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實驗？試藥？還是某種不爲人知的祕密改造？
滿腦子做着各種可能不可能的猜測，尤里安忐忑不安的走進莊園。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進來再說了，他一個小小的學徒，在奧義面前是完全沒有反抗餘力的。
從莊園大門進來，出現在眼前的卻並不是三年前的那處大廳。
眼前只有簡單的一條走廊，光線有些昏暗，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房間，房間門是打開的，有光線從裏面照出來。
尤里安奇怪這光線怎麼會那麼暗，大白天的自己就在大門這兒，應該很明亮纔對。
他下意識的轉頭朝外面看去，但這一看之下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牆。
在他背後那裏有什麼大門，只有一堵老舊的石牆。
尤里安驚了。
他剛剛明明前腳才從這裏進來的，這裏明明就是大門，怎麼會是一堵牆呢？
他連忙伸手摸了摸，觸感冰涼、堅硬，並不是幻覺，真的是牆。
“咕嘟...”
尤里安嚥了口吐沫，忽然有點兒心底發毛。
這就奧義的手段嗎？
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沒有感覺到任何變化，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把他弄到這裏，甚至就連他本人都沒察覺到。
四面看了看，也沒有其他路了，他只能壓下心裏的緊張，朝前走去，一路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
向裏面看去。
房間不大，就二十來平米的樣子，陳設也很簡單，靠牆立着個書櫃，書櫃對面是一個沙發，就是一個普通書房的樣子。
盡頭有一處落地窗，窗外飄蕩着蕁麻，幾隻雀鳥停在蕁麻上啄食上面的蟲子。
窗前支着一張橡木書桌，一個有些瘦小的老頭裹着一件毯子正靠在藤椅上，手裏端着一本書閱讀着。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老頭，看起來很老了，頭髮鬍子花白，就像那種凡人世界隨處可見，閒着沒事做，在外面曬太陽消磨時光的尋常老頭。
欸？不是西格蒙德？
房間的樣式與尤里安設想中的冰冷宮殿、大廳完全不一樣，裏面坐着的人也不是他的導師西格蒙德。
那把我弄這裏來幹嘛？
懷揣着滿肚子的疑惑，他敲了敲門：
“咚咚咚！”
老頭放下書本，轉過頭來，而後慢慢從藤椅上直起身子。
尤里安連忙道：“冒昧打擾您，我來找我的導師西格蒙德巫師，接到了他的通知到這兒的，但是我想我可能是迷路了。”
老頭目光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沒有接話，只是自顧自的拿起了桌上擺着的一張羊皮紙。
視線落在羊皮紙上，老頭慢悠悠的開口說道：“尤里安·西恩，來自邊緣羣島愛蘭之地的一座海濱小城白鷗港。”
“在來到巫師世界前，在燈塔工作。”
“沒接受過當地的巫師篩查，也沒有進行過正統的魔法學前知識培訓。”
“接觸超凡的方式，是意外通過撿到的一本靈性知識方面的書籍，是一名標準的拾薪人。”
老頭放下羊皮紙問道：“是這樣嗎？”
尤里安一愣。
自己的詳細資料怎麼會在這裏？這老頭是誰啊？西格蒙德的學徒？助手？可是沒聽說過自己這位導師還有助手或者學徒啊？
尤里安點點頭：“您是？”
老頭仍然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資料上說你擁有非凡的理解才能。”
“能夠只靠一本撿來的靈性知識，在無人指引與教導的情況下就理解並掌握的上面的超凡知識。”
“你的成績單我也看過了，每一門基礎科目都進行了學習，並且都是全優通過，從各個公開課導師那裏反饋的來看，也確實對得起審查上對你理解能力的評價。”
尤里安睜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這個對他瞭如指掌的老頭兒一圈。
一個念頭快速在其腦海中升起。
難道說...
“啪嗒！啪嗒！啪嗒！”
彷彿是爲了佐證他的猜測，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
一隻烏鴉從遠處飛來，穿過上面開着的一扇小窗子，撲騰着翅膀落到了老頭兒跟前的橡木桌上。
那烏鴉...
有三隻眼睛。
老頭抬起手撫摸了着烏鴉的羽毛，臉上露出一份和藹的笑容：“小東西，又跑到梅里斯那兒偷果子去了嗎？”
“偷喫也不把嘴巴擦乾淨，弄得味道那麼大。”
說着掏出了兩塊魔石給烏鴉喂下。
隨即，他纔再次轉過頭來看向已經呆住的尤里安。
臉上仍然掛着那淡淡的笑容，輕描淡寫的解答了他心底的疑惑：“我太老了，如果長時間維持年輕的外貌對精神力是比較大的負擔。”
“所以除開必要時，我一般都不會刻意的去保持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頓了頓，他在尤里安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中，淡定的自我介紹道：“我是西格蒙德·維納爾。”
“是你的導師。”
第77章 意義
灰色城堡，新一屆公開課。
宣講臺上，新生宣講導師萊斯利諾巫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知識。
他隨後用那裸露着齒輪的金屬右臂敲了敲黑板，對着臺下剛剛進入巫師世界的學徒道：“記住這兩個字，這是我們巫師最寶貴的東西。”
在進入元素之塔前，萊斯利諾是一位灰巫師，也就是沒有派系、沒有組織的流浪巫師。
不過他並不是那種窮困潦倒買不起材料，也沒有組織收留被迫流浪的可憐蟲。
萊斯利諾在進入元素之塔前就已經很富有了，他本身就出自巫師家族，並且擁有四等天賦，從出生開始就備受矚目。
只是他個人不喜歡拘束，而喜歡冒險與流浪，所以才選擇了成爲一名灰巫師。
爲此，不惜與家族決裂。
儘管如此，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幫助下，他仍然晉級了巫師，並通過自己一次次的冒險積累了遠超家族的大筆財富。
屬於是流浪巫師裏面天花板的存在了。
依他所掌握的個人資源與實力，其實已經完全沒必要再依附任何巫師組織，可以一直追尋他所崇尚的冒險之旅。
大家都在說，他的冒險不會結束，除非直到生命盡頭的那天。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萊斯利諾並未一直冒險下去，而是選擇了回到巫師組織。
加入了元素之塔，成爲了一名長期職教導師。
在他開始衰老的時候。
站在講臺上，萊斯利諾視線掃過前面的新生們，繼續說道：“所有生靈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有它存在的意義。”
“而知識，就是我們巫師存在的意義。”
“那是我們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去不爲人知的險境，以生命爲代價探索世間所得來的一切，是我們真實存在於世的具象化體現。”
“未來，你們也會衰老，也會有生命走到盡頭的那一天，也會面臨死亡。”
“但只要你們的知識仍然存在，就不會對此感到恐懼。”
“肉體會腐爛、靈魂會消亡，再堅固的豐碑也有被時間吞噬的那天。”
“但知識卻能夠代代傳遞，永恆不朽。”
“只要知識在，你們留存於世的痕跡就永遠存在，不管是千年還是萬年，這道痕跡都可以對這個世界訴說——”
“你，曾經來過。”
......
樹屋，書房。
“咚！”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
尤里安將手中一摞厚厚的書籍放在橡木書桌上。
這些都是談話結束後，西格蒙德交給他的。
正式的授課將在明天展開，而這些就是將來開課後，所需要用到的教學資料，要求他進行預習。
真是神奇！
看着桌上堆放得如同小山一樣高書籍，尤里安也是唏噓不已。
他猜測過無數種可能性，甚至猜測過自己會被放到實驗臺上進行活體解剖。
但真沒想到這位導師居然準備給他上課了？
他已經兩百年沒教學生了好吧？
尤里安想不明白爲什麼人盡皆知擺爛兩百年的西格蒙德會忽然轉性了，還準備承擔導師的職責，他本來都準備提桶跑路了好吧？
“不過總得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導師指導與靠自己摸索，在魔法學習上完全是兩個概念。
尤其自己這位導師可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奧義巫師！甚至在整個元素之塔13位奧義執管者裏面序列排名第二的存在！
教學水平尚未可知，但他的魔法學識絕對是不會存在任何問題的。
哪怕隨隨便便漏下點給自己...
尤里安是心潮澎湃。
拉開椅子在書桌前坐下，尤里安自得其樂的道：“從今天開始，咱也是有導師的人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有種心酸的感腳。
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籍。
書籍的名字叫做《元素干涉與中和》，是一本中等階段的元素學知識，由西格蒙德親手著作。
雖然只是中等學徒知識，但是密級等級很高，高塔內只有少數幾名巫師有條件進行申請，學徒自己申請至少需要巫師層次以上。
這本並不是個例。
《穩定基質與分析》、《萃取與蒸餾》、《真菌與地衣識別》、《結構力學深入分析》、《元素反應鏈概論》...
這些都是今天從西格蒙德這裏領取到的，涵蓋領域非常廣泛，涉獵五花八門。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密級等級很高。
許多知識甚至在高塔的公共知識庫里根本查不到，尤里安連名字都沒聽說過，屬於是絕對的深層次知識。
“沙沙...”
翻開書頁，尤里安開始閱讀起來。
而這纔剛一看下去，他的視線就被上面的內容給吸引住了。
“元素干涉還能這樣操作？這不等於直接把兩個正在咿D的術式強行捏在一塊兒嗎？稍微偏一點就會直接炸開吧？”
“等等…這裏寫的是用精神力在中間隔一層緩衝帶？可是緩衝帶一旦沒穩住，就是術式直接碰撞，連撤都來不及撤…這真的合理嗎？”
“我去，這思路也太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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