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再高的職級,也不可能被秦家請來在這當個經理了,這座公館中的那幾個中職,都是看在秦正的面子偶爾過來幫忙的,花錢根本請不來。”
南明朗一邊說着,一邊在那名安保推開門的同時,閃身闖進了經理辦公室中。
孫經理是個戴着金絲眼鏡、穿着西裝的中年人,看到南明朗突然闖進來,他先是一愣。
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南明朗那雙閃過淡金色聖文的眼睛就與他對視上了。
下一秒,孫經理原本緊繃的肌肉與神經重新放鬆下來,他甚至帶着些討好的笑,主動和南明朗握手。
“上午好,夫子,這還用您親自來找我嗎?只要找個人知會一聲就行了。”
南明朗最後還是沒忍住,將那根沒點燃的煙又一次塞進嘴裏,同時從口袋中去掏火柴。
“跟我們一起去一趟下面吧,”
然而還沒有等他將煙點燃,那名孫經理便殷勤地主動遞上打着火的火機。
“夫子,您抽我的這個。”
南明朗被他如此照顧還有些不習慣,只是在自己的煙被點燃了之後,他就毫不客氣地從孫經理那,將他的一整盒好煙都給薅走了。
這個孫經理只是個初職的職業者,面對南明朗的術根本沒有半點抵抗的餘地。
隨後,他揮手趕走了安保,主動走在前面,帶着南明朗和張絕重新回到了那扇隱蔽無人的門前。
只見他對着那扇門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在手掌與門貼合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光華閃過,金屬製的大門緩緩朝一側拉開,露出了裏面一個狹窄的小房間。
孫經理笑着伸出手,邀請他們進去。
張絕和南明朗對視了一眼,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步子走進了那個小房間中,孫經理跟在他們身後,三人一同站在裏面。
隨後,金屬門重新關閉,裏面亮起了昏黃燈光,接着整個房間開始明顯下墜。
這居然是個電梯!
電梯往下落了很久,按照速度估算,最起碼向下墜了十多米才停下。
他們面前的那扇金屬門重新緩緩打開。
“今天戒律所有考覈,很多夫子都不在,只有江夫子他們還在冰室。”
當門打開,一條幹淨簡潔的長走廊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那名殷勤的孫經理也一邊率先走出了電梯,一邊主動講解道。
但他說出的話,卻讓張絕和南明朗全都愣住了。
不過,很快兩人就反應了過來,南明朗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陰冷起來,張絕的臉色也變成那種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裏不是秦正和外面什麼人的祕密基地,是一羣公允夫子的祕密基地!”南明朗的聲音很疲憊,彷彿只是說出這番話,就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張絕這時已然拉住了那名露出疑惑表情的孫經理的胳膊,將他重新拉回了電梯中。
“如果這裏不只是秦正一個人的地方,那我們就不能貿然進去了。能在魯城中心位置,就在大聖堂旁搞出這樣一個地方,還讓那麼多的夫子來給他工作,我不信公允教會不清楚這件事。”
在孫經理臉上露出駭然的表情時,張絕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臉!
辰宗真氣無孔不入的鑽進了他的大腦中,張絕轉頭看向背靠着金屬牆壁,徹底陷入茫然與憤怒中的南明朗。
“藏在公館中的祕密很大,這個人的反抗意志很強烈。我如果強行問的話,後面沒辦法做到讓他毫不知情,我們來過的事一定隱藏不住。”
面對張絕的提醒,南明朗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扶着牆重新站直了身體。
“問,我也想知道,這件事除了秦正以外,還有多少人蔘與,多少人知情,公允教會中有多少派系牽扯在內!”
張絕鬆開了手,孫經理呆呆的站在原地。
電梯門早已重新關上,這間亮着昏暗燈光的小房間內,只有張絕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知道這個地方是什麼嗎?”
孫經理的聲音帶着抗拒,他顯然在極力抵擋回答這樣的問題。
不過他雖然擁有反抗的意志,但在一個大職級的差距下,根本違抗不了真言的效果。
“是......是秦少爺的密室......”
“只是他一個人的?那些夫子是怎麼回事?”張絕根本不給孫經理停下的時間,語速飛快地逼問道。
“有很多夫子......在這裏......在這裏工作,他們都聽秦少爺的話......”
“他們是聽秦正的話,還是聽教會的話?”
“我......我不知道......”
“關於這個地方你都知道什麼,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在秦少爺還沒有當上夫子以前,這裏貌似就有了.......但在秦少爺成爲了夫子之後,這裏來的人就變多了,他們......他們蒐羅了很多屍體......各種各樣的屍體......”
“除了夫子以外......曾經還有大夫子來過這.......我沒看清那是哪位大夫子,但一定是位大人物......還有一個外人,那個人不是夫子,他是個光頭,身材很壯實,卻整天穿着一身洋服......”
在聽到孫經理的這個描述後,張絕只是覺得這些特徵讓他感到十分眼熟,就像是他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了這樣的光頭西裝壯漢一樣。
“曾經有沒有一個羅鍋來過這?”張絕繼續問,他想要確定和衛十六有聯繫的,到底是秦正個人,還是如今這一羣夫子。
然而這個時候孫經理顯然已經到了精神的極限。
他的七竅不斷往外流血,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格外痛苦。
“我......我......”
“噗通!”
他再也沒有了回答問題的能力,最後無力地倒在了電梯當中,死了。
南明朗顫抖着手,從口袋中掏出了那瓶藥,提前喫了一粒。
秦正的事不僅僅是他自己在做,而是很有可能是公允教會很多人都知情的事,這無疑引申出了很多令人細思恐極的問題。
那麼衛十六到底是和秦正有聯繫,還是和公允教會有聯繫?
如果是和公允教會有聯繫,那此前在北境被屠殺的新新派教士,到底是死在誰的手裏?
如果那些屍體是公允教會做主偷的,那和明光社有合作、乃至做生意的,是不是整個公允教會?
就算新新派的夫子都是異類,可他們畢竟現在修的還算公允法,外界只認他們是公允教會的夫子。
南明朗明白魯城的這些夫子們平時私底下有着數不清的齷齪,可像是這樣的事,他此前從來都沒敢想過!
授意衛十六在北境屠殺新新派的教士,要真的是公允教會,和明光社這樣反人類的組織合作,也是公允教會的話。
那新新派該怎麼辦?
南明朗想到這些只感到一種巨大的無力與憤怒,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只能提前喫了藥。
張絕看出了他的狀況,開口問道。
“你還要進去嗎?如果不想去的話,你可以先回去。”
但對此,南明朗幾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這次來要是不查清楚裏面到底是什麼,那以後就永遠也別想查出來了!”
說罷,他便主動走出了電梯。
看到南明朗不願意逃避,張絕也不再停留。
無論如何,在知道了老劉頭的遺體就在這後,他今天都要將遺體帶走。
他們穿過這條周圍有許多緊閉房門的長長走廊,來到了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間完全被玻璃隔絕出來的房間。
那是一間巨大的冰庫,而在冰庫的牆壁上掛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無數具慘白死寂的屍體!
而在冰庫的右側,還有一個被單獨隔絕出來的房間,裏面擺放着各種手術刀一樣的器械,和病牀一樣的牀鋪。
同時還有着幾名穿着白大褂打扮的人正在其中忙碌着。
? 第117章 奪屍狂奔(3k)
玻璃房的隔音很好,再加上那間被單獨隔出來的實驗室,位於更裏側,如果不是特意看過來,裏面的人很難察覺有人站在門外。
更不用說此時正在裏面的人看起來十分忙碌,手中操控着某個不知名的鍊金器,像是正在解剖一具屍體。
張絕一眼就在冰庫那些掛滿牆的屍體中找到了那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老劉頭還穿着他死去時穿的那件破遥樕n白死灰,身體正中還能明顯看到衛十六留下的那道貫穿傷口。
這裏的人像是還沒有來得及對他進行什麼動作,只是將他掛在了距離那間實驗室最近的位置,以方便隨時可以進行研究。
在看到老劉頭遺體的那一刻,張絕的臉色就徹底變得陰冷起來。
星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幽藍和紫黑兩道五芒星也在他身後亮起。
然而還沒等張絕有什麼動作,一個存在感極強,充斥着絕望與灰暗的魔力忽然爆發了。
張絕驚愕的轉頭看向南明朗。
明明剛喫過藥,可南明朗卻像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樣,整個人猶如腐爛的屍體,不斷向外散發着感染性驚人的魔力。
“噗通!”
南明朗無力的跪倒在了地上,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全身都止不住的抽搐起來,無聲的眼淚不斷從他臉上滑落,最後滴落在地,發出清晰的水滴迸裂聲。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那沙啞、頹廢、絕望的聲音從他的喉嚨中發出,那原本應該亮着聖潔淡金色的聖文,如今卻呈現出一種破壞的死灰,在他的身上仿若鎖鏈一般纏繞。
“除了你朋友的遺體......請你也幫我帶一具遺體出去......”
南明朗對張絕發出了請求,張絕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那無數的屍體當中,有一具佈滿密密麻麻縫補線、像是被解剖研究了無數次的中年男人,像掛豬肉一樣被掛在冰庫邊緣的一角。
張絕輕輕將星劍從那樸實無華的劍鞘中拔出,一抹柔和的星光環繞着劍身,綻放開了不屬於這個世間的色彩。
沒有多問任何問題,張絕只是點頭答應道。
“好!”
下一刻,無數道無形的鋒刃爆發而出!
皆斬!
那被特殊聖術加固保護過的玻璃,承受不住那極致的銳利,在瞬間就被皆斬咒粉碎成無數塊!
張絕的身形很快,比所有同級的法系職業者都要快上數倍。
辰宗真氣在他的經脈中流淌,讓他猶如一根滿弓射出去的箭一般,瞬間就出現在了那碎裂的玻璃房中!
星劍被他拋向了那間實驗室,同時身後藍色的六芒星大亮。
鳴閃!
藍紫色的電光從張絕手中爆亮,與此同時,他口中也說出那一字敕令!
“電!”
星劍的劍身纏繞着宛如紫蛇一樣的鎖鏈,隨後與鳴閃一起驟然朝着實驗室的方向炸開。
“茲拉!”
無數道電光猛然轟開了實驗室的大門,門後纔剛剛反應過來的幾個人已然喪失了原本最佳的防禦時間,刺眼的電光瞬間蔓延到了整個房間,讓那間實驗室就像是一隻被點亮的巨大燈泡!
空御!
老劉頭以及南明朗請求幫忙帶走的那具遺體,兩具遺體漂浮起來,飛到了張絕身邊。
他的突襲很奏效。
在電光之下,那間實驗室中當場有三個人倒地不起,喪失了生機,但剩下的人,顯然最低都是中職!
這樣的突然襲擊,讓這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夫子看起來既震驚又憤怒。
很快,一道耀眼溫和的聖光就壓過電光,將所有的雷電全都平復消弭下去。
然而,還沒有等那些使用了聖術的夫子對張絕進行什麼回擊,一道死灰色的,佔地巨大的圓形圖案從地面上悄然擴散。
密密麻麻的灰色聖文組成了一道又一道圓弧,而依舊還跪在地上的南明朗,就在這擴散聖術的最中心。
他還在無聲的哭着,那具身體全然沒了生氣,只有一股令人難以承受的絕望與痛苦伴隨着聖文散發出去。
實驗室中,那些原本正準備對張絕實施反擊的夫子此時全都控制不住的抱頭痛哭起來。
彷彿他們共享了此刻南明朗所承受的痛苦,每個人都沉浸在那痛不欲生的絕望中,不停地開始自殘。
就連張絕也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也受到了影響。
他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一般,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從他心底湧現,他的鼻子發酸,眼中忍不住的流出了淚水,大腦一時間居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