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只是張絕沒明白,爲什麼這個時候他會主動請纓。
面對張絕的目光,李歆只是認真道。
“不能什麼事都讓您親自來。”
張絕和他的目光對視,並沒有誤解他的意思。
李歆不是說張絕的身份特殊,比其他新夫子更尊貴,所以不能讓他什麼事都親自來。
而是說,張絕已經做的夠多了,現在的他,不需要什麼事都要自己來做。
“好。”張絕點了點頭,重新收起了星劍,隨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上官大夫子,“上官大夫子,麻煩你去追那個往西北跑的馬匪,天上的烏鴉會指引你方向,務必要把他也抓回來。”
上官大夫子沒有猶豫,他身形當即消失在隊伍中,而這個時候李歆已經衝出了新夫子隊伍!
草原的風很大,把李歆身上那件粗布斗篷吹的嘩嘩作響!
在邁開步子,朝着騎馬的阿古衝出去的同時,淡金色的聖文陡然環繞在他的身體四周,亮起了柔和的光!
遠遠的,阿古就看到了那個從新夫子隊伍中衝出來的青年。
對此,他的臉上只是露出一道不屑的笑,隨後身上的血氣奔湧,彷彿人和馬都被徽衷诹顺嗉t的光影當中,最後縱馬狂奔!
正如烏山所提醒的那樣,這羣馬匪常年生活在草原,再加上平日裏都以自身血氣滋養好馬,他們的速度遠超其他職業者。
阿古是個天才。
他的年紀很小,且在馬匪窩這種根本履行不了一點公允核心法的地方一直待着,現在居然也修到了中職!
雖然如果他這輩子不打算出去,一直就這樣待在馬林的話,那就算天賦再高,中職也只是他的頂點了,可中職騎士加上有一匹好馬的加持,讓他速度明顯要超過一般的高職法系職業!
李歆的速度就算有聖術加持,也完全沒有阿古快,甚至在李歆從新夫子的隊伍中追出來之後,阿古像是故意在玩弄着他。
他也沒有半點直接逃跑的意思,而是就這樣繞着新夫子的隊伍奔跑着,故意在溜着李歆。
這樣的一幕讓原本在默默抽菸的南明朗皺起了眉頭,就當他剛想掐滅手中的菸頭從平車上站起來時,張絕卻攔住了他。
“別這麼沉不住氣,讓士業自己來。”
就在張絕開口攔下南明朗的同時,已經陪着阿古兜了一整個圈子的李歆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再繼續追,而是猛然一隻手拍在地面上的枯草上!
驟然,一股強風從地面吹起,接着李歆原本走過的路徑,亮起了一道淡淡白色光暈。
在這道白光亮起的那一刻,阿古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警覺,他握住了手中的繮繩,想要驅使着身下的鴻嘎魯朝新夫子隊伍相反的方向奔走。
但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高職聖職的施術速度快!
就在阿古反應過來的同時,地面那道亮起的白光便瞬間將他困死在其中,原本縱身想要飛躍出去的鴻嘎魯在下一秒,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結實的牆面一樣,當場摔倒在地。
藉助這個機會,李歆沒有猶豫,他懷中抱着聖書,另外一隻手的掌心已然對準了阿古所在的方向。
口中輕念出了一個字。
“禮!”
刺眼的淡金色光束轟然從他掌心中激發而出!
那是大職業者以下,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的聖術轟擊,只要命中,就必然能直接將職業者身體中的血氣或魔力當場轟散,令其在短時間內只能變成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看着那道激射而來的光束,阿古的瞳孔緊縮,他下意識拔出了腰間的腰刀!
那把他從不離身,一直跟着他的腰刀這時也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當在白色聖術與腰刀鋒刃接觸的剎那,聖術瞬間被分割,像是被那把刀一刀兩斷了一般!
“鍊金器?”看到這一幕的清城大夫子有些驚訝。
張絕的目光也看向了阿古手中的那把腰刀。
鍊金器直白點來說,就是被銘刻了特殊術法,能夠發揮出和職業者一樣超凡能力的器物。
製造這種器物所需要的技術和技法都很難,新法的鍊金技術基本都掌握在西洋人手中,很少外泄,只有少量成品的鍊金器纔會流傳到神州。
嚴格來說,張絕手中的星劍也是一把鍊金器,而且是最高級的鍊金器之一。
只不過它屬於舊法,不是新法。
而現在,這一個小小的馬匪手中居然就握着一把!
“他的身份不簡單。”張絕輕聲道,“烏山,你之前說北元南邊的馬匪中兩個最大的,除了黑水還有一個是什麼?”
“馬林。”烏山悶聲道,“這夥匪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不只有一支,而是由很多支匪集結在一起,遵奉一個人做大統領,其他人是首領。”
就在張絕他們在交流的時候,李歆也發現了阿古手上那把特殊的刀。
他放下了手掌,單手捧着聖書,眉頭微微一挑。
雖然沒輕視過這個小馬匪,但從一開始李歆就沒真覺得他能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
就算是再難纏的馬匪,說到底也只是箇中職的馬匪而已。
很有可能這個馬匪活到這麼大都沒出過北元,更沒見過除了劍士、刺客、騎士以外的職業。
就算是現在發現了他手中有着一把鍊金器,李歆也不慌不忙。
鍊金器而已,東西再好,也得看是在誰手裏。
然而這個時候阿古卻有些急了。
剛纔要不是他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利用手中的這把刀擋住了那道聖術,現在他就已經變成待宰的羔羊了。
這夥人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們沒這麼好惹,要先逃。
逃的遠遠的,等呼和帶着首領一起來!
阿古催動了全身的血氣,將其全部注入手中的腰刀中,
那把本就浮現着淡淡血色的腰刀,立刻就變得猶如浸泡在血水中一樣,散發出了妖異的血光。
身邊的鴻嘎魯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騎士的坐騎沒那麼容易躺下。
阿古抱着鴻嘎魯的馬脖子,想要在它的帶動下衝鋒,用手中的血色彎刀劈開李歆封鎖他的那道聖術。
但只是他舉起手中的刀,剛揮下去,李歆手中的那本聖書便“嘩嘩”翻動起來。
四書五經都可以作爲聖書的原本,只是一般的公允夫子們喜歡用自己修的公允法作爲施術的聖書原本。
新夫子們用的則大多都是《大學》,他們很多人之後都打算手抄法典中的原句作爲新的原本,構建釋放聖術的聖書。
但現在,《大學》的聖書已經足夠用了。
“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
李歆口中輕輕念出了三綱領,那些原本將阿古困住的白光中悄然有無數的聖文在其中蔓延。
就在阿古將刀斬下去的那一刻,白光中的聖文徹底凝聚成實質,化成一條條聖文鎖鏈,將阿古包圍在中間。
阿古開始對着身邊胡亂揮砍,想要從這樣的包圍中砍出一條可以逃出去的路。
然而,那些聖文鎖鏈卻都像是活過來的一般,自動避開了他所有的揮刀軌跡,最後在貼近他身體不足十公分時,猛然收緊!
阿古大叫一聲,整個人被捆得嚴嚴實實,當場從馬脖子上跌落下來,手中的那把腰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從李歆被這個小馬匪溜圈,到最後他被徹底抓住,時間總共還沒過去三分鐘。
張絕從沒擔心過李歆會失手,就算是中途想要插手的南明朗也沒想過李歆會栽跟頭,只是不想拖時間,要把事情儘快解決。
很快,李歆就一手拿着那把腰刀,一手提着阿古重新回到了隊伍,將他扔在了張絕身邊。
即使被抓,阿古也依舊眼神兇狠的和張絕對視,像是隻要放開他,就能直接張嘴從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一樣。
但張絕既沒有要放他,也沒開口和他交流。
他只是對着阿古的臉伸出了自己的手。
“真言。”
? 第169章 戰爭機器(4k)
張絕的動作很直接,雖然剛投諞]幾天的吳覺城看不懂他這是在做什麼,卻也能明白,這是一場對阿古的審訊。
吳覺城有些微微皺眉。
“他的年齡太小了,是不是可以用別的方法來問?”
張絕和他身邊的清城大夫子、南明朗、李歆、小乙、聞明等人只是轉頭看了吳覺城一眼,甚至連烏山和曹樺也不由得看向了吳覺城。
被這麼多目光注視着,吳覺城仍舊堅持開口道。
“我知道他是馬匪,殺過人,做過壞事,但畢竟年紀小,再壞也都是養他教他的那些人的錯,就算真的要處置他,也要等把一窩的馬匪都抓住以後再說。”
張絕卻沒理他,這些天他也和吳覺城交流過。
這個出身馬邑吳家,從小逡掠袷抽L大,上過軍校,畢業就進入了軍隊的吳家少爺確實有點本事,也確實心性不錯。
但他在上軍校時,學的那些關於公允博愛、人權、自由的理論太多了,這是他對現在公允軍閥不滿失望的根源,也讓他變得有些天真。
這個詞用在一個當軍官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些噁心,但現在的吳覺城確實有點天真。
吳覺城的話沒用,張絕抓住阿古那張臉的手中,辰宗真氣已經湧入了這個男孩的七竅當中。
“你剛殺完人?”
“殺了一家牧民,8個人。”阿古的聲音很輕鬆,就像是他不是在被張絕控制,而是理所當然的和張絕炫耀式的做出回答一樣。
但這件事讓在場的每一位夫子都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搶他們的財物就算了,爲什麼還要殺他們?”
阿古對此表示疑惑。
“我不想搶他們的東西,爲什麼要搶他們的財物?首領和其他人對那些東西感興趣,我只覺得能喫飽就行。”
張絕也皺着眉頭,他繼續問。
“那爲什麼要殺人?殺那一家牧民?”
“這有什麼好爲什麼的?我想要一把割肉小刀,那個老羊第一時間的反應居然是拒絕。”阿古搖頭,“家畜有什麼資格拒絕主人?敢頂撞主人的畜生不殺留着幹什麼?”
周圍新夫子的表情都變得很難看起來,連一開始想要阻止張絕的吳覺城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
他從沒來過北元,也從沒見識過這樣的男孩,更沒想過這個畸形的想法會出現在一個半大孩子身上。
張絕的臉色沒有什麼改變,他只是在皺眉,同時繼續問。
“這是你家大人教你的?”
“大人?我沒有大人,我阿布和額吉早就被首領殺了。”
“你的首領殺了你的父母?”
“殺兩隻畜生很正常,阿布和額吉沒能耐當狼神後裔,那理所應當該被殺掉。”
“你的這把刀是哪來的?”
“大統領給的,大統領認爲我可以成爲馬林最鋒利的刀,於是他就把他自己的刀獎勵給了我。”
“你們的大統領是誰?”
“特穆爾。”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大統領的位置一直不定,除了他的親隨部隊,沒人知道他在哪。”
“前面在搜尋我們的人有多少?”
“首領讓兩兩分開,我們這一支有86人散佈在草原。”
張絕盯着阿古。
“你還有什麼覺得對我們有價值的情報,可以對我們說的嗎?”
對於張絕的問題,阿古看起來從頭至尾都沒有半點抗拒的意圖,就算是到現在,他也是理所當然地說。
“我建議你們不要走這條路。”
“爲什麼?”
“大統領不是一般的馬匪,他是狼神真正的後裔,北邊的鬼都和他有合作,賣給了他屬於鬼神的戰甲。”
這樣的消息讓張絕抬起頭,和身邊的人對視幾眼,隨後繼續問道。
“北邊的鬼?是北元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