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找家。”
“想結婚?想成家?我能給你介紹啊!在哪成家不是家,江寧城就是最好的家!”掌櫃開始急病亂投醫。
但齊霽也不生他的氣,只是說。
“我後天走,你要找到人接替我。”
說完,她就轉身走進了廚房,進去之前還瞥了一眼在豐聚樓角落坐着的一個青年。
掌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這段時間讓他對齊霽的脾氣早就有了瞭解。
他能看出來,齊霽這是認定了一定要走,而只要是她認定的事,那無論怎樣勸說都改變不了。
對自己進行一番徹底的改頭換面,打扮成一個普通青年人的張絕,坐在角落中看到了這一幕。
對於齊霽,他還真是挺稀奇的。
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女,彷彿學什麼都快。
一開始還是爬着走,後面看見人的行走方式,隨即就學會了直立行走。
剛學會走沒多久,看了一會兒老農除草,她就立刻掌握了其中的竅門,變成了除草小能手。
進入紡織廠,紡織機操作起來雖然不難,可齊霽只看了一遍,上手實操了兩遍就完全學會,這絕不是一般人的學習水平。
現在,她更是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高級大廚,顯然也是來到這座飯店後才學的廚藝。
沒一會,張絕就親口嚐到了齊霽的手藝。
他本身對喫沒什麼要求,但這菜炒的確實沒話說,屬於那種只要想出去喫,就一定會選這一家的水平!
有齊霽在的豐聚樓每當到飯點都異常忙碌,桌桌都被坐滿,做飯的卻只有齊霽一個人,好在她味道做的好就算了,炒菜的速度也出奇的快。
張絕喫完飯後,來到了豐聚樓後邊,齊霽告訴他的單人宿舍前等着。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鐘,他纔等到了下班的齊霽回來。
少女的心情看起來頗爲不錯,步伐都輕快了一些,一看到張絕,她就炫耀似的搖了搖自己腰間的荷包。
裏面“嘩啦啦”的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裝滿了現大洋!
豐聚樓的掌櫃雖然想要發財,卻也是個厚道人。
齊霽想要走,掌櫃挽留不下,便在當天給她結清了所有工錢,只等明天招到新大廚,就放她離開。
而對於賺錢,齊霽看起來有近乎於執着的追求。
她不像是喜歡錢,而是喜歡用自己的勞動付出去換到有價值的東西。
張絕嘖嘖稱讚道。
“你的手藝確實好,掌櫃給你開的工錢值這個價。”
一聽這話,齊霽更開心了。
她並不是那種好哄的人,純粹是真的把張絕當同類。
兩人之間的視角代入,代入的不僅僅是經歷,還有當時的情緒。
經歷或許還不好去判斷出什麼,可在經歷一些事情時的情緒卻能代表很多。
而齊霽看到張絕的畫面,一共有三幕。
他和老劉頭尋找自己的一幕。
在工廠最後找到自己留下的東西,知道發生什麼事時的一幕。
以及最後,在江寧城外,張絕選擇救那數萬人的那一幕。
只是這三幕,就讓齊霽對張絕有了十足的瞭解,她的話雖然少,心中的主意卻不少。
如果要是在以前,張絕入了他們的門下,就憑這樣的心性,也是能和她這位大師姐,競爭下任鉅子的水平。
所以,齊霽口中的同類絕不僅僅是說說而已,她是真的認爲張絕是她的同路人。
回到齊霽的小屋,張絕在這個時間,也能好好詢問起她的一些事。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回家。”齊霽給出了和掌櫃一樣的回答。
“你的家......在哪?”張絕有些遲疑,他現在甚至沒法判斷齊霽到底是什麼年代的人。
而齊霽顯然對這一切都早有準備,她從抽屜中翻出了一張神州地圖,舉到了張絕面前。
在靠近北境天京的位置,赫然被用筆畫出來一個圈,那個圈就是齊霽認爲的,她家所在的位置。
張絕看着那個圈,最後還是開口問。
“你......還有家人嗎?”
齊霽看起來卻並不避諱這個問題,她只是搖了搖頭。
“不清楚,所以要去找。”
既然話都已經問到這了,張絕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爲什麼會在天上?”
“大家做的決定。”齊霽看起來也有問必答,不問不答。
“大家?就是你口中的那些家人?”
齊霽點頭。
“同門同道,都是一家人。”
“那你什麼時候被送到的天上?”張絕又問。
這次齊霽沒有立刻回答,她擺着手指頭算了一會,最後給張絕報出了一個年份。
“好像是秦皇帝2年。”
“秦皇帝!”
張絕忍不住抬高了聲調,不怪他大驚小怪。
這個世界擁有超凡力量,歷史上的很多事情都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但大的方向卻還是一樣的。
比如秦皇統一的事件。
而秦皇帝2年距今已經超過兩千多年了!
如果齊霽沒有記錯,也沒有信口雌黃的話,那她就是個兩千多年前的活化石修行者!
但兩千多年前這個世界的人就能把東西,甚至人送上太空了?
而且還有能力讓一個兩千多年前的人一直活着,直到今天這個年代,自己和老劉把她從天上拉了下來,讓她出現在了現在?
越是問下去,張絕的問題就越多了。
? 第88章 實力有多高
但當他後來向齊霽詢問她口中那個宗門的更多詳情時。
齊霽卻表現得不怎樣願意聊了。
“回到家,我再說。”
她只是這樣說,那樣子看起來不像是不信任張絕,而是對於眼下這個世界發生的改變,以及她的家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她也弄不清楚。
張絕沒有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他只是摸着下巴心中在思索着一件事。
楊先生說過,法是人社會關係的最終體現。
而老劉頭也在死前告訴過張絕,齊霽留在玻璃球中的氣沒法用,那道氣比辰宗的舊法真氣還要古老。
現在齊霽告訴他,她其實算半個戰國時期的人物。
那就等於說在她的那個年代,人的社會關係也發生了猶如現在一般重大的改變。
如此說來,在那個時期,法有變化嗎?
齊霽修的氣是屬於和辰宗一樣的舊法,還是更舊的法?
如果是更舊的法的話,那麼前兩代舊法都能做到影響太空,這種上限高到非人的程度。
爲什麼新法如今的表現看起來卻還遠沒那樣誇張?
安煥然是強,強到能控制一方風雨,但絕對還沒有到能往太空送東西的程度。
而安煥然這一類軍閥,已經是神州目前最頂尖那批職業者了,他們爲什麼表現得沒有那樣強勢?
是法也跟隨着人的社會發展而進步,才能不斷突破上限,還是隻是神州的新法上限就在這,真正的新法頂級高手都在洋人那?
又或者兩者都有?
只靠他自己在這想,張絕當然也想不出什麼答案。
不過來歷的事雖然暫時還弄不清楚,但齊霽的實力到底是什麼程度,張絕還是想要了解的。
只是齊霽對自己的實力形容有些抽象。
她伸出了一條胳膊,往上那麼一舉,踮起腳尖能舉多高就舉多高。
“有這麼高。”
張絕看着她的動作有些無語。
“這麼高是有多高。”
“就是這麼高。”
張絕問。
“有沒有境界?”
“境界?”齊霽對這個詞表現的很陌生。
張絕開始給她解釋。
“就比如一個人往前走,有人走到五十步,有人走到一百步,這個計步的步數就類似於等級,你的實力有等級嗎?”
齊霽沒有猶豫,果斷搖頭。
“沒有。”
“那你們宗門內怎麼判斷誰強誰弱?”張絕問。
齊霽反而疑惑。
“爲什麼一定要知道誰強誰弱?”
張絕沒法往下問了,齊霽當時所身處的環境明顯和他所認知中的有很大區別。
於是,他只能從別的方面來嘗試理解齊霽的實力。
“那座山你能不能打平?”張絕指向了總督府所在的銀紅山。
齊霽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張絕沒理解她的意思。
“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齊霽解釋。
“能,但又不能。”
和齊霽交流很費勁,她像是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如果能跟得上她這番邏輯,就算她話很少,也能明白她想要表達什麼。
但現在,張絕就沒理解得了她的邏輯。
“那這座城呢?如果你想要把它夷平的話,能不能做到?”
張絕又找到了一個參照。
這次齊霽猶豫了一會,像是在測算江寧城的大小,最後她又是先點頭再搖頭。
對此,張絕瞪大了眼睛!
夷平一座城,這種事在新法,起碼也得到安煥然那種程度才能辦成!
齊霽的這個回答,已經讓張絕感到心驚了。
“所以能是因爲你確實能做到,但不能是因爲你因爲什麼原因不想做?”張絕嘗試解析齊霽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