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72章

作者:船头鸦

  他們聊的還算投機。

  南明朗是典型的齊魯人,但他年輕時有段時間一直在北境輾轉,雖然不願意過多講述自己曾在北境經歷過什麼,卻對北境的風土人情,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狀況都很瞭解。

  只是他喝酒,張絕不喜歡喝酒,讓他覺得不是很盡興。

  或者說,新新派的新夫子們喝酒的纔是少數,南明朗只能獨飲,最後又成功把自己喝的爛醉如泥。

  張絕和齊霽就在郭東的這個教堂中住了下來。

  又過了一天,齊霽雖然沒有入教,但她卻正式被教堂聘用,當了新新派的掌勺大廚,每天10枚銅板的薪水,和她當報童時一個價。

  這讓她依舊很開心,因爲新夫子們從不挑食,也不像飯店裏的那些客人一樣老是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刁難與要求。

  她做什麼,新夫子們就喫什麼,然後交口稱讚。

  過了飯點,她也不閒着,跟着那些新夫子們四處溜達。

  有的新夫子在幫着農民修農具,她蹲在一旁看了一會,很快就也學會了怎麼修,“咔咔”就上手,幫着一旁在排隊的也修了起來。

  清城大夫子也去村裏面當獸醫,給要生產的母牛接生,齊霽也跟在他屁股後面,揹着手,走路像鴨子一樣去了,也一樣是蹲在一旁看了一會,她也很快就掌握了母牛的接生步驟與產後護理。

  還有新夫子在教農民怎麼除蟲害,她學會了配藥,新夫子給人治病,她學會了正骨,新夫子幫忙殺豬,她在一盤端着盆接豬血。

  甚至新夫子只是給自己放個假,往河邊轉悠了一圈,齊霽就會釣魚了!

  僅僅不到兩天,齊霽就成了這座教堂的一個寶。

  新夫子們喜歡喫她做的飯,也喜歡在出去的時候帶着她,每次發現齊霽只看了一眼就學會了一項新技能,新夫子們都會發出驚歎,然後樂此不疲地再給齊霽教新東西。

  上賢夫子在第二天就離開了教堂,沒人知道他去哪了,只有張絕知道,他是在爲新新派脫離魯城去做準備。

  這樣平和安寧的日子也只過了三天。

  這一天上午,一陣悠揚的鐘聲從魯城的大聖堂旁的鐘樓傳來。

  同樣,提前一天將平日裏穿的髒兮兮的袍子清洗乾淨的新夫子們,也換上了雖然破舊,卻乾淨如新的儒生袍,一起結伴前往了魯城。

  他們也同樣是在昨天,都給周圍的農民們交代好了今天沒法在教堂裏,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就去找新來的齊先生。

  沒錯,齊霽已經晉升爲女先生了,那些農民一開始管齊霽也叫新夫子,後來是一些新夫子糾正了他們,說齊霽不是公允教堂的夫子,還是稱呼叫先生吧。

  於是,在郭東就有了齊先生這一個名號。

  齊霽也雙手揣進衣袖,站在教堂門前目送着新夫子們離開,樂得當上這個守家大王。

  公允新年前的一個月,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員,大部分駐派夫子、巡察夫子都會返回魯城,彙報這一年的工作,參與對《公允法典》的細節修改工作,同時參加新年慶典,法典洗禮,以及年終考覈與審查。

  這一天,就是戒律所進行考覈與審查的日子。

  幾乎所有的外派、巡察夫子都會前往戒律所,在那裏待上三天,如果考覈的最終結果不佳,那將會影響今年的考評。

  也就在新夫子們都離開了郭東,進入魯城的時候,張絕和南明朗也換上了一身常服,兩人喬裝打扮了一番,前往了魯城。

  清城大夫子給他們安排好了他們的身份證明,不是魯城那一年價值500大洋的市民證,而是一張遊客證。

  就算是大夫子,也沒有門路弄到兩張市民證來,即使是假的。

  當然,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是個新新派的大夫子。

  不過即使是遊客證也足夠了。

  兩人目標明確地來到了泰山公館旁的那座公園,就像真的是第一次來魯城一樣,在公園中閒逛。

  張絕僅憑肉眼去看,都能感覺到泰山公館今天的人氣明顯要比之前少了很多。

  這裏在新年前,住的最多的就是返回大聖堂述職的駐派、巡察夫子,此刻應該都已經坐進了戒律所的考覈桌前。

  而南明朗不知道用了什麼聖術,他的眼中閃過了一道淡金色的聖文,隨後,就對泰山公館的安保情況做出了判斷。

  “沒有掩飾的守衛有十二個,都是拿着槍的普通人,隱藏起來的守衛有八個,四個初職,四個中職,看不出是聖職,還是秦家供養的編外職業者。”

  張絕想到了清城大夫子說過,南明朗的術很適合這種潛入行動,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我們要怎麼進去?”張絕問。

  不僅僅是因爲南明朗此刻表現出來的能力,更是因爲南明朗的職級要比他高。

  這個有精神病的聖職雖然病的不輕,可他僅僅只是轉職成聖職不到六年,就有了中職五階的職級,只差一步就能晉級高職。

  比起極富盛名的秦正,也不差多少。

  南明朗只是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倚靠着樹幹,深吸了一口後,他開口分析道。

  “秦正一定知道了侯清和失蹤的事,他不可能不會想到人是被我們抓了起來,只要想到了這一點,他就肯定會有所準備。”

  “你是說,他會把原本藏在公館裏的一些東西遷走?”張絕問。

  南明朗搖了搖頭。

  “不,在我們剛落地魯城後,清城大夫子就安排人一直盯着泰山公館了,秦正沒有任何動靜。”

  “要麼是他自信,我們查不到泰山公館上,要麼就是公館裏並沒有他能留下把柄的東西。”

  “還是要進去找,他有沒有,要等我們去找了才能知道!”

  張絕藏在長袍袖子中的手悄然握住了從身體中取出的星劍,但還沒有等他準備從公園這邊縱身翻到公館的二樓窗臺,南明朗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這麼麻煩,清城大夫子說我適合這樣的差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南明朗掐滅了菸頭,轉身朝着泰山公館的大門走去。

  張絕看着他的背影,也快步跟了上去。當他們走上臺階時,守在公館門前的兩個門童正小跑着過來,想要詢問他們是否有預約或邀請。

  一股帶有情緒的,獨特的魔力從南明朗身上散發出來。

  那股魔力極其隱蔽,如果不是辰宗真氣足夠敏銳,光是以法師魔力,張絕甚至根本沒法察覺到。

  兩名剛靠近的門童瞬間就受到了影響,南明朗裝模做樣的從煙盒中掏出了一張白紙,遞給了其中一個門童。

  那名門童看了一眼煙紙,就像真的在上面看到了什麼邀請函一樣,下一秒就恭敬的伸手做出請的手勢,放了南明朗和張絕兩人進去。

  張絕加快了腳步,和南明朗並排走在一起,顯然沒預料到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走進公館。

  “你確實挺靠譜的。”張絕低聲說。

  南明朗沒說話,只是昂首挺胸,背手往前,在那裝酷。

  “但是你提前喫藥了嗎?”

  只是張絕下一個問題就讓他有些跳腳。

  “我一直帶着藥瓶!”

  “帶着別忘喫了就行,你一犯病,就不一定有現在這樣靠譜了。”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現在我們進來了,你不是說如果你朋友的遺體就在附近,你一定能感知的到嗎?”南明朗壓低聲音。

  張絕沒有再開口,他只是閉上了眼睛,將辰宗真氣悄然外放了出去。

  過了大概三五秒,他就陡然重新睜開了眼睛。

  “遺體就在這!”

? 第116章 地下冰庫(4k)

  “能確定位置嗎?”

  “在地下,比較深,這棟建築的地下還藏着很多層。”張絕輕聲說。

  這個時候,公館的大廳中,有一名穿着制服的安保像是察覺到了兩人有些不對,主動走向前來。

  “兩位先生,你們需要什麼幫助嗎?”

  然而就在他靠近南明朗三米以內的距離後,南明朗眼中就閃過了一道淡金色的聖文,極具感染性的魔力從他身上散發。

  那名安保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的舉動,但那雙眼睛卻呆滯了一瞬間,隨後重新恢復了正常。

  再一次旁觀了南明朗釋放這古怪聖術的過程,張絕總算大概弄明白,他的術對人到底造成了怎樣的影響。

  那居然不是意識、精神層次的操控,而是類似於入夢一樣的幻境!

  只要被南明朗那附帶着他情緒的魔力所接觸到,那麼凡是在職級以及精神雙層屬性方面弱於他的人,幾乎百分百會陷入到他所編織出的一套幻境當中。

  無論是在大門前將他們兩人迎進來的門童,還是現在這個安保,他們所聽到看到感知到的,全都是虛假的!

  “我們想要去地下看看。”南明朗又往嘴裏叼了一根菸,只不過這次他沒有點着,只是輕聲說道。

  那名安保對於這個要求看起來十分平靜,他微微欠了欠身。

  “請隨我來。”

  隨後,安保轉身走在前面引路,張絕和南明朗跟在他身後。

  “你讓他看到什麼了?”張絕小聲問。

  南明朗將那隻煙放在鼻尖聞了聞。

  “我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只是讓他對我提出的要求合理化,比如現在我們要求去地下,他就會自動把我們當成有資格前往地下的人。”

  “你這道術還挺好用的。”張絕感慨道。

  南明朗卻並沒有說什麼自傲的話,只是無力地說。

  “沒人會想學的,如果知道怎麼才能學成的話。”

  安保帶着他們穿過了那富麗堂皇的公館大廳,一直往裏走,最終來到了一間緊閉的門前。

  到了這,那名安保就站到了一邊,躬身像是在等張絕和南明朗兩人做些什麼。

  “這個門需要用特殊的東西打開,這個人沒有,知道這扇門通往哪裏的人應該都有。”南明朗皺起了眉頭,用只有張絕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不能直接問他門怎麼才能開嗎?”

  “不行,這個問題違揹他的認知了,很容易讓他察覺到矛盾,然後脫離幻境。”

  張絕環顧了一眼四周,最後嘆了口氣。

  “那還是我來吧。”

  在那名安保眼神中已經流露出奇怪的目光時,張絕走到了他身前,陡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臉!

  “真言。”

  真氣湧動,安保的眼睛變成了純白,整個人也變成了只會回答問題的機器。

  “這道門需要怎麼開?”張絕直截了當地問。

  “知道這扇門通往哪的大人,都擁有開門的能力。”

  在南明朗驚詫的目光下,安保流利的回答道。

  “現在這座公館中,有能打開這扇門能力的人嗎?”張絕繼續問。

  “有,泰山公館的經理孫先生就能打開這扇門。”

  “那位孫先生是名職業者?”

  “是,他是秦家僱來的先生。”

  “孫先生在哪?”

  “公館二樓的經理辦公室。”

  瞭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張絕鬆開了手,當辰宗真氣緩緩從安保的七竅中散佚出來後,他的眼睛也漸漸變回了正常顏色。

  安保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恍惚,全然沒有自己剛剛遭遇了什麼,又被盤問了什麼的印象。

  “帶我們去二樓找孫經理吧,我們突然有些事需要先去見他,回來再開門。”張絕指揮着他。

  南明朗的聖術影響還在,張絕的要求有些意外,但絕不算違背常理認知。

  於是這名安保又再次在前面領路,帶着張絕和南明朗前往了公館的二樓。

  “你這又是什麼術?連咒紋都沒亮,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散星法師的咒術。”

  南明朗狐疑地問。

  張絕擺了擺手。

  “都告訴你了我是天才,這是我的獨家咒術,原本這個世界上可能有兩個人會,現在只有我自己了。”

  南明朗沒再多嘴繼續問,跟在那名安保身後,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二樓的經理辦公室門外。

  在安保上去敲門前,張絕提醒了南明朗一句。

  “你看清楚了,那個經理只有初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