“如今孔朝肆虐,外道仙宗亦趁勢搶奪良才美質,我清微觀該如何自處,方能在這亂世存續?”
地脈之中的李長青分神感受到神位的召喚與那純厚的信仰之力,心念微動,將一縷神念悄然降於那無面神像之上。
頓時,神像周身泛起一層溫潤而威嚴的朦朧光暈。
平和的聲音,直接在清微觀主的心間響起:“棄守此地,舉觀遷往江西府城,靜觀時變,以待天時。”
清微觀主聞言,身形微微一震,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捨。
放棄經營多年的清微山基業,遷往局勢同樣不明朗的府城?
然而,回想起這些年來,清微觀數次面臨靖玄司的刁難,方外宗門的覬覦。
每一次看似絕境的危機,最終都在山神的指引下化險爲夷。
他對這位一直庇護着清微道統的山神,早已建立了根深蒂固的信任。
不再猶豫,清微觀主深深一拜:“謹遵神諭!”
很快,在觀主李黎的號令下,清微觀主體力量開始向江西府城遷移。
曾經香火鼎盛的清微山,自此逐漸冷清下來,彷彿真的將成爲一處歷史遺蹟。
……
數月之後,局勢急轉直下。
一支由孔朝二品將領親自率領的精銳大軍,悍然突破邊境防線,長驅直入,兵鋒直指杭林縣。
江西府軍被迫迎戰,雙方在杭林縣境內爆發激烈衝突,戰火紛飛,生靈塗炭。
面對如此強敵,江西府內大小官員在接到命令後,大多選擇倉皇撤離,撤回相對安全的府城。
一時間,各縣鎮幾乎成了不設防之地。
石林鎮,這個李長青曾經求學起步的地方,也未能倖免。
一支約千人的孔朝騎兵小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突破了外圍薄弱的警戒,直撲鎮中心而來。
鐵蹄踐踏着青石板路,刀鋒反射着冰冷的光,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街頭巷尾蔓延。
“快跑啊!孔朝的兵殺來了!”
“官府的人都跑了,我們怎麼辦?”
“山神老爺,救救我們吧!”
有絕望的百姓,朝着清微山的方向叩拜哭喊。
鎮守於此的幾名低階府兵面露絕望,卻依舊緊握着手中簡陋的兵器,試圖組織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儘管他們心知肚明,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就在此時,已顯荒涼的清微山巔,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團柔和卻無比醒目的神光。
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顯現。
那是一個周身徽衷陔鼥V光暈中的青年,面容模糊不清,彷彿由純粹的光與信仰構築而成。
他步履從容,自山巔一步步踏虛而下。
動作看似緩慢,卻瞬息間跨越了漫長距離,出現在了石林鎮的上空,恰好擋在了那支殺氣騰騰的孔朝騎兵與驚恐萬狀的百姓之間。
山神沒有怒吼,沒有宣告,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如同亙古存在的山嶽。
正在衝鋒的孔朝騎兵們猛地勒緊繮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不安的嘶鳴。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着這突然出現的存在,領頭的軍官厲聲喝問:“哪來的野神?敢擋我孔朝大軍!”
光暈中的青年,彷彿沒有聽到質問,只是緩緩抬起了手,對着那千名騎兵,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間,那百餘名孔朝騎兵,連同他們胯下的戰馬,就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從畫面上抹去一般。
他們動作驟然僵直,身體從最細微的結構開始崩解,化作點點微光,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之中。
前後不過一息。
肆虐的殺氣、囂張的氣焰、金屬的碰撞聲、戰馬的嘶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街道上只剩下些許塵埃,以及目瞪口呆的鎮民和少量府兵。
那光暈中的青年身影,在做完這一切後,身影如同他來時一般,悄然淡化,最終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石林鎮,恢復了短暫的寧靜。
倖存的百姓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哭嚎與慶幸,紛紛朝着清微山的方向,或是那身影消失的空中,虔展虬荨�
“是山神!是清微山神顯靈了!”
“多謝山神老爺救命之恩!”
見證這一幕者終究是少數,大部分石林鎮百姓,對於此番是誰拯救了他們依舊是一頭霧水。
很快,在石林百姓的自發組織下,石林鎮中的卞朝皇柱被推到,立起了一座沒有面容的神像。
同樣一幕幕,也發生在江西失陷的西部各縣鎮內,霎時間令失陷的江西流言四起。
而在江西府城內,江西諸多三品官員齊聚一堂,皆是神色凝重。
第171章 連得仙官令,江西府陷落
江西府衙,議事正廳。
沉重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窗外原本繁華的街市,如今已是一片蕭條,偶爾傳來的幾聲鴉鳴,更添幾分悽惶。
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坐在下首的大司農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地開口。
“府主……朝廷的援軍,究竟何時能到?莫非,朝廷真要放棄我江西全境不成?”
他的問題,道出了在場所有官員心中最大的恐懼。
邕江,那條橫亙在江西西側的浩瀚江流,江道寬闊,水流湍急,本是天然的屏障。
若朝廷決心依託邕江構築防線,確實能極大緩解來自孔朝的壓力。
然而,這個策略背後,是冰冷而殘酷的代價——放棄整個邕江西岸的廣袤疆域,包括他們此刻所在的江西府。
這對於卞朝而言,無疑是割肉放血。
府學祭酒緊接着開口,語氣帶着文人特有的審慎與急切。
“府主,若朝廷最終定策,決心以邕江爲界……還請府主早做決斷,允許我府學宮弟子及典籍,先行撤離險地。”
江西府主魏賢端坐主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煩悶地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這些令人絕望的言論,隨後,帶着最後一絲期望,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長青。
李長青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沉重,只能回以一絲無奈的苦笑,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未曾收到任何來自州城或帝都的內部消息。
魏賢眼中最後的光彩黯淡下去,緊攥的拳頭猛地砸在扶手上,名貴的靈木茶杯瞬間化爲齏粉。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能撤,一步也不能退,我等必須在此死戰到底,朝廷……朝廷絕不會放棄江西!”
此言一出,下首的三品大員們臉色各異。
他們多是各部官吏,擅長政務管理和其它手藝,而非戰場搏殺。
府學祭酒第一個站出來反駁,語氣雖然恭敬,態度卻異常堅決。
“府主!我學宮官員,所長在於教化與研究,不通軍陣,不善鬥法。在此死守,無異於以卵擊石。”
“下官懇請府主,允許我率學宮師生撤離。”
魏賢勃然變色,怒視祭酒,磅礴的官威混合着元嬰後期的靈壓瞬間徽诌^去。
然而,另一邊的禮部三品祭司也硬着頭皮開口:“府主,我禮部……情況類似,還請府主體恤。”
“閉嘴!”
魏賢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鬚髮皆張,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虎。
“今日誰敢再言一個‘退’字,休怪本府主以軍法論處,拿他祭旗!”
森然的殺意瀰漫開來,終於壓下了所有的異議。
腥肃淙艉s,不敢再觸其鋒芒。
……
離開壓抑的府衙,李長青立刻收到了禮部祭司小心翼翼的神識傳訊。
“李大人,魏府主怕是有些失心瘋了,此事關係重大,您是否應向州牧大人探聽一下朝廷的真實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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