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68章

作者:灯草太湿

  呂騰空忽然站了出來。他高舉雙手,朗聲道:“諸位,且慢!聽我一言!”

  他的聲音渾厚沉穩,蓋過了殿內的嘈雜,指着那四人,大喝道:“當年,他們四人連同鬼聖,栽贓陷害,爲奪取天魔琴,聯手逼死了黃雪梅的父母。一報還一報,實在是罪有應得!”

  呂麟也一步上前,站在黃雪梅身側,朗聲道:“不錯!我就是黃冬之子,黃麟!”

  但人羣中仍有不少人高聲反駁:“黃冬是邪魔外道!”

  “他殘殺無辜,背叛師門!”

  “他還勾結異族,死有餘辜!”

  一嘴我一舌,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大殿內亂成一團。

  歐陽風不動聲色地走到黃雪梅身邊,低聲道:“把百曉生推出來。”

  黃雪梅點了點頭,揚聲道:“風行樓百曉生,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當年之事,何不問問他?”

  腥说哪抗庖积R轉向坐在角落裏的百曉生。

  那是一位身着灰袍戴着眼鏡的中年文士,他手持一把摺扇,面容平和,目光深邃。

  見腥丝聪蜃约海畔率种械木票瑖@了口氣,站起身來,緩緩說道:“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他將黃冬之死的來龍去脈緩緩道出,從黃冬如何創立天龍門,到東方白如何聯合四派栽贓陷害,再到黃冬夫婦如何被逼上絕路——一字一句,不偏不倚,如同翻閱一本陳舊的史書。

  最後,百曉生合上摺扇,淡淡道:“此事乃江湖私人恩怨,我不會摻合,只會旁觀。也勸諸位,莫要自誤。”說完,他便遠遠退到了莊外,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百曉生的話,讓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些原本還在叫罵的賓客面面相覷,目光在百曉生和黃雪梅之間來回遊移。

  風行樓樓主的話,在江湖上還是有分量的。作爲江湖月報的發起人,從不輕易開口,一旦開口,便意味着他說的話至少有九成可信。

  他說是私人恩怨,那便真的是私人恩怨。沒有人願意爲了別人的舊債搭上自己的性命。

  再看東方白、烈火老祖四人皆沒有反駁之語,更顯的百曉生所說的極爲可信。

  有人低聲道:“既然是私人恩怨,我等不便插手……”說罷便轉身快步離去。

  有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四位當事人鐵青的臉色,又看了看門口那位黃衣女子膝上的天魔琴,最終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拱了拱手,一言不發地退出了大殿。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賓客默默離席,有的甚至顧不上與韓遜打招呼,便匆匆消失在門外的暮色中。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高朋滿座的大殿便空了大半,只剩下韓遜、東方白、烈火老祖、赫青花四人,以及他們各自的嫡系弟子和親信。

  大殿內,燭火搖曳,杯盤狼藉。

  韓遜站在主位前,面色鐵青,雙手微微發抖。東方白依然坐在窗邊,手中的茶杯已經放下,目光平靜地看着黃雪梅。烈火老祖站在東首,赤紅色的真氣在體表翻湧。赫青花靠在廊柱旁,嘴角的笑意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空曠的大殿中,只剩下他們四人,以及門口那位黃衣女子和她的同伴們。

  韓遜一刀斬向離自己最近的呂騰空,刀勢凌厲,帶着滿腔怒火與殺意。

  呂騰空早有防備,橫刀格擋,兩刀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但韓遜的第二刀已緊隨而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黃雪梅指尖在琴絃上猛然一拉,一道尖銳的音波破空而出,精準地擊在韓遜的刀身上,將他的攻勢硬生生打斷。韓遜虎口一震,刀勢偏斜,整個人被那股音波震得後退了半步。

  黃雪梅緩緩站起身來,將天魔琴橫於身前,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四人,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現在——我們的賬,應該算一算了。”

? 第133章 天龍八音

  話音未落,大殿內已是一片刀光劍影。

  慕容二率先發難,一聲怒喝,整個人如同一道黑影直撲烈火老祖。

  她早就看那個紅頭髮不順眼了,囂張跋扈,紅光滿面,坐在那裏就像一堆燃燒的糞球,不打他都對不起自己的劍。

  “紅毛老鬼,你的腦袋我預定了!”

  烈火老祖冷笑一聲,雙掌翻飛,赤紅色的真氣化作灼熱的掌風迎了上去,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掌風劍影交錯,周圍的桌椅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傅紅雪無聲無息地攔住了韓遜的去路。兩人都是用刀的,一個是點蒼派掌門,浸淫刀法數十年的一流高手;一個是沉默寡言的瘸腿少年,刀法卻快如鬼魅。

  兩柄刀在同一瞬間出鞘,刀光交錯,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星四濺。

  呂麟對上了赫青花。他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憤怒。

  他的母親,就是被眼前這個女人用碎心毒毒殺的。仇人就在眼前,爲母復仇,天經地義。

  赫青花看着他年輕的面孔,嘴角勾起一絲嫵媚的笑意:“小弟弟,你這麼看着姐姐,姐姐會害羞的。”話音未落,指尖三枚毒針已悄然飛出。

  阿青阿柔守在門前,不讓雜魚逃出,也不讓外人搗亂。

  阿飛、呂騰空、西門一娘則分別迎向了那四人帶來的嫡系弟子。

  阿飛的劍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每一次出劍都帶起一蓬血霧;呂騰空和西門一娘並肩作戰,梃F大刀與雙劍配合默契,將試圖圍攻的弟子一一逼退。

  點蒼派的門人、烈火門的弟子、天龍門的隨從、赫青花的手下——與他們混戰,戰鬥一瞬間全面爆發,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唯有歐陽風還站在原地,沒有出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戰場,如同一隻蹲在網中央的蜘蛛,隨時準備補上那致命的一擊。

  壓陣的人,不需要急着出手。

  戰鬥正酣,刀劍交擊聲、掌風呼嘯聲、琴音激盪聲交織在一起,整座大殿如同被投入風暴中心的漁船,隨時都可能散架。

  烈火老祖的雙掌赤紅如炭,每一掌拍出都帶着灼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韓遜的刀法沉穩狠辣,一刀接一刀,如同山嶽壓頂;東方白的秋水劍劍光如水,招式精妙老練,每一劍都指向黃雪梅的要害;赫青花的毒針如同鬼魅,總是在最刁鑽的角度悄然襲來。

  當打到激烈處,東方白、赫青花、韓遜、烈火老祖四人幾乎同時感到身上一冷——一股寒氣毫無徵兆地從丹田升起,如同有一條冰蛇鑽入了四肢百骸,沿着經脈迅速蔓延。

  烈火老祖最先察覺到不對,他修煉的是火屬性內功,對寒氣的感應最爲敏銳。他臉色一變,正要吖︱屔⒛枪珊猓瑓s發現真氣咿D到一半便被那股寒氣阻滯,經脈中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

  “不好——有毒!”他驚呼出聲,但爲時已晚。

  黃雪梅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指尖在琴絃上猛然一撥,天龍八音全力發動——一道巨大的音波如同實質般轟然擊出,帶着摧枯拉朽的氣勢,橫掃整座大殿。

  韓遜首當其衝,被那道音波正面擊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穿了大殿的牆壁,埋在碎石之中。

  烈火老祖試圖以掌力硬抗,但寒氣已侵入了他的經脈核心,真氣咿D不暢,掌力大打折扣,被音波震得七竅流血,連連後退。

  東方白劍勢一斂,想要閃避,但那股寒氣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音波擦着他的左肩掠過,將他整條左臂連根切斷,鮮血噴湧而出。

  赫青花身法最靈活,險險避開了正面衝擊,卻被音波的餘震掃中,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黃雪梅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她雙手在琴絃上飛速撥動,琴音一聲高過一聲,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天龍八音的威力在天魔琴的加持下發揮到了極致,一道道音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將整座大殿一寸寸地摧毀。樑柱斷裂,屋頂坍塌,牆壁崩塌,瓦礫與塵土漫天飛舞。

  一道琴音落下,整座韓府已經化作了一片廢墟。

  煙塵緩緩沉降,月光從破開的屋頂灑落下來,照亮了廢墟中央那個抱琴而立的黃衣身影。她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琴絃上凝結的血珠沿着琴身緩緩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碎石與塵土之中。

  四人從廢墟中掙扎着站起身來,衣衫破碎,渾身浴血。韓遜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烈火老祖的赤紅真氣已經黯淡如風中殘燭,東方白斷臂處血流如注,赫青花的紫裙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他們相互攙扶着,勉強站穩,抬頭望向站在廢墟高處那個抱琴的黃衣身影。

  黃雪梅沒有乘勝追擊。她站在一根倒塌的橫樑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勝利者的狂喜,也沒有復仇者的猙獰。她緩緩坐下,將天魔琴橫於膝上,指尖輕輕按在琴絃上。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龍八音麼?成全你們,在你們死前,讓你們聽一聽完整的。”

  她指尖一撥,琴音驟起。

  “第一音·龍音!”

  一道低沉而渾厚的琴音從她指尖迸發而出,如同遠古巨龍的低吟,帶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壓,將四人徽制渲小�

  韓遜悶哼一聲,只覺得胸口如同被重錘擊中,氣血翻湧。

  “第二音·迦樓羅音!”

  琴音陡然拔高,尖銳而凌厲,如同神鳥長鳴,帶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氣。

  烈火老祖雙耳滲出血絲,只覺得腦袋裏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穿刺。

  “第三音·阿修羅音!”

  琴音狂暴而混亂,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氣息,彷彿將人拖入了一片血與火的戰場。東方白的臉色慘白如紙,斷臂處的血流得更快了。

  “第四音·夜叉音!”

  琴音變得陰森而詭譎,如同夜叉的低語,帶着一股侵蝕人心的邪力。赫青花渾身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第五音·乾達婆音!”琴音變得縹緲而虛幻,如同天神的樂章,卻又帶着一股致命的誘惑,讓人在沉醉中走向死亡。

  “第六音·緊那羅音!”琴音變得莊嚴而肅穆,如同佛前的梵唱,卻又暗藏殺機,每一道音符都如同利刃,切割着四人的經脈。

  “第七音·摩睺羅伽音!”琴音變得沉重而緩慢,如同大地的嘆息,帶着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將四人一寸寸地壓向地面。

  “第八音——”黃雪梅的指尖在琴絃上猛然一劃,一道前所未有的琴音如同天崩地裂般炸響。

  “八音合流·八音穿心!”

  八道音波同時爆發,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將四人徽制渲小�

  他們只覺得體內所有的經脈在同一瞬間被震斷,五臟六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捏碎,真氣在體內狂暴地衝撞,從每一個毛孔中噴射而出。

  身體如同被抽空了骨骼的皮囊,軟軟地癱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內勁不斷在體內爆發,爆出一團團血霧。

  黃雪梅沒有再看他們,她低下頭,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撥動,換了一首曲子——那不再是殺伐之音,而是一首悠遠而哀傷的曲調,如同一陣清風,拂過滿目瘡痍的廢墟。

  一首安魂曲。

  爲她的父母,也爲這四具正在逐漸冰冷的屍體,送最後一程。

  琴音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 第134章記住,你是殺手

  山下觀戰的人羣隔得很遠,數里之遙,只能隱約看到點蒼派大殿方向傳來的光影與聲響,感受着那一波又一波從山頂傳來的琴音震盪。

  琴音穿透夜色,時而低沉如龍吟,時而尖銳如鳳鳴,時而狂暴如雷霆,時而哀婉如泣訴。

  起初,琴音還算平穩,但當黃雪梅開始彈奏完整的《天龍八音》時,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第一音響起時,山風驟停;第二音落下時,飛鳥驚惶四散;第三音到第七音連綿不絕,整座山峯都在微微顫抖,彷彿地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當最後的第八音——八音合流·八音穿心——炸響之時,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山頂向四周擴散開來,將雲層都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一聲巨響傳來,點蒼派大殿所在的方位,騰起一團巨大的煙塵,碎石與瓦礫被拋向高空,又如同雨點般紛紛落下。

  觀戰的人羣一片死寂,久久無人出聲。

  良久,纔有人喃喃道:“天龍八音……這就是完整的天龍八音……”

  百曉生站在遠處的一座小山坡上,摺扇輕輕敲擊着掌心,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廢墟,低聲道:“以先天之境,滅殺四位忘法境高手——黃冬的女兒,比他父親當年還要驚豔。”

  他合上摺扇,轉身沒入夜色之中。他知道,從今夜起,江湖上又多了一個響噹噹的名號——黃雪梅。

  曾經巍峨壯麗的點蒼派大殿,已經徹底從地面上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凹陷和滿地的碎石

  四位忘法境高手——韓遜、烈火老祖、東方白、赫青花——無一倖免。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江湖。

  有人說,那一夜,天魔琴的琴音傳遍了方圓百里,連百里之外的村鎮都能聽到那淒厲的琴聲。

  有人說,那一夜,點蒼派上空出現了異象,月光被染成了血色。

  還有人說,那一夜之後,黃雪梅抱着琴獨自離開了廢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但所有人都記住了一個名字——黃雪梅,以及那曲完整的足以滅殺四位忘法境高手的《天龍八音》。

  ………………

  山下的觀懈舻锰h,只看到了結果——點蒼派大殿被夷爲平地,四位忘法境高手斃命當場。

  他們驚歎於天魔琴的威力,傳頌着天龍八音的恐怖。

  但身在局中的幾人卻心知肚明,這一戰能打成這樣,並不僅僅因爲天魔琴,天龍八音,或是黃雪梅。

  天龍八音確實威力驚人,但前提是操琴者能夠與敵人拉開足夠的距離,不受干擾地完整發揮。

  一旦讓黃雪梅放開手腳,毫無顧忌地自由發揮,那琴音的威力的確會隨着每一音的疊加而遞增,到最後同境之人幾乎無可抵擋。

  若是給她完整一曲的時間,足可跨兩階,就連化神境高手抵擋下來也不會輕鬆。

  但要做到這一點,何其困難?

  你的敵人不會傻站在原地等你一首接一首地彈完——但凡被衝破防線近身,黃雪梅的琴音就會被打斷,局勢便會瞬間逆轉。

  而這一戰之所以能打出如此震撼的效果,是因爲在此之前,四人已經中了歐陽風從鬼宮得來的寒陰之毒,真氣咿D受阻,實力大打折扣。

  緊接着,慕容二、傅紅雪、呂麟等人輪番上陣,以命相搏,將他們進一步消耗、創傷,讓他們帶傷應戰。

  歐陽風全程壓陣,既不讓四人有機會逃走,也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打斷黃雪梅的演奏。等到四人已是強弩之末,黃雪梅才以逸待勞,以完整的天龍八音完成最後的絕殺。

  所以,江湖上傳頌的所謂“天魔琴復出的新一代傳說”,不過是看到了最後一幕的輝煌。

  而真正奠定這場勝利的,是毒、是陣、是人、是每一步都踩在節點上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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