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齊霽遲疑了一會,她給了個簡單的解釋。
“氣用掉之後,沒辦法恢復。”
這下,張絕徹底聽明白了。
齊霽等於是一發一次性核彈!
她的法太舊了,和張絕這種用《太平道》修成的舊法還不一樣。
落到如今這個世道後,她身上舊法修出來的氣,有多少隻能用多少,用一點就少一點。
所以齊霽就算知道自己很強很強,她也一絲一毫的氣都不捨得用,彷彿一個守財奴一樣,因爲對於她來說,這些氣已經完全不可再生了。
明白過來後,張絕對她的實力到底怎麼樣也沒有去細究。
不管齊霽有多強,她都只能用來保護自己,直到找到新的生出氣的方法,或者改修他法。
就在張絕已經沒什麼想要問的了的時候,齊霽卻忽然指着屋後的那條秦河開口道。
“有個穿裙子的女人也住在這。”
聽到她這莫名其妙的話,張絕不由得一愣。
“穿裙子的女人?誰?”
齊霽看着張絕。
“你認識。”
張絕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靈光,他猜到了齊霽口中說的人是誰!
“中年女人?頭上彆着木簪子,穿着麻布裙子,在你剛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出現過,想要搶走你那個鐵盒的女人?”
張絕的形容很具體,齊霽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對於花信娘最後被安煥然抓到這件事,張絕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安煥然捨棄了這麼多,如果人還是抓不到,那他這個江南總督就可以不幹了,等着其他省的人打過來把他吞併吧。
真正讓張絕困惑的是,人被抓了以後,安煥然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讓她住在江寧這樣的鬧市了?
而隨後齊霽的話,解答了張絕的疑惑。
“她住的地方和我的袍子一樣。”
齊霽一本正經。
“別人不注意,她也出不來。”
這下張絕明白了。
安煥然是將她軟禁了起來,想要讓她給自己做事!
而花信娘明顯也沒有半點寧死不屈的意思,只要被抓,就算失去自由,爲了活命,她給誰做事都是做。
意外瞭解到這個消息後,張絕的目光望向了秦河的河岸,他眯起了眼睛。
安煥然是個畜生。
雖然他從來沒有直接主觀意願想要害死張絕,但正是因爲他這種人在,江南在這段時間才發生了這麼多事。
老劉頭的棺材本被搶,抗議學生被抓,自己去接下那道任務被他盯上,乃至最後老劉和他的死,也都和安煥然有直接的關係。
張絕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憎。
如果有能力,他一定會殺了安煥然!
? 第89章 殺人計劃
張絕當然不會好高蜻h,安煥然的實力絕不是現在的他能去對抗的。
他很明確,自己目前想要做點什麼的話,不僅要提高自己的實力還要找到一幫志同道合的人。
但此時他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所有人都認爲他死了,安煥然也是一樣!
再加上去找回老劉頭的遺體後,還要帶齊霽向北找到回家的路,後面估計很長時間他都不會返回江南。
所以臨走之前這是一次機會。
沒辦法對安煥然怎麼樣,但現在知道了花信孃的位置,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
花信娘對安煥然很重要,同時她也是衛十六的同夥,是害死老劉頭,意圖殺害江寧城數萬人的幫兇乃至主郑�
現在她被軟禁了起來,正在爲安煥然做很重要的事,那能不能在離開之前,殺了她!
張絕的腦海中升起了這個想法,隨後便再也壓不住了。
很快,他便讓齊霽給自己指出了花信娘所在的那棟小樓的位置,接着獨自外出去探查情況。
雖然齊霽說,那棟樓貌似沒有人看守,就是一棟普通的民居,但張絕卻覺得以安煥然對花信孃的重視程度。
就算那棟樓本身有了特殊陣咒隔離,也不可能不佈置任何守衛。
很快,張絕就來到了秦河邊的那條街上。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秦河中還有亮着燈的遊船,岸邊更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這裏是江寧最著名的街道之一,每天除了很多江寧本地人外,還會有不少外地來的富家子游玩。
抵達這裏後,張絕找了個茶鋪坐下,他看向齊霽所說的小樓所在的方位,卻並沒有看到什麼值得注意的建築。
但很快張絕便明白,齊霽不會說謊,那就只能是那棟小樓本身的隱藏陣咒已經對他施加了影響。
張絕調動起了辰宗真氣,將其附着在眼睛上。
同時輕聲吐出了一個敕令。
“清。”
這並不屬於辰宗敕令中哪一道具體術式,而是張絕臨時增加的一道令術。
但即便如此,新法與舊法之間的差別,還是讓張絕捕捉到了本該他一點也不會察覺的異樣。
就在秦河邊,一家首飾鋪和一家胭脂鋪之間,有一棟精緻婉約的二層小樓明明就在那,可張絕此前就是沒有對它產生過任何關注。
那棟小樓一樓沒有店鋪,擁擠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將目光放在過這棟樓上,彷彿那裏根本什麼都沒有。
就算在現在,張絕看到這棟小樓時,他也沒有產生違和感,猶如有一股力量,順着他的目光影響到了他,扭曲了他的意識,讓他從心底就對這棟建築產生不了什麼關注。
但張絕終究還是看見它了!
確定了這棟樓以後,張絕才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周圍。
到了中職,他對法師魔力的感應也遠超從前。
然而在茶鋪中坐了半天都沒有察覺到異樣,直到茶鋪的夥計陪着笑來到張絕面前說他們要關門的時候,終於,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被他捕捉到。
張絕起身,同時抬起頭,看向在秦河中擺渡的那個老頭。
起碼是高職。
在瞬間張絕就做出了判斷,這個老頭除了剛剛那一下魔力泄露,其他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讓張絕察覺,這絕不是正常的初職和中職能做到。
心中大概有了判斷後,張絕不再停留,回到了齊霽的那間單人宿舍。
今晚他也不能閒着,還要把齊霽挖的這條地道口一樣封住。
齊霽打着哈欠,沒讓張絕一人幹,而是陪他一起處理自己當初費盡心思請假挖出來的洞。
在挖洞的時候張絕一直在想花信孃的事。
花信孃的實力這幾天過去應該沒有什麼變化。
按照張絕當初和她交過一次手的判斷,她大概是在中職三階左右,和現在的自己同階。
有雙職業再加上齊霽這個簡單粗暴屬性加成的命定星在,以及她現在就處於被軟禁,極大概率完全出不了門的狀態,張絕想殺她並不難。
但想要不驚動守在小樓旁的那名散星法師進去,這卻是有很大的難度。
尤其張絕還沒辦法判斷小樓內除了花信娘外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人,這無疑更是增加了不小的風險。
一番思量後,就在張絕都要準備放棄這個計劃時,一旁一直盯着他看的齊霽忽然開口。
“你要進那棟小樓嗎?”
張絕回過神來,他沒有隱瞞齊霽自己的意圖。
“住在小樓裏的那個人,她是當初害死老劉的同夥,是我的仇人,我想要去殺她。”
齊霽歪了歪頭,她思慮了一會,隨後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長袍。
“這個可以借給你。”
張絕不由得一愣,他看向了齊霽那身幾乎從來都不離身,每天穿着的袍子。
“借給我?”
齊霽點了點頭。
“它和那棟小樓一樣。”
說着,她便將黑袍脫下來,遞交給了張絕。
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接過那還殘留少女體溫的袍子拿在手中,張絕便明白了這件袍子的作用。
只要穿上它,就能變成意識上的透明人。
不管是誰都不會關注袍子下的人是誰,又爲什麼會出現,更沒辦法透過這件袍子,從中感知到任何信息!
齊霽就是因爲它,纔在行動時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所有見過她的人甚至都沒記住她的相貌性別。
袍子拿在手中,張絕能明白它的貴重。
而現在眼前這個少女就這樣給予了他毫不保留的信任,說借給他用就借給了他。
張絕也沒有矯情,沒有扭捏,他只是認真地做出了感謝。
“謝謝。”
齊霽想要去拍拍他的肩膀以彰顯自己的大方,然而她抬了半天胳膊,才終於夠到了張絕的肩頭。
“不客氣。”她一本正經道。
從齊霽這獲得了幫助,也讓張絕徹底下定了決心。
明天他會繼續觀察那棟小樓一整天,如果確定除了樓外的那個高職法師再也沒有其他護衛的話。
那就在離開江寧之前,先殺花信娘!
? 第90章 真言(五更)
第二天,齊霽返回了豐聚樓,繼續她這一天的工作,等着掌櫃找到新的大廚。
而張絕則也繼續來到了秦河畔的那條街道。
這次他沒有再坐在那間茶樓,而是選擇了一間包子鋪,點了一话印�
從喫早飯開始,張絕就盯住了那棟小樓,大概上午10點鐘左右,他看見了花信娘!
一個打扮平常的女人送來了食盒,將食盒放在小樓樓下花壇上的竹籃中,隨後轉身便離開。
沒過多久,依舊是是那副麻布裙子裝扮的花信娘從小樓二樓陽臺走出來。
她看起來確實沒辦法從小樓離開一步,就連喫飯都只能從二樓用繩子將食盒和竹籃拉上去。
拿到食盒後,再將竹籃放回。
如此,不僅是早飯,就連午飯和晚飯也是一樣。
除了飯菜,張絕還能看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以同樣的方式被送了進去。
而在這一天過去,沒有一個人進入過這棟小樓,也沒有任何人從小樓中出來。
不管是送飯的傭人還是在秦河上擺渡的那個高職法師,他們是直接與這棟小樓有接觸的人,看樣子卻誰都發現不了這棟小樓的存在。
到了這,張絕就能推斷出來,那道將整棟小樓隱藏起來的陣咒很關鍵!
擺渡的高職法師只是一個附加手段而已,真正隱藏並困住花信孃的就只有這棟小樓本身。
有了這個發現後,張絕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他重新回到了齊霽的單人宿舍中。
今天,豐聚樓的掌櫃也終於找來了一個可以上崗的廚子,雖然比不上齊霽,卻也不至於在齊霽走後,讓飯店徹底歇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