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當那根金屬法杖入手以後,張絕只感覺到它的手感冰涼。
並且那驚人的魔力親和度,讓他僅僅只是握着,就能感受到自己身體中的魔力在一陣歡呼雀躍。
這根法杖和他從鐵盒中發現的那根鐵槊,同屬一個級別!
只是相比較明顯更適合近衛職業的鐵槊,安煥然的法杖契合所有的法系職業。
由於張絕的命定星對他的魔力有着最純粹的數值提升,他在初職四階的情況下就能和六階的花小樓打得有來有回。
而多了這根法杖,張絕確信,如果要是再遇到花小樓那種程度的對手,自己就算僅憑兩道術,也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強大的鍊金器,對於任何職業的職業者來說都彌足珍貴。
但此時的張絕卻並沒有半點驚喜,握着手中的法杖他更像是在握着一根燙手山芋一樣,內心已然升起了十二分警惕。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早就被珍寶衝昏了頭腦,恨不得對安煥然肝腦塗地,誓死效忠。
張絕的腦子卻依舊清醒。
幾乎沒用兩三秒,他便想明白了安煥然給自己這根法杖的意義是什麼。
剛纔那番話很明確,法杖是給他用的,而不是送他的。
那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給他用?
獎勵他?激勵他?想要千金買馬骨?
很明顯都不是。
在來見安煥然之前,張絕就和老劉頭想過一系列預案。
十字星旅在茅山的抓人行動不順利,而他們自己又展現出了能夠找到辰宗星劍的真實能力。
爲了還能有機會達成目的,安煥然一定會比之前更加看重他。
對於這樣的軍閥來講,看重就意味着他要確保張絕必須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本就是張絕事先考慮過的事。
而現在,再看向手中的這根已經跟了安煥然幾十年的法杖.......
張絕心中頓時瞭然,同時也不由得變得更加沉重了起來。
但無論心裏怎麼想,表面上他都不露聲色,反而惶恐且驚喜地看着安煥然。
“總督閣下......這,這實在太貴重!它在我手裏實在是小兒抱金行於鬧市,我,我擔心守不住它......”
“我給你的東西不可能守不住。”
安煥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就把張絕所有的婉拒全都堵死了。
沒錯。
只要在江南,他給出的東西沒人敢搶。
同樣的,他想要給的東西也沒人敢不收!
張絕只得又是一番千恩萬謝,將那根金屬法杖收了下來。
“在截止期內,完成你接下的任務,有把握嗎?”安煥然雙手十指交握,盯着張絕的眼睛。
張絕沒有半點猶豫。
“絕對有!閣下,這次的試驗已經證明了我們的方法沒錯,只是現在時機還不合適,只要等到一個月後,那個最合適的時間節點,我們一定能把那把劍找到!”
安煥然看起來對張絕的回答很滿意,他輕笑着說。
“很好,難得江南今年出了你這樣的人才,那些人口中的什麼於中甫、方懋卿我看只不過是庸碌無爲之輩,再有所謂的天賦又怎樣?”
“一件實事也做不成,只會整天亂議國政,挑動民情,死不足惜!”
聽到這,張絕的心中不由得一凜,他的眼眸不由得微微一縮。
而安煥然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去過彭城,也見過楊百里了,知道他爲什麼卡在那個境界幾十年嗎?”
聽到楊先生的名字,張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什麼聲音來。
而安煥然看起來也並不在意張絕有沒有什麼想說的,他只是自問自答道。
“因爲他修着《公允法》,參透了公允的核心價值,明明可以一日千里,繼續創造他曾經六年修完常人三十年路的奇蹟,卻偏偏要忤逆公允,止步不前......呵呵。”
“這樣的人實在是蠢到無可救藥。”
張絕藏在身後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但在下一秒他才陡然驚覺,又隨即放鬆下來。
而在這期間,安煥然始終盯着張絕的臉,輕聲道。
“你能一月晉四階,代表你對《公允法》的參透也很深,張絕,你應該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吧?”
張絕勉強笑了笑,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安煥然的聲音卻一直沒停。
“那些學生除了家裏有些勢力背景的,被人接了出去外,留下的那些已經死了兩三個了。”
“這些人,天生就沒背景沒家世,卻還沒有腦子,沒有給事情的後果兜底的底氣,非要站出來送命。”
“你說,他們當初在大街上罵我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嗎?”
張絕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輕鬆下來,他露出諂媚的笑,拍着馬屁道。
“您的深诌h慮,哪是那些粗鄙不堪之人所能理解的!”
“只是我的那些蠢笨同學終究是江南的法師,他們一時的犯蠢不是死罪,畢竟培養起來這些人不容易,後面他們還是能爲江南的事業發光發熱......”
安煥然卻譏笑起來。
“能發光發熱的是那些有背景有勢力,被救走的學生!我以爲你已經參透《公允法》了,沒想到還只是瞭解了一些皮毛。”
“經過了這件事,那些有家世的學生纔會更深刻明白公允的道理,再加上他們有關係幫襯,轉職後,修起《公允法》怎麼能不一日千里?”
“至於剩下這幫泥土子,一羣沒用的垃圾而已。”
張絕沉默了下來,不是他演不下去了,而是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安煥然卻一直在看着他。
“但你不一樣,張絕,能真正從泥地裏爬出來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我很欣賞你,也很看好你,所以如果你後面能把事情做好,我可以給你一個大大的前程。”
“你不是想要救那些學生來邀名嗎?”
“可以,這個名聲我給你留着!”
“你不是想要編外的自由不去軍校上學嗎?”
“也可以,總督特使的這個身份會一直有,你只要給我做事,又何必非要進軍隊。”
“《公允法》、咒術、地位、財富、名聲......”
安煥然目光淡然地盯着他,許諾道。
“只要你辦好我讓你辦的事,這些統統都會有!”
第52章 線索
張絕當然明白安煥然對他做出這番許諾的用意是什麼。
他看上自己了。
或者說,看上自己身上所表現出的價值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也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們最後找到劍,交給眼前的這位江南總督,也不用害怕他卸磨殺驢、翻臉不認人。
而壞消息是,他想要留下張絕這條驢,給他拉一輩子的磨!
好消息聽起來還不錯,但壞消息也很壞了。
就像安煥然想要給出去的東西沒人敢搶,也沒人敢不收一樣。
在江南,他想要留下的人,也沒有留不下的。
張絕明白,無論他內心是否願意,在這一刻,他唯一能表現出來的就只有欣喜若狂這一樣。
“謝總督欣賞!學生願爲總督效力,萬死不辭!”
張絕學着從戲文中看到的臺詞,當即對安煥然表現出飄零半生,才遇明主的樣子,納頭便拜。
安煥然對張絕的態度絲毫不覺意外,因爲這纔是最正常的表現。
“先去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什麼都不要管,我只要你在規定時間內把那把劍給我找到。”
“這件事只要做成了,我什麼都能許給你!”
和張絕聊完這些後,安煥然看起來便沒有了和張絕繼續浪費時間聊下去的興趣。
張絕也識趣地鞠躬告辭退下。
而在他出門離開,安煥然那原本還算淡然的臉色漸漸變得陰冷森然。
他手中下意識想轉點什麼東西,卻發現那根跟隨了他幾十年的法杖已經不在了,於是只能隨手拿起了書桌上的一根筆。
皺眉思考了半晌後,他伸手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很快,一名貼身文官恭敬地敲門走進房間。
“花信孃的屍體研究出什麼東西來嗎?”
文官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電報。
“這是趙院長剛發來的信函。”
安煥然拿過了那張電報,只是大致掃了一眼,他的臉上便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神魂術?和宗的術?這種級別的舊法術式都讓他們參透轉換了!”
文官低頭沒有出聲,他明白安煥然這是在自言自語,不需要他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安煥然這次明顯是真的高興,比見到張絕之後,所表現出來的要高興很多。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着高背椅的扶手,喃喃道。
“這些人的成果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啊......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
終於,這個時候文官忍不住開口道。
“需要把李長官從禁閉室中喊出來嗎?”
聽到他的話,安煥然的臉色又重新冷淡下來。
“喊出來?爲什麼要喊他出來?讓他在裏面待夠一個月,然後給我滾到下面去當團長。”
文官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
“那後續這件事交給誰來辦?錢長官、劉長官和馮長官他們都各自還有事情......”
安煥然從座椅上站起身,他丟掉了手中那怎麼轉也只感到不順暢的筆,平靜道。
“我自己親自來辦。”
文官聽到這樣的回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隨即立刻將本就彎下的腰,直接鞠成了九十度。
“屬下明白!”
......
“你是不知道,那總督家可氣派了,院子裏的白孔雀喫的都是許貴記家的麪包!”
“嘖,你說總督家拉車的車伕,他是不是得用鱷魚皮的車帶子啊?”
“鱷魚皮的車帶子?你想什麼呢?總督府哪來的拉車的車伕,人家只有開車的司機!”
“司機?車伕就是車伕,咋還死雞了呢。”
張絕沒法和老劉頭聊下去了。
這老傢伙在古文化上還有一些素養,但一到洋玩意上,就屬於七竅開了六竅——一竅不通!
他只能把話重新轉回到正題上,表情認真地說。
“這次我可是在安煥然面前誇下海口了,那把劍一定能找到!”
從茅山回來以後,每次再聊起這事,老劉頭都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