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草太湿
一番話卻是惹的四人滿臉羞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讓你們像看到鬼一樣看我~~~
報復完畢，歐陽風得意的笑了笑，轉身便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阿柔跟了一步，問道：“公子不回去？”
歐陽風擺了擺手：“不了，趁熱打鐵，我要去找安隆談談心。”
“這老胖子最近跟高老大玩得挺爽，什麼胡話都敢往外噴。我要問問他，爲什麼要跟高老大說我與那批黃金有關。我嚴重懷疑，暗殺我的事他也有份參與，就算沒參與也提前知情，當然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要是不給我一點交代——哼哼。”他冷笑了一聲，撐開黑傘，輕輕躍到白磷巨蛇頭頂，帶着恐怖的蛇羣，融入了夜色之中。
紅袖道：“他剛剛耗損不輕，怎麼又要去找另一個頭領的麻煩？”
阿柔笑道：“不是找麻煩，他只是想借題發揮，敲打敲打安隆而已。”
一行人回到白駝山莊。
阿青領着四個女子進了院子，語氣柔和道：“我先帶你們喫點東西，再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甜兒仍有些不放心，怯怯地問了一句：“你們公子……不會真的要把我們賣掉吧？”
阿青忍不住笑了出來：“逗你們玩的，公子不販賣人口。”
她突然想起被賣給權力幫的沙匪，又有些不確定了。
但……她們跟沙匪不一樣，應該不會賣掉吧……
洪七在一旁插嘴道：“他說了要你們報答，意思就是給他銀子。”
阿柔笑着搖了搖頭道：“洪七現在越來越瞭解咱們公子了。”
黑珍珠面露難色道：“可我們沒帶什麼銀子……”
阿飛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卻認真的道：“龍門鎮的規矩，她們三個新來的不懂，但你應該知道。按老闆的話說，世上沒有白喫的早餐、中餐、晚餐。你們欠他一條命，按道理是要給予相應報酬的。”
慕容二雙手抱胸，想了想道：“要不然就在白駝山莊打工，幹個幾年就好了。恩，像我一樣。”
阿青連忙擺手，瞪了他們一眼道：“別嚇她們了。”
紅袖試探着道：“不如……我們現在就走吧。”
傅紅雪淡淡道：“我勸你們最好不要。我們從萬花樓出來的那一刻，整個龍門鎮的人都看到了。如果你們跟着白駝山莊，就默認是白駝山莊的人，沒人敢動你們。但如果他們知道你們跟白駝山莊沒關係，說不定，明天你們就真的就在某個青樓裏了。”
紅袖盯着他看了片刻，道：“你看着不像開玩笑。”
傅紅雪平靜地回道：“我從不開玩笑。”
甜兒眼眶一紅，聲音裏帶了哭腔：“龍門鎮怎麼這個樣子的……”
黑珍珠嘆了口氣，點頭道：“無法之地，弱肉強食。要走也要明天天亮再走。”
阿青語氣溫和道：“不錯。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你們如果想走，沒人會攔着的。”
阿柔也笑了笑，寬慰道：“今天萬花樓的收穫挺大的，公子還要去敲詐安隆一筆，怕是也不會在乎你們那點兒了。”
四人這才稍稍放心，喫飽喝足，又各自洗了澡，換上阿青找來的乾淨衣裳，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總算鬆弛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眼下總比落在無花手裏，被他用來威脅楚大哥要好得多。
一想到無花，四人的面色又不約而同地白了幾分——那顆被一劍斬下的頭顱在地上滾動的畫面，那雙至死都圓睜着的眼睛，那具無頭屍體抽搐着倒下的聲響，還有那紫色的臉和恐怖的光頭……
一幕一幕，在燭火的映照下反覆浮現，怎麼也揮之不去。
甜兒裹緊了被子，縮在牀角，小聲道：“我閉上眼就是他……”
紅袖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蓉蓉坐在窗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別想了，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黑珍珠靠在牀頭，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睡意。
這一夜，註定無法入眠。
? 第154章好心做壞事
四女整夜未眠。
第二天天剛亮，太陽從地平線升起，將白駝山莊的院落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四女已收拾好屋子裏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悄悄推門走了出來。
臨走前，黑珍珠將一袋寶石輕輕放在桌面上，算是償還那份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不過白駝山莊的人醒得更早。
門口，阿青與阿柔正各執一劍，一個使玉女劍法，一個用全真劍法，正在晨光中對練。
劍光交錯，風聲颯颯，見四女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劍勢不停，卻默契地轉移到了院子的另一端，將門口的路讓了出來。
牆角的洪七原本仰面朝天，正打着呼嚕，聽到動靜，默不作聲地翻了個身，拿背對着她們，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阿飛蹲在白靈身旁，拿着一把大刷子給它刷毛，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到白靈背後，繼續埋頭刷毛。
傅紅雪站在一根木樁前，正在進行每日雷打不動的拔刀練習——萬次抽刀，萬次歸鞘，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甜兒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卻被蓉蓉輕輕拉了拉袖子，搖了搖頭。甜兒便閉上了嘴，四人默默穿過院子，推開院門。
門外，兩匹駱駝安靜地跪臥在路邊，鞍韉齊全，駝背兩側掛着沉甸甸的水囊和一包乾糧，在晨風中輕輕晃動，幾個獨眼的漢子朝她們指了指駱駝，嘿嘿笑了笑便走進了棚子裏去。
紅袖回頭望了一眼院內那些各自忙碌，對她們視而不見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道：“唉……你們說，是不是我們想多了？”
黑珍珠翻身上了駱駝，語氣乾脆：“都已經出來了，難不成你們還想回去？”
甜兒騎上另一匹駱駝，想了想道：“龍門鎮是前往大漠的必經之地，不如我們留點信物，萬一楚大哥來了，也知道我們經過這裏。”
蓉蓉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道：“枕頭下留了一封信和我的手串，楚大哥認得我的字跡。”
紅袖還是有些擔憂：“他們會交給楚大哥嗎？”
蓉蓉非常有把握的點了點頭，笑道：“當然會。我可是說了，讓楚大哥來給付救命之恩的。
兩匹駱駝各載兩女，踏着晨光，沿着龍門鎮的街道緩緩遠去。
………………
日上三竿，歐陽風才慢悠悠地從房裏走出來，披着一件寬鬆的青衫，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卻還是睡眼惺鬆，打了個哈欠。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隨口問道：“那四個呢？還在賴牀？竟比我還懶。”
阿青正坐在廊下擦拭劍鞘，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她們走了。”
歐陽風愣了一下，問道：“走了？去哪兒了？爲什麼不攔着？”
阿柔端着一碗涼茶從廚房出來，聞言笑道：“不走，難道還等着被你賣進青樓啊？”
歐陽風接過茶碗灌了一口，一臉冤枉，苦笑不得道：“我嚇她們的，哪能真賣。她們是楚留香的紅顏知己，真賣了，他不得跟我拼命？”
洪七蹲在牆角啃着一塊燒餅，嘿嘿笑道：“我猜也不會。盜帥可是個大凱子，賣青樓能賣幾個錢？要是賣給盜帥，怎麼都能翻個幾倍。”
歐陽風衝他眨了眨眼，頗有一種得見知己的幸撸褐艺撸槠咭瞺
洪七翻了個白眼，對這種知己敬謝不敏。
阿青放下劍鞘，道：“她們被嚇到了。昨晚跟我聊過，說是惹到了厲害的仇家，正在追她們，所以要趕緊躲起來。”她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和一隻手串，遞給歐陽風，“這是她們留下的信和手串。說如果楚留香到了，交給他。”
歐陽風展開信紙，字跡娟秀端正，是蓉蓉的親筆。信中寫道：
“歐陽公子惠鑑：
承蒙公子仗義相救，小女子四人不勝感激。
日前遭無花所擄，困於萬花樓中，幸得公子出手誅殺此獠，方得脫險。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然仇家勢大，不敢久留，已啓程前往大漠暫避。倉促之間，未及當面致謝，唯留手串一枚，聊表寸心。
此番救命之恩，煩請公子記於楚留香賬上。他日楚郎至此，公子只管向他索要報酬便是。此人囊中豐厚，公子不必客氣。
臨別匆匆，不盡欲言。
蘇蓉蓉拜上”
歐陽風看完，忍不住笑了一聲，將信紙摺好收入懷中，搖頭道：“這丫頭，倒是個會做生意的。救人的是我，付錢的卻是楚留香。”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能讓楚留香欠我一個人情，這筆買賣倒也不虧。”
歐陽風看了阿青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你不應該讓她們走的。”
阿青聞言抬起頭來，白了他一眼道：“人家都說了，日後會還的。你還非要把她們扣下麼？”
歐陽風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們可知無花假死脫身，世界那麼大，他本身又是東瀛人，爲什麼不遠離中土回去東瀛，卻偏偏千里迢迢要來大漠？”
阿青和阿柔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歐陽風緩緩道：“因爲石觀音。”
“她是無花的母親。”
此言一出，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阿青的臉色變了，聲音也不自覺地緊了幾分：“石觀音？”
歐陽風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目光望向遠處大漠的方向，緩緩道：“你們可知，在大沙漠裏，爲什麼沒有人敢輕易提起石觀音的名字？”
“不是因爲不記得，而是因爲——害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道：“黑珍珠的父親，那個被稱爲‘大漠之王’的札木合，當年在大漠是何等的威風？可在石觀音面前，他連頭都不敢抬，俯首稱臣，年年納貢。”
阿柔皺了皺眉：“她有那麼厲害？”
歐陽風點了點頭：“她控制着大漠裏幾乎所有的水源，把控着每一片綠洲。商隊要喝水，就得給她低頭；部族要過路，就得給她納貢。在大漠那片土地上，她就是真正的王。”
“在還沒有江湖月報，沒有江湖絕色榜的時候，她被公認爲江湖第一的美人。據說當年她出現在中原時，不知有多少名門子弟、江湖豪傑爲她傾倒，可她一個都看不上眼。”
歐陽風嘆了口氣，悠悠講述道：“除了美貌，她的武功也極高。當年……”
石觀音原名李綺，黃山世家遺孤。
黃山世家與華山劍派素有嫌隙，大小摩擦不斷，最後終至一場死戰。
那一戰血流成河，黃山世家子弟傷亡殆盡，只有李琦一人在父母至親血肉掩護下逃出生天，又飄洋過海到了扶桑。但此仇刻骨銘心，她一直都在尋找機緣報此血海深仇。
在扶桑，她遇上了天楓十四郎。此人對李琦一見傾心，此後更是一往情深。李琦孤身海外無依無靠，又看中了天楓十四郎背後的資源，便與他結爲連理，後誕下兩子。
她的那個兒子，你們已經知道了，就是無花與南宮靈。
待兩子稍長後，她毅然辭別天楓十四郎，孤身重返中原，單人匹馬闖入華山。
那時候華山因劍宗氣宗之爭元氣大傷，高手所剩無幾，更沒人擋的住她，當下殺的華山弟子屍橫遍野，昔日滅門之仇，一日盡報。從那之後，江湖便沒有李綺，只有隱於大漠的石觀音。
“她身兼黃山世家的武學、東瀛忍術與武學祕典《天武神經》，因爲心境不圓滿，天武神經又有殘缺，所以其修爲一直停留在化神之境巔峯，離宗師之境一步之遙。但比年憐丹這種靠邪門功法提升的僞宗師相比，只強不弱。得罪過她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男的被製成乾屍掛在沙漠邊緣示校膭t被她毀掉容貌，廢去武功，扔在最惡劣的荒漠中自生自滅。”
歐陽風嘆道：“楚香帥雖不殺人，但南宮靈與無花謩澅黄疲涝谒盅Y沒有區別。她們四個就是爲了躲避石觀音手下的追殺，才從船上一路逃到龍門鎮。結果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被詐死的無花逮了個正着。好不容易被我們救下了，現在倒好，你們又把她們放回了大漠。”
他頓了頓，看着阿青逐漸發白的臉色，嘆道：“以她們那點兒江湖經驗，在大漠裏碰上石觀音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阿青用力攥緊了衣角，聲音懊悔道：“怎麼會是這樣……你爲什麼不早說？”
歐陽風無辜地攤了攤手，嘆道：“我來的及嗎？昨晚我回來的時候，你們都睡了，我只是睡了一覺，哪知道你們會一大早就放她們走了？”
阿青急道：”她們才走了幾個時辰，應該還沒走遠，我們趕緊去追！“
歐陽風卻擺了擺手，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搖頭晃腦道：”算了，緣來都是命，所謂天意，便是如此。何必強求~~~“
他正想轉回去睡個回挥X，胳膊卻被阿青一把拽住，力道大得出奇。
”不去不去，她們是楚留香的人，我又不認識楚留香，幹嘛要管她們死活。“
話音剛落，阿柔已從另一邊拉起了他另一隻胳膊，阿飛和洪七也圍了上來，一個推背，一個抬腳，七手八腳地將他強行架上了白靈的駝背。
白靈打了個響鼻，還以爲是要帶它出去玩耍，撒開蹄子便急不可耐的衝出門去。
? 第155章 沙漠裏的紅色信號彈
歐陽風騎在白靈背上，左右看了看。
阿青、阿柔、阿飛、洪七，一個個目光堅定，毫無商量餘地。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白靈的脖子，道：“行行行，走就走吧。不過說好了，追上了算你們欠我的，追不上可不怪我。”
話音剛落，慕容二和傅紅雪也跟了過來。
歐陽風嘆道：“你們也去？誰守家！別忘了，家裏還有一個搖花呢，打算餓死她？”
傅紅雪邁出去的腳頓住，緩緩收了回來，沉默地退回了門內。
慕容二卻是一個縱身躍上了白靈的後背，雙手一環，摟住了歐陽風的腰，理直氣壯地道：“現在有人守家了！正好，兩人一匹駱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