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兔兔兔兔
方纔她昏迷時,他守在牀邊,看着她蒼白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着,連呼吸都怕驚動了什麼。
阿朱眼裏泛起水光,卻笑着點頭,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輕輕捏了捏:
“喬大哥,我好了2,真的。”
那觸感順着衣袖傳過來,像一股暖流漫過蕭峯的四肢百骸。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突然想起小時候娘牽着他的手走過雁門關,也是這樣暖暖的。
他拉着阿朱走到林川面前,鄭重地拱了拱手,手臂抬到一半時,指骨還在微微發顫:“二弟,這份情,大哥首?發-記一輩子。”.
067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沒說謝,因爲覺得“謝”字太輕,擔不起這份讓阿朱重獲生機的恩情。
林川擺了擺手,故意擠兌:
“誰讓你是我大哥?換了旁人,八抬大轎請我都懶得出手。”
話雖如此,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悄蜷了蜷。
方纔蕭峯那聲“二弟”撞進耳朵裏時,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在少林寺,師兄們也是這樣喊他,只是後來再也沒人喊過了。
他望着蕭峯眼裏的感激,突然覺得方纔爲配藥熬紅的眼睛都不酸了。
這種被人鄭重記掛的感覺,比任何讚譽都讓他心頭髮燙.
安頓好阿朱,蕭峯轉身看向廳裏那些還沒散的人。
方纔爲阿朱療傷時壓下去的戾氣又翻湧上來,順着血管往四肢衝。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指縫裏還殘留着方纔握掌時的痛感——那是爲阿朱擋暗器時被劃傷的,此刻倒成了提醒他冷靜的警鐘。
“還有誰想動手?一起上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激起滿廳的波瀾。
人羣裏不知誰喊了聲“殺契丹狗”,立刻有二三十人揮着兵器撲上來。
蕭峯不退反進,雙掌翻飛間,突然想起爹臨終前的話:
“契丹人不是天生的壞人,漢人也不是天生的好人,別被名頭困住了手腳。”
他現在纔算懂了,這些人恨的哪裏是契丹?不過是找個由頭泄憤罷了。
掌風掃過,兵器“噼裏啪啦”掉了一地。
他看見遊氏兄弟舉着鐵盾從兩側包抄過來,盾沿下隱隱閃着寒光,心裏冷笑——又是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當心暗的!”
林川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靠在廊柱上,看似悠閒,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着蕭峯的背影。
方纔見遊氏兄弟交換眼神時,他就覺得不對勁,那兩人握着盾的手指太用力,指節都泛白了,顯然藏着後手。
他摸出腰間的摺扇,指尖在扇骨上輕輕敲擊。
其實他大可不必提醒,以蕭峯的身手,未必躲不過去。
可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蕭峯早有防備,見鐵盾逼到近前,突然矮身,雙掌同時拍在盾面上。
掌心觸到冰涼的金屬時,他清晰地感覺到盾後傳來的異動——是匕首!
他怒從心頭起,內力猛地爆發。
遊氏兄弟慘叫着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噴出兩口血來。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抹了脖子。
蕭峯看着他們倒在血泊裏,心裏沒有半分快意,只有一陣莫名的空落。
“爹!”
一個少年瘋了似的衝出來,撲在兩人身上哭嚎,正是遊坦之。
他猛地抬頭瞪向蕭峯,眼裏全是血絲:“
喬峯!我殺了你!”
旁邊的老管家趕緊抱住他:
“少爺,快走!留得命在,報仇不晚啊!”
蕭峯冷冷瞥了眼地上的屍體,吐出四個字:“死有餘辜。”
可說出這話時,他的喉結卻艱澀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這對兄弟早年在江湖上的名聲,雖不算正派,卻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如今竟落得這樣的下場.
068美人救英雄?
廳裏的人被這一幕鎮住,卻有人突褕死?爹然喊:
“打不過他,就抓他身邊的女人!我不信他不低頭!”
這話像一盆髒水,猛地潑在蕭峯臉上。
他猛地回頭,眼裏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最恨這種拿女人當籌碼的手段,偏偏總有人樂此不疲。
“敢動她們!”
他怒吼着要回身,卻被一羣人死死纏住,手臂被拽得生疼。
他看見七八人衝向王語嫣和林朝英,還有幾個想繞到後面抓阿朱,心臟像被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林川靠在廊柱上沒動,指尖的摺扇卻“啪”地展開.
他冷眼旁觀着那些衝向女眷的人,眼裏沒有半分溫度。
這些人大概以爲女子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卻忘了有些花看着嬌弱,根下藏着刺。
他算準了林朝英會出手。方纔在偏廳見她擦拭長劍時,那眼神裏的銳利,就不是尋常女子能有的。
王語嫣臉色發白,剛想往林川身後躲,卻見林朝英動了。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半是害怕,一半是驚訝——她從未見過林朝英拔劍的樣子,原來這般利落。
林朝英不知何時拔出了長劍,身影快得像陣風。
她的耳尖還殘留着方纔王語嫣髮間的香氣,心裏卻一片冰涼。
這些人大概以爲她和王語嫣一樣,是需要依附男人的菟絲花,卻忘了她師父說過的話:
“刀劍不看男女,只看敢不敢握。”
?928?735頭髮絲。
她持劍而立,劍尖的血珠滴落在地,在青磚上暈開小小的紅痕。
“誰再往前一步,下場一樣。”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握劍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只有她自己知道,手腕內側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那是早年爲護一個弱女子留下的疤。
剩下的人嚇得腿肚子轉筋,握着兵器的手直抖,再也沒人敢上前。
王語嫣望着林朝英,眼裏滿是驚訝——她竟不知這位姐姐有這麼好的身手。
她悄悄攥緊了衣袖,突然覺得臉上發燙,爲自己方纔的膽怯感到羞愧。
廳裏一時靜得可怕,只剩下蕭峯的拳風和敵人的悶哼。
林川收起摺扇,指尖在扇面上輕輕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場戲,也該收場了。林朝英收劍而立,劍尖的血珠墜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朵暗紅的花。
她抬眼掃過廳內,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還有誰要上?”
指尖的劍穗還在微微顫動,方纔那幾人的慘叫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可她心裏沒有半分波瀾。
習武多年,生死早已看淡,只是這些人仗着人多就想拿捏她,未免太可笑。
她緊了緊握着劍柄的手,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紋路——這柄劍陪了她十年,見過她最狼狽的時刻,也見證過她每一次死裏逃生。
今日若不是這些人咄咄逼人,她本不想輕易見血。
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羣霎時靜了,沒人敢接話。
這雙十年華的女子,劍下剛添了幾條人命,眼裏卻沒半分波瀾,倒比那些滿臉橫肉的漢子更讓人發怵。
江湖早有傳言,林朝英的劍快得能割掉影子,今日一見,才知傳言半句不假。
有人悄悄往後縮了縮腳,心裏暗罵自己多事——好好的幹嘛要來招惹這個煞星?
“好俊的身手!”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幾分戲謔.
069 美人嬌羞
林朝英猛地轉頭,只見林川從廊下走出,手裏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掛着漫不經心的笑:
“就是性子太急,可惜了這張臉。”
又是這種輕佻的語氣。
林朝英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火,眼神像刀子般剜過去:
“你想說什麼?”
她最恨別人拿她的容貌說事兒,彷彿女子習武就該是粗鄙不堪,稍有姿色便成了異類。
“沒什麼。”
林川聳聳肩,視線在她緊抿的脣上打了個轉,那目光算不上冒犯,卻帶着種瞭然的熟稔,
“就是覺得,這般美人,總舞刀弄槍的,容易老得快。”.
“關你屁事!”
林朝英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憑什麼對她指手畫腳?
她練劍是爲了活下去,不是爲了給誰當擺設!
一股氣直衝頭頂,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有本事就來較量,沒本事就閉嘴!”
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她明明不想節外生枝,怎麼被他一句話就挑動了情緒?
“較量就較量,”
林川笑着解開外袍,隨手丟在一旁,露出裏面月白的中衣,動作瀟灑得像在遊園,
“不過得說好了,我要是贏了,你得答應我個條件。”
“你贏不了!”林朝英話音未落,劍已出鞘。她不想給這油嘴滑舌的傢伙留任何餘地,寒光直逼他面門,
劍招比剛纔快了三成——她要讓他知道,女子的劍,不止能殺人,還能撕碎這些無謂的調侃。
可林川卻像腳踩流雲,總能在間不容髮時避開。他
甚至有空抬手撥了撥她的劍穗,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帶着一絲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盈盈的聲音像帶着鉤子,勾得她心頭髮亂。
“無恥!”
林朝英氣得劍招更亂。
她明明該專注於破綻,可腦子裏總閃過他剛纔的眼神——那裏面沒有輕蔑,倒像是藏着點別的什麼,讓她握劍的手都有些不穩。
原本密不透風的劍網,竟露出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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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川太壞了,分明是故意氣她!”
有人捂着嘴偷笑,心想這林朝英剛纔還殺人不眨眼,怎麼被幾句話就攪亂了心神?
“林姑娘怕是要輸,心亂了!”懂行的人搖着頭,martialarts較量,最忌心浮氣躁,林朝英這狀態,輸局已定。
“你看她臉紅的,哪還有剛纔的殺氣?”
更有人指着林朝英泛紅的耳根子,覺得這場景比打打殺殺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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