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30章

作者:灯草太湿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後來的事情,想必你們也能猜到。人心難測,那四位大臣帶着寶藏來到中原後,面對那潑天的富貴,誰還記得什麼復國大業、君臣之義?四人各自吞沒了手中的那份寶藏,改名換姓,在中原逍遙快活,早已將舊主拋到了九霄雲外。”

  李沉舟眼神微動:“你的意思是,這筆錢,我們可以找到?”

  歐陽風攤了攤手:“你拿嘴巴去要,別人當然不會給。但若是殺了他們,把寶藏搶過來,那不就是你的了?他們本身就做了虧心事,忘恩負義,錢的來路不正,跟姬冰雁那種清清白白的生意可不一樣。搶他們的,良心過得去。”

  趙師容沉吟片刻,再次放下百兩黃金。

  李沉舟盯着歐陽風的眼睛:“那四人現在何處?”

  歐陽風收下金子,不緊不慢地道:“那四人原名嚴立本、嚴獨鶴、上官木、上官瑾。其中三人後來都改了名字——嚴立本改名閻鐵珊,嚴獨鶴改名獨孤一鶴,上官瑾改名霍休。至於第四個人,多半已經死了,他手中的那份寶藏,大概率被其他三人中的某一個吞了。”

  趙師容眸光微閃,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這幾個名字:“閻鐵珊——關中鉅富,‘珠寶閣’大當家,長安一帶最大的珠寶商人,門客如雲,勢力盤根錯節。獨孤一鶴——這個更不用說,天下聞名的峨眉掌門,劍術通神,門人弟子遍佈江湖。霍休——沈萬三之後的天下第一富商,山西巨賈,開着當鋪、票號、礦窯,生意遍佈大明南北。”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這三人,不論哪一個,都不是光憑嘴巴和拳頭就能搞定的。你手裏可有實證?若沒有確鑿證據,出師無名,直接殺人奪財,恐怕我們前腳剛拿到錢,後腳就成了江湖公敵,寸步難行。”

  歐陽風兩手一攤:“沒有。他們又不會把‘我是金鵬王朝叛臣’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若有實證,這等好事也輪不到你們,我早就自己動手了。”

  李沉舟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還有別的麼?”

  歐陽風想了想,道:“還有一筆,數目較小,只有大概三十萬兩黃金。不過除了金銀之外,還有不少毒藥、暗器、兵器輜重之類的東西,價值不好估量。來路上,是舊元餘孽,屬於不搶白不搶,搶了也白搶的無主之物。”

  李沉舟眼睛一亮:“三十萬兩,不小了!”

  歐陽風正要開口,趙師容已經熟練地再次放下百兩黃金。

  歐陽風卻沒有立刻收下,而是將黃金輕輕推了回去,道:“這一筆,不收消息費。我要——三成。”

  此話一出,幾人都是眼皮一跳。

  只賣一個消息而已,竟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三成——那可是九萬兩黃金。

  李沉舟眉頭微皺,趙師容卻反而笑了笑。這麼貴的收費,反倒讓她覺得靠譜了許多——免費的纔是最貴的,敢開這個價,說明消息的分量足夠重,那筆黃金也更有可能到手。

  歐陽風聳了聳肩,語氣隨意道:“我原本是打算自己單幹的。你們要是覺得貴,就請便。”

  趙師容在李沉舟背後劃了個圈,李沉舟立馬會意,盯着歐陽風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雖然同樣是搶,但搶舊元餘孽的,有功無過,問心無愧。好!三成便三成!你且說說,出處何在?”

  歐陽風不緊不慢地說道:“舊元退離中原時,有一大筆銀兩未來得及咦撸恢北粌蓚�舊臣祕密藏匿。後來因逆水寒一案,那舊臣暗線被拔,他知道遲早會被發現自己的身份,便想將這些輜重暗中呋夭菰艚o舊元餘孽作爲東山再起的資本。”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江湖月報,翻到某一頁,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小字:“青龍——逡滦l四使之一,便是發現這個祕密的人。他因此被栽贓陷害,如今正在亡命天涯。這筆輜重,明面上由飛虎鏢局負責押撸档匮Y不知道有多少死士隨行保護。而且,他們在龍門鎮外已經跟大漠判官那夥沙匪聯繫好了,打算借道大漠出境。所以,要想劫下這筆金子,需要同時對付至少三方勢力——鏢局的人、死士、還有大漠判官和他手下的數千沙匪。並不容易。”

  歐陽風想了想,正色道:“既然與舊元有關,魔師宮,也有可能出手。”

  李沉舟聽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眼中精光更盛:“你方纔說打算單幹。若你一個人都可以,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不行?”

  歐陽風笑了笑,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道:“別忘了,我外號西毒。殺人的方法有很多種,用毒是最隱蔽的,也是殺人最快的。而且,用毒可以同時對付很多人,不需要一個一個去砍。”

  他放下茶杯,朝幾人點了點頭,道:“對了,你們喝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正文卷

? 第59章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李沉舟端起茶杯,正要湊到脣邊——

  “且慢!”

  站在他身後的東一劍藍放晴和西一劍白丹書,臉色幾乎是同時一變。

  藍放晴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盯着李沉舟手中那隻青瓷茶杯,彷彿那不是一個茶盞,而是一條蟄伏的毒蛇。他沉聲道:“小怪物,你下毒了?什麼時候?”

  歐陽風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悠然自得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道:“唉呀,別這麼緊張嘛。只是看你們突然一大羣人湧進來,氣勢洶洶的,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郎中,心裏害怕呀。萬一你們心胸狹隘、言而無信、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仗着人多勢校獙ξ覄哟郑铱偟糜悬c自保的手段不是?”

  他笑眯眯地舉起茶杯,向腥耸疽饬艘幌拢骸昂炔瑁炔瑁呛牵瑒e多想。”

  李沉舟聞言,沒有立刻發作。他暗中一提氣——真氣在經脈中咝校瑓s斷斷續續,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阻滯住了,雖非全失,但咿D之間滯澀不堪,十成功力最多能發揮出三四成。他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白丹書沒有多說話。他端起自己那杯茶,仰頭一飲而盡,放下空杯,對其他幾人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無礙——這茶無毒,而是解毒的。

  五人默默喝完杯中茶。

  約莫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那股阻滯之感才悄然消退,內力重新暢通無阻。但五人再看歐陽風時,眼神裏已不自覺地多了一絲警惕與忌憚。

  這個笑眯眯的少年,下毒悄無聲息,毫無感覺便中了招,而且下毒的手法、時機、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讓他們失去反抗之力,又不至於傷害他們,留有餘地。

  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在茶裏下了解藥,若不是藍放晴與白丹書曾與歐陽風打過交道,知道他性格一二,怕是這中毒又解毒的過程他們全無所知。

  這份手段,遠比他們預估的要高明得多。

  氣氛有些僵,但歐陽風並不在意,自顧自地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羊皮地圖,在石桌上攤開。

  地圖繪製得相當精細,山川河流、城鎮驛道,標註得清清楚楚。他用指尖在圖上劃了一條線,道:“唿S金的隊伍,一定要經過龍門鎮。這是必經之路,沒有別的選擇。所以在龍門鎮外下手,是最好的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得手之後也容易咦摺!�

  藍放晴捋了捋鬍鬚,目光從地圖上抬起,落在歐陽風臉上:“你呢?不出手?”

  白丹書也接口道:“你的毒,加上白駝山上那無數的蛇兒,若肯出手,這事並不難。”

  歐陽風擺了擺手,一臉肉疼的表情:“說笑了。毒很貴,蛇也很珍貴。那可是一整支車隊,外加死士和大漠判官的接應人馬,林林總總加起來好幾千號人。需要的毒藥量太多了,不是那麼容易收集的到。”

  他頓了頓,正色道:“你們放心,我歐陽風行走江湖,最重信譽。在你們失手之前,我只賣消息,絕不出手,也絕不干涉。這點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

  趙師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關鍵詞,眉頭微蹙道:“什麼叫‘我們失手之前’?這句話,怎麼解釋?”

  歐陽風清咳一聲,坦然道:“如果我的消息是正確的,但你們實力不夠,拿不下來,自然怪不得旁人。總不能因爲我提供了消息,還得包你們成功吧?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趙師容正要開口,李沉舟已經點頭答道:“當然。”

  趙師容心裏暗暗嘆道:這直腸貨,唉,拉都拉不住,又被這小怪物給繞進去了……

  歐陽風突然起身,一臉正色,慷慨激昂地道:“正所謂,俠之大者,爲國爲民!歐陽風身爲大明子民,堂堂漢人,雖身在龍門,但向來與舊元勢不兩立!”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義正言辭,歐陽風瞬間化身成了心懷家國的忠義之士。

  這種截然相反的轉變,讓李沉舟愣了愣,他怎麼都沒發現歐陽風還有如此覺悟。倒是趙師容已然揚了揚嘴角,隱約猜到了這少年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

  歐陽風痛心疾首地一拍桌子,道:“你們說,我如何能眼睜睜看着舊元勢力得到這些黃金,用來招兵買馬、打造軍械,復辟元朝,再來毒害我大明子民?”

  一番話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歐陽風重新躺了下去,眨了眨眼,話鋒一轉道:“所以,若是你們失手,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奸計得逞而無動於衷,你說對吧?”不待李沉舟反應,已繼續說道:“到時候我再出手的話,成與不成,都跟你們無關了。不成,一切皆休,沒什麼好說的。但萬一成了,金子自然沒你們的份——這話說在前頭比較好,免得日後傷了和氣。”

  他邊說邊用指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詳細介紹道:“爲了避免日後糾紛,明確這批金子到底歸誰,咱們最好是提前把範圍劃定清楚。從龍門鎮以西,直到沙漠邊緣地帶,以及龍門鎮方圓三百里之內,歸你們。如果出了沙漠——”

  他的話還沒說完,柳隨風已與趙師容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柳隨風伸出手,按在地圖上,打斷了歐陽風的話頭,笑道:“何必說什麼‘你我’?同爲漢人,同爲大明子民,我們也想爲國爲民做些事情,怎能分得如此清楚?”

  趙師容也笑了笑,沒好氣的道:“歐陽小神醫如此大義凜然,爲國爲民,真是我輩楷模。我猜,肯定不會是想拿我們當棋子,讓我們先去跟那三方勢力拼殺,把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守株待兔,坐收漁翁之利吧?”

  柳隨風接道:“三十萬兩黃金,數目太大,我們權力幫只要一半就夠起步了。”

  藍放晴立馬明白過來,點頭附和:“對,分你五成。”

  白丹書補充道:“條件是,你要跟我們一起動手。”

  藍放晴又強調了一句:“必須一起。”

  李沉舟最後拍板:“若不一起,此事作罷。”

  歐陽風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道:“哇,五成?太多了吧?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還是頭一回看到僱主主動加價的。你們何必這麼客氣呢?”

  李沉舟面無表情地盯着他,一字一頓地道:“你心眼太多。我怕被你坑。”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說道:“你同意,還是不同意?不同意,就當我們從沒來過。這筆生意,我們也不做了。”

  歐陽風與他對視了片刻,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好吧好吧,既然你們這麼有找獾匮埩耍窃蹅兙投惶碜魑澹椒至怂!�

  他重新將目光落在地圖上,鄭重道:“不過有一點要說清楚——現在金子還在路上,未出玉門關之前,它名義上還屬於大明。我們都是大明子民嘛,總不能跟朝廷作對。但等它出了玉門關,那就不屬於大明瞭。我們這些俠義武林人士,到時候爲國爲民,仗義出手,對抗舊元,也名正言順。”

  他收起地圖,拍了拍手道:“到時候,我會給你們消息。”

? 第60章 虛情假意

  內院裏,歐陽風與李沉舟等人的談話正進行到關鍵處,茶香嫋嫋,話語往來,氣氛算得上熱烈又平和。

  院門外的空地上,另一場對峙,早已無聲地拉開了序幕。

  當李沉舟一行人踏入內院,身影消失在門廊轉角之後,佘王和梅若真臉上的神色同步發生了變化。

  那副在李沉舟面前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姿態,如同褪去舊殼般迅速剝落,露出了底下那層帶着虛假溫情的面具。

  佘王率先開口,聲音裏帶着驚喜與欣慰,彷彿一個失散多年的長輩終於尋回了流落在外的親人:“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以爲你已經……唉,那日之後,伯伯是寢食難安,日日自責。如今看到你安然無恙,伯伯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他說着,還向前邁了兩步,伸出手,想要像從前那樣拍拍梅若華的肩膀。

  梅若真緊隨其後,臉上浮現出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聲音甜脆,帶着恰到好處的撒嬌與埋怨,道:“就是呀,姐姐,你這些天跑到哪兒去了?我找了你好幾天呢,到處都找不到,急死人家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呀?”

  與他們的虛情假意不同,梅若華的回答直接得多。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冰冷如霜,從佘王那張寫滿“關切”的老臉上緩緩滑過,又落到梅若真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伯伯?妹妹?”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稱呼,彷彿在咀嚼令人作嘔的東西,搖了搖頭,冷笑道:“我可不記得,我還有你們這樣的親戚。”

  她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在日光下映出一道寒芒。

  “不過,殺了你們之後,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會給你們買兩副棺材的。薄棺,最便宜的那種。”

  話音未落,她已挺劍直刺!

  劍光如一道白練,直奔梅若真的咽喉而去!她出手沒有絲毫猶豫,試探,一出手便是殺招。

  這一劍裏積壓着她這些天來所有的恨意與屈辱,又快又狠。

  梅若真臉上的天真笑容瞬間收斂,不退反進,身形如柳絮般輕輕一飄,堪堪避開那凌厲的一劍,同時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便削向梅若華的腕脈。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論劍法根基,梅若華要比梅若真紮實幾分,一劍一式都帶着多年苦練出來的沉穩與狠辣。但論身法輕功,梅若真卻更勝一籌,她的步子飄忽不定,如同穿花蝴蝶,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梅若華的殺招,然後從刁鑽的角度反擊回去。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叮叮噹噹的金鐵交擊聲,與內院裏平靜的談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兩邊的人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你們談你們的生意,我們了結我們的恩怨,互不打擾,各不相干。

  對於這三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李沉舟那邊的人也好,白駝山莊這邊的人也罷,都選擇了不加干涉。

  這是他們之間的私怨,外人插手,反而不美。

  直到佘王看準了一個破綻,突然出手。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插入兩人之間,枯瘦的手爪帶着一股腥風,直抓梅若華的肩胛骨!

  他這一出手,局面瞬間變成了以二敵一。

  梅若華的壓力陡然倍增,劍法開始出現滯澀,步步後退。而梅若真的攻勢卻愈發凌厲,招招不離她要害,顯然是想趁着這個機會,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就在梅若真的短刃即將刺入梅若華肋下的那一刻——一柄劍鞘輕輕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點在短刃的側面,將那致命的一擊輕輕盪開。

  阿青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兩人身側。她一手端着茶盤,另一隻手握着那柄剛剛出鞘了一半又收了回去的長劍,劍鞘前端穩穩抵住梅若真的短刃,力道不大,卻恰到好處地化解了那凌厲的攻勢。

  她聲音輕柔,彷彿在勸兩個鬧彆扭的小孩子,嘆道:“幾位,打打鬧鬧沒什麼,不過她現在是我白駝山莊的人。她的命,也是白駝山莊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佘王和梅若真臉上掃過,語氣溫和道:“她欠我們公子醫藥費未付,病好之後是要做白駝山莊的長工來還債的。若是受了傷,沒法幹活,那可就麻煩了。到時候——你們來代工麼?要是死了,那更麻煩,只能由你們頂上了!”

  歐陽風?這個名字讓佘王和梅若真的動作同時一滯。

  梅若華趁這個間隙,退後半步,橫劍於胸,喘息未定,目光卻依舊死死鎖定着面前的兩人。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恨意凝成實質,隨時都會下一秒就要再次撲上去,將對方撕成碎片。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三人幾乎是同時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

  這股眩暈來得毫無徵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他們腦中輕輕撥了一下。緊接着,四肢百骸湧上一股難以抗拒的痠軟無力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佘王瞪大了眼睛,嘴脣翕動,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發聲的力氣都已失去。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雙腿一軟,然後直挺挺地向前撲倒,面頰貼在了冰涼的泥地上。

  梅若真比他慢了半個呼吸,她臉上的驚愕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身體便已不聽使喚,如同一株被砍斷的嫩柳,軟軟地歪倒在地。

  梅若華是最後一個倒下的。她咬着牙,試圖用劍撐住身體,但劍尖剛剛觸地,她的手腕便是一軟,整個人也隨之癱倒下去。

  三個人,睜着眼睛,直挺挺地倒在院子裏,姿態各異,卻同樣狼狽。

  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能聽到風聲,能感受到地面上傳來的微涼溫度,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那同樣驚駭與茫然的表情。但身體卻像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中毒了?

  什麼時候?

  怎麼下的毒?

  這是什麼毒?

  佘王趴在塵埃裏,腦子裏飛速轉動,卻越想越是心驚。

  他自問浸淫毒術數十年,天下毒物少有他不認識的,下毒的手法更是爛熟於心。可這一次,他竟連自己是如何着了道都不知道。沒有任何中毒的徵兆,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倒了。

  這份用毒的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想到了內院裏那個正與人談笑風生的少年,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沿着脊背緩緩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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