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但繼而又迅速被強烈的期待給覆蓋。
他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興奮起來:“不用爭了,我們都沒機會了。”
“而且也許...”
“我們又能聽到黃昏樂章重新奏響了...”
鏡中的畫面上,角落裏的黑點逐漸放大顯出了它的原形。
那儼然是一隻烏鴉。
擁有三隻眼睛的奇特烏鴉。
它飛到畫面中央的庭院處,懸停在了迴廊的石樑上,歪着脖頸,三隻眼睛落到了庭院中央。
......
中央庭院,元素迴廊。
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全場上百名學徒靜悄悄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瞪大着眼睛看着前面,彷彿生怕驚擾到什麼。
他們是真的怕了。
這些溫室裏長大的花朵平日裏做個解剖實驗都下不去手,那裏見過這種心狠手辣的場面。
撕裂皮肉、打穿四肢、割得人滿身是血。
每一個法術都是直奔要害,手段殘忍,完全不顧及同胞之情,彷彿站在眼前的不是什麼同學同伴,而是有必須置之死地的死敵。
學徒決鬥雖然時有發生,但是大家都保持點到即止的原則,哪裏會打到這種程度。
外加上尤里安畢竟是從戰場上廝殺下來的,手上沾染的人命就不下一百。那股殺伐氣質平日裏只不過是被他乖巧人設與陽光的性格給掩蓋。
現在這滿身殺氣往外釋放出去,那裏是周圍這些連殺戮都沒見過的學徒所能抵擋的。
一下子,每個學徒都感覺到了一股徹頭徹尾的寒意,看着尤里安的目光之中寫滿了生命最原始的恐懼。
“黑...黑巫師...他是黑巫師嗎...”
“好可怕...”
尤里安全然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只是淡然的轉過身朝遠處的克里那邊走去。
然而他纔剛剛來到近前,目光卻不由得怔了怔。
卻見此刻克里正躺在草坪上,背靠着水池,仰着頭一語不發的看着他。
臉上淚流滿面,哭得是稀里嘩啦的。
死死咬着嘴脣,就像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難堪的一面,但是眼淚卻如同決堤了一般不停的往下掉。
這是搞什麼鬼啊...
剛剛被打那麼慘都沒見他坑過一聲,現在怎麼反倒還哭上了?
尤里安皺眉道:“我嚇到你了?怎麼還哭上了?”
克里連忙低下頭,像是刻意的避開了尤里安的視線:“沒...沒有...沒有...”
他盡力的吸了一口氣,艱難的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裏硬塞上來的。
就彷彿是再刻意壓制着某種情緒,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會讓那情緒失控。
尤里安怔了怔。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似乎有些讀懂了克里的情緒。
於是他收斂了身上的冰冷與煞氣,重新掛上了嬉皮笑臉,打算問問克里自己帥不帥,要不要跟自己學跳舞。
可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都給我停下!”
只見天空中出現幾名騎着掃帚披着黑袍的學徒,正極速朝這邊飛來。
就如同坡裏使總是在罪犯落網後才粉墨登場,高塔的執法隊也在這個時候姍姍來遲。
幾名學徒在庭院中央落下,待看清現場的場面後,臉色齊齊變了一下。
他們第一時間掏出魔杖握在手中,而後纔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旁邊的學徒向他們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幾名黑袍目光齊刷刷的鎖定在了尤里安身上,眼神中的戒備與緊張十分明顯。
一名黑袍上前道:“學徒,請跟我們走一趟。”
“好的。”
尤里安大方的聳聳肩,而後將地上的克里攙起來,跟住這名黑袍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
“我還沒有輸!”一個憤怒的聲音轟然響起。
是那邊的約瑟夫。
他從地上爬起來,舉着魔杖對準尤里安,怒不可遏的道:“該死的雜碎!我還沒有到下!掏出你的魔杖,我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此刻的他看起來分外狼狽,斗篷破破爛爛,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泥濘與血污,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可他卻仍然站的筆直,嘴裏不停的叫囂:
“來啊!”
“該死的,掏出你的魔杖!”
尤里安旁邊的黑袍眉頭一皺,向同伴使了個眼色。
兩名黑袍立刻釋放了一個除你武器奪走了他手中的魔杖,緊跟着上去一個乾淨利落的戰術動作將其按在了草地上。
即便如此,啃了一嘴泥巴的約瑟夫仍然沒有停下。
他眼睛鼓鼓的,死瞪着尤里安:“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有結束!你給我等着!”
“我一定會堂堂正正的擊敗你!”
“我纔是最出色的那個!”
尤里安怔了怔。
老實說,從一開始他就沒瞧得上這個約瑟夫,就覺得是一個被身份背景養出一堆壞毛病的紈絝子弟。
不過這時候他這種不服輸的倔強表現卻反倒讓他高看了一眼。
但也僅此而已。
在他這裏,霸凌就是霸凌,做了就是做了,是永遠洗不掉的污點,一輩子都他都看不起。
於是他隨口說道:“行,我等着你。”
第76章 我是你的導師
事後。
尤里安被處罰了1000積分,並喜提了與哈萊姆同款的通報批評。
原因是他拿皮球去砸同學的臉。
約瑟夫一夥就慘了。
他們這是實打實的毆打、羞辱同學,而且還是過分的羣毆。
積分方面處罰的倒是不多,只處罰了三千積分,但是都被弄到地牢禁閉室與兇惡的地牢鋸齒犬關在了一起,期限是一個禮拜。
更主要的是還受到了記名處分,那是高塔對學徒較高層次的懲戒了,一旦記名超過三次就會被驅逐。
對此,尤里安倒是無所謂。
1000積分雖然不少,但是對已經是中等學徒的他來說壓根兒不算什麼,無非就是一個月的口糧而已。
至於在所有學徒面前通報批評那就更是連眼皮都不值得抬一下。
他與哈萊姆可是截然不同,因爲他——
不要臉。
比起這些小事,尤里安現在更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灰常神奇的事情...
“噠噠噠!”
從學徒中心繳納完罰金與悔過書出來,尤里安走在前往飛空艇渡口的長廊上。
像是被什麼問題給難住了,臉上一臉的困惑與不解。
學徒徽章被他抓在手裏。
徽章上的顯示屏上此刻正定格着一條剛剛收到的簡訊消息。
消息只有一句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發件人:導師。
......
不久之後,寂靜莊園。
站在寂靜莊園的大門前,尤里安歪着腦袋朝這座安靜的莊園裏看去。
上次來這裏還是在...在踏馬的三年前剛進高塔的時候了。
尤里安都沒想過這輩子居然還會來這裏。
就在之前在學徒中心寫悔過書的時候,尤里安的徽章忽然收到了標題爲導師發來的消息,要求他去一趟辦公室。
導師?哪門子的導師?
尤里安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隨後又懷疑是不是哪個無聊傢伙趁自己沒注意的時候偷了自己的徽章並在上面建了個導師的聯繫人。
直到他看清楚這消息不是通過聯絡人名單發來的,而是直接通過高塔上級權限下達的,根本不可能做得了假。
隨後不久,他就在發件人下方看到了一個說是熟悉其實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名字。
西格蒙德·維納爾。
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尤里安覺得自己其實是被約瑟夫擊敗了,這時候其實正昏迷着對不對?
“是真的嗎?要進去嗎?”
站在莊園大門口,尤里安猶豫不定。
之前有跟他同在西格蒙德門下的學徒因爲遲遲學不到魔法,擅自來到這處莊園試圖闖進去,後果就是中了魔法禁制,整整躺了三個禮拜。
據說那傢伙醒來後說自己被困在一處荒島上玩了三個禮拜的荒島求生。
尤里安在多項基礎學科都到精通級時曾考慮過要不要來找這位導師,但就這個學徒的前車之鑑,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奧義巫師!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所掌握的知識與手段已經與巫師都不在同一個層次上,兩者之間的差距甚至比凡人與超凡之間的差距還大。
更不用說他一個小學徒了。
萬一這是系統竄臺了,或者西格蒙德身邊也有個搞事的損友,那貿然走進去的自己豈不是得被玩死?
“吱呀~”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酸澀的磨牙聲響起,主樓的大門自動往外打開。
緊接着,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進來吧。”
我去...
真的是找我!
尤里安這下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但更多的問題又隨之拋了出來。
這位導師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教魔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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