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張絕重新回到呂縣之後,一場臨時的小型會議就在會議室中召開。
三位大夫子和太平會一泄芾韺嵤碌奶椒蜃觽兗械搅艘黄稹�
張絕直接將他在鐘山遺蹟上收穫到的那些舊法舊宗傳承、鍊金器等等一系列收穫全都拿了出來。
這是他此行前往鐘山最大的目的。
有太平道的存在,太平會的修行者在選擇法時,完全可以不拘泥於新法這一體系。
如今整個太平會最缺失的就是職業者的多樣性,只有完整的聖職傳承,顯然沒辦法撐起未來太平會的進一步發展。
而現在,張絕帶來的這些舊法舊宗傳承,就可以完美地補足這一點。
雖然修行舊法的條件,比起新法的職業者要苛刻很多,想要滿足利用太平道修行舊法,除了要踐行太平道的基本準則外,還要擁有舊法時期有資格修行舊法的天賦。
這樣的人,在如今只佔據呂縣這一塊地盤的情況下,委實找不出來多少,但就算如此,也是給整個太平會帶來了極大的擴展性與提升。
眼下,在張絕成功將這些傳承找回來之後,一個新的組織就要被成立起來。
它肩負着幫助太平會在領地內尋找合適的、擁有舊法天賦的年輕孩童的責任。
同時太平會內針對領地內的教育體系,也要爲此建立起來。
那些有舊法天賦的孩子,可以被傳授舊法傳承;而沒有舊法天賦,卻依舊在太平道上,信仰堅定的孩子,則可以繼續走新法職業者的道路來修太平道。
而至於太平道自己的法統職業,這一點在長期上當然也要考慮創建與確定。
但在短期內有舊法、新法兩套體系合併被太平會使用的情況下,眼前他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還沒有到建立屬於獨立太平法體系的法統職業這一步。
這樣的部門建立與組建工作被交給了朱逸仙。
他當前最大的任務還是按計劃在一月內突破爲大職業者,而在成爲大職業者後,就要承擔起進行組織教育與人才發掘培養的工作。
除了舊法舊宗的傳承問題之外,另外一個則是鍊金術的問題,這也是如今呂縣所要面臨的關鍵。
按照張絕和清城大夫子的計劃,利用舊法傳承下來的鍊金術,他們是要製造出產新的舊法鍊金器,作爲呂縣的獨特賣點,來和租界中的洋人做交易,以保證呂縣短期內的經濟與財政來源。
按道理在發掘舊法人才的工作沒有展開前,利用鍊金術生產舊法鍊金器的工作,也沒辦法開始。
可張絕此前在呂縣已經開始教導的那個學生,卻給了他們一個意外的驚喜。
陳辰在舊法上的天賦,居然相當不錯。
在張絕離開後的這段時間,他始終沒有懈怠,雖然沒有類似於張絕這種僅用不到一年時間,就完成從普通人到大職業者的誇張蛻變。
可一個月的時間也讓他掌握了辰宗舊法,達到一般職業者的初階二階水平。
到了這個程度之後,陳辰就可以掌握一些基礎的舊法鍊金技術。
多麼高超的鍊金器,他當然練不出來,但只要耐心沉澱,一點點學習嘗試,簡單的舊法鍊金器卻不算什麼難事。
再加上張絕已經進階到了舊法後天的程度,隨便煉製一些制式鍊金器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以現在他們兩個人的產能,平時稍微積攢一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湊夠一批按照洋人的買賣標準,價值不菲的初級舊法鍊金器。
這樣的產出足以緩解太平會在呂縣如今面臨的燃眉之急。
現如今馬學忠所聯合起來圍剿呂縣的威脅就在那。
張絕他們必須要在戰爭開始之前,用他們計劃好做交易的舊法鍊金器,從洋人那換取足夠的裝備資源,將如今呂縣能動員起來的力量全都武裝起來,才能確保徹底保護住他們如今紮根下來的這片土地。
這場人數不多的小型會議,還討論了很多事。
除了鐘山遺蹟的收穫之外,關於明光社的問題,也被張絕擺在了檯面上。
他們在鐘山殺了顧二和顧三,並且在顧大等人的追殺下,回到了呂縣,必然不會讓顧大他們善罷甘休。
接下來呂縣將要面對的危險,只會比預想當中的更麻煩、更大,這要讓所有人都做好心理準備,要付出更多的時間應對。
會議結束之後,開會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去。
張絕還需要處理他帶來的那些,暫時還沒有其他任何人能用得了,也不可能會被作爲貨物賣出去的舊法鍊金器。
這些鍊金器個個都有非凡的作用與功能,光是張絕已經用出的知時傘、天上鏡,還有辰宗的太辰錄,都在和顧大的戰鬥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和這三樣鍊金器有相同等級的,還有四五件。
除此之外,其他那些鍊金器雖然不如這些強大,卻也是放眼整個神州都極其珍貴、且稀有的物品了。
只是這樣的東西,在如今舊法凋零的時代下,除了修出了舊法真氣的太平道這些之外,也沒其他人能用得了了。
張絕沒想過要自己將這些所有的鍊金器全都獨佔。
他需要將其中分類篩選出來,在太平會徹底形成舊法職業者體系之後,這些分屬不同舊法傳承的鍊金器,也都會被分到每一個傳承者的手中,以確保它們被物盡其用。
忙活了大半天將這些都準備好,張絕也纔有了一會空閒。
只不過他在躺椅上晃盪了沒幾分鐘,喝了兩口茶後,便又重新起身,打算離開自己的院子。
這一趟從鐘山回來,不僅是張絕有收穫,齊霽也是一樣。
墨家遺蹟中齊霽所拿到的那些東西,對她的衝擊很大。
返回到呂縣,齊霽雖然臉上始終還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看起來沒多少變化的樣子,可張絕能清晰地感受到,齊霽的心情其實一直都還很低落。
她依舊還沒從在地下墳冢中看到鉅子留下那封信的難過、悲傷中走出來。
現在回到了呂縣,張絕覺得自己該和齊霽好好聊一聊。
而就在張絕走到齊霽所居住的那個小院子外的巷子,還沒等他走近的時候。
就看到有一個身材高大,但像是沒骨頭一樣的頹廢身影敲響了齊霽的院門,在門打開之後,走了進去。
張絕身在的巷子圍牆另一邊,在院門被關上後,也傳來了那能聽出來在努力強打起精神,卻還是讓人感覺一陣有氣無力的聲音。
“小霽啊,老鄉送來的一些大棗,夫子們拒絕不掉,就湊錢把這些棗都買了下來。大家都分了分,還多出來不少,我也順道給你送來了一些,還有這部分,等會給紹先送過去。”
南明朗的聲音十分具有辨識度,只要認識他的人幾乎沒人能認錯。
齊霽像是接下了南明朗送來的棗,輕聲嗯了一聲,只是那聲音很細微,被隱藏在了街道的喧鬧之中。
把棗放下之後,南明朗看起來像是有話要問,卻又聊了不少呂縣的雜事家常。
很明顯的有一副長輩想要關心晚輩,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意思。
齊霽的回應依舊是那樣平淡。
直到南明朗逼到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和紹先鬧什麼矛盾了?”
在聽到南明朗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圍牆另一邊的張絕啞然失笑,而齊霽則沉默了兩秒,隨後才疑惑道:
“爲什麼這麼問?”
“你在回來之後,心情就明顯很不好,我印象中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個樣子。”
南明朗看起來有些擺爛了,他顯然不是一個會拐彎抹角的人。
“如果不是和紹先鬧矛盾了,我實在也想不出有其他什麼可能了。”
“沒有,我們沒有矛盾。”
雖然看不到齊霽現在的樣子,可只憑固有印象,張絕在腦海中,伴隨着齊霽說出這段話,就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她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一般的樣子。
聽到齊霽這樣說,南明朗看起來也放鬆了些。
“沒矛盾當然更好,但其實有矛盾也沒什麼,太平會都是自家人,有什麼心事,遇到什麼煩惱,不用藏在心裏憋着,你可以和任何人講,不管是紹先還是其他人,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
“別老是自己悶頭瞎想,傾訴出來,大家會幫你的。”
難得說了些積極陽光的話,看起來像是已經耗費了南明朗全身的精力了,他的聲音很快又變得無精打采。
從齊霽這確定她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後,便也直接告辭離開。
齊霽應該是把他送出了門,之後一直都沒有再說話了。
張絕能猜得到,齊霽這顯然是被南明朗話語中的某個詞所觸動了,她在思考,也在消化。
但今天顯然看起來並不是一個能留給齊霽安靜思考與消化的日子。
還沒有等南明朗剛離開,沒一分鐘,便又有其他注意到齊霽情緒和以往不太一樣的人,來到了齊霽的住處前,敲響了她的院門。
這其中,有張絕認識的、熟悉的,也有他知道名字,卻接觸不多的。
而這些人都是齊霽從魯城開始所接觸到的,跟隨着他們學習過一些技能與知識的師長、朋友。
? 第243章 只爭朝夕
齊霽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在今天能接待到這麼多客人。
原本在南明朗離開之後,她便打算拿出張絕留給她的那些舊法鍊金術資料,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順便研究一番,舊法宗門們在類似於機關術一般的水平上有怎樣的造詣。
結果剛坐下沒十分鐘,房門隨即又被人敲響。
她打開了院門,來人居然是曹樺。
曹樺手裏提着一隻被油紙包着的燒雞,在進屋後就放到了齊霽的桌頭。
來到呂縣,曹樺、烏山、張絕和齊霽他們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忙碌,卻也並沒有斷了聯繫,時不時拉上南明朗、李歆、小乙等人,都會小聚一次。
而在張絕和齊霽這次返回到呂縣之後,曹樺也注意到了齊霽的情緒和以往明顯有些不一樣。
雖然齊霽外表表現得一直都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可她畢竟在整個太平會中都是十分特殊的那個人。
因爲時常穿着那身黑色長袍的緣故,齊霽的存在感實際一直都很偏低,哪怕她並沒有刻意在太平會的人面前去使用長袍隱匿身形以及存在感的功能。
但即便如此,曹樺也依舊察覺到了不對。
“小齊啊,我記得之前聽你說過,你其實一直都想要找自己的家?”
相比較南明朗那沉悶的性格,曹樺這個此前常年混跡在人情世故中的編外職業者,顯然更容易通過細節察覺到更多的東西。
他感覺到了齊霽的情緒不對,也猜測到了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聽到曹樺的問題後,齊霽點了點頭,接着給曹樺倒了一杯茶水。
曹樺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那估計結果就是家裏面情況不太好。”
那對於齊霽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除了張絕以外,其他人顯然都不知情。
他們只是知道齊霽與他們這些新法職業者與胁煌哂泻蛷堄X一樣的特殊性。
有很多人甚至都猜測,張絕修的太平法,齊霽也同樣是最早跟隨着修的那一批。
再加上她的外表極具迷惑性,看起來就是個和張絕差不多大的小年輕,因此,沒人懷疑齊霽有那樣複雜令人難以置信的身世。
所以,曹樺就算猜到了齊霽心情不對的原因,也只是以爲齊霽是和張絕去找了她真實存在在北境的家,在家裏面卻發生了意外。
對於家庭背景的這種事,曹樺顯然要更有發言權得多。
他的出身就很困難,養母也早早亡故,所以更能體會到齊霽這樣的心情。
他沒有詳細去詢問家裏到底出了什麼變故,也沒有說多少空泛寬慰的話,只是主動喝着手中的那杯熱茶,和齊霽聊起了在呂縣的這些生活與趣事。
他顯然更明白,擺脫悲傷與過去的更好辦法,並不是去嘗試解開那道繩結,或者說,在曹樺眼中,那根本都算不上什麼放不下、過不去的坎。
人只要仔細去想,他們自己現在的生活,相處在身邊的那些人,自己想想現在正在爲之努力的以後,那麼過去總會變成未來會坦然提起的來時的路。
所以在看似閒來無事地和齊霽閒聊了一大通之後,曹樺也沒有繼續坐在這裏待下去。
他囑託齊霽,那隻燒雞要及時喫,這個天放不了多久,壞了就浪費了,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看着曹樺朝着門外走去的背影,齊霽明顯比之前變得更加愣神,她甚至忘記起身將曹樺送出門,就這樣等曹樺離開之後,纔有些回過神來。
齊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和張絕在京畿認識的這位小隊隊長,這次上門來也是爲了安慰自己。
可就在齊霽眨了眨眼睛,剛準備將桌子上的那隻燒雞和大棗收起來時,門外又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這次來的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三五成羣的一堆人。
這些人最年輕的也已至中年,年長的甚至鬚髮皆白,他們全都是早在魯城時期,齊霽就已經認識相熟的那些新夫子。
這些新夫子從一開始就帶着齊霽一起,亦師亦友地教會她在眼下這個時代,如何處理莊稼事,如何給牲畜看病、照料餵養,如何修理那些農具,還有板車一類的咻敼ぞ摺�
齊霽從來沒有刻意去經營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但因爲從墨家時期就繼承來的,一直以來的習慣,讓她很尊敬這些願意帶着她一起,無私地教給她所有技能的新夫子們。
她的話並不多,或者說也並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行動上卻並不落下,經常會去和這些新夫子們一起外出幫忙。
而這些新夫子們,也同樣喜歡齊霽的聰明好學,對她這種只是埋頭幹活,基本從不發表什麼言語的性格,也有一些感慨,覺得齊霽這樣的小姑娘會變成這樣,大概率是小時候喫了不少苦,纔會不愛說話。
他們來時手上也並不空着。
有人帶了花生,有人帶了蠶豆,還有人帶了幾兩不值錢的碎茶葉。
看起來新夫子們還是專門照顧了齊霽不喝酒的習慣,不然茶葉就要變成燒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