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草太湿
“以後,你可要好好‘工作’,努力‘還債’哦!”
阿青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瞬間變臉,幹勁十足的模樣,忍不住轉過頭,肩膀微微聳動,笑得快要憋出內傷。
歐陽風突然想起一事,眼神炙熱的看向李尋歡:“對了,你剛纔說救她你會加錢的!錢呢?”
“......”
“還有,剛纔百兩黃金是你的解毒費,今天的再M還要再付一下。”
“......”
第54章 知恩不圖報
劍眉少女被一陣濃郁的藥味喚醒。
她費力地睜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陌生而簡陋的屋頂橫樑。
身體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湊起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痠軟刺痛,尤其是那些被蛇牙咬穿的傷口,更是傳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麻木感。
我還活着?
偷蛇......受傷……背叛……各種記憶再次湧進腦子裏。
呵呵,尊敬的伯伯,還有我可愛的妹妹,洗乾淨脖子等着吧!
我會來找你們的!
我不死,就輪到你們死了!
“醒了?”一個帶着幾分欣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阿青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坐在牀邊的矮凳上,見她睜眼,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道:“可算是醒了!公子說你今天應該會醒,還真準。”
劍眉少女沒有答話,只是默默移開目光,盯着天花板,彷彿那裏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阿青不在意她的冷淡態度,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說道:“你昏迷了兩天兩夜,滴水未進,先喫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公子說了,你體內的餘毒雖然清了,但氣血虧虛得厲害,得慢慢補。”
劍眉少女緊閉着嘴,將頭偏向一側,用行動表示了拒絕。
阿青舉着勺子,懸在半空,看着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也不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裏難受。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出賣、拋棄,換作是誰,都不可能一下子接受。但是,如果你一直不喫不喝,身體很快就會垮掉,到時候別說報仇了,連活下去都難。你不是恨那兩個人麼?想要‘回報’他們,死人可是沒辦法的。”
這番話觸動了劍眉少女心底緊繃的弦。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青以爲她又睡着了,才聽到一聲沙啞倔強的聲音:“讓我自己來。”
她掙扎着想坐起身,但手臂軟得像兩根麪條,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阿青連忙扶住她,將枕頭墊高了些,然後把粥碗遞到她手中。
劍眉少女握着勺子,手腕卻止不住地顫抖,粥湯在勺中搖晃,灑出幾滴落在被褥上。她咬着脣,眼神倔強,卻控制不住那不聽使喚顫抖的手。
阿青見狀,默默地伸出手,握住她拿勺子的手幫她穩住力道,將那一勺溫熱的粥,緩緩送進她嘴裏。
劍眉少女渾身一僵,卻沒有掙扎。溫熱的米粥滑過乾澀的喉嚨,帶着一股清淡的米香,落入空蕩蕩的胃中,喚醒了一絲暖意。
此後幾日,阿青日日悉心照料,換藥、餵食、擦洗,從不假手他人,也不因劍眉少女的冷漠而減損半分耐心。劍眉少女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終於漸漸恢復了些許力氣,能夠自己坐起身,自己端碗喫飯了。
這一日,阿青一邊幫她換藥,一邊隨口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每次都‘喂喂喂’地叫你吧?”
劍眉少女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梅若華。”
“梅若華?”阿青重複了一遍,笑了起來,“很好聽的名字呢!”
梅若華沒有回應,只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遠處,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歐陽風,聽到這個名字時,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梅若華……
在自己所知的一個故事裏,她是西毒的徒弟,後來又成爲了東邪的弟子。
歐陽風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望着杯中舒展的茶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命叩能壽E,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兜兜轉轉,該遇到的人,終究還是會遇到。
夜,月涼如水。
白駝山莊的小院中一片寂靜,只有牆角草叢裏的蟲鳴偶爾打破這份安寧。
歐陽風躺在他那張搖椅上,呼吸均勻,沉沉睡去。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毫無防備的睡顏。
忽然,屋內那扇緊閉的房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
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夜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正是梅若華。
她臉色依舊蒼白,步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卻銳利而倔強。
她一步一步,緩緩靠近搖椅,目光死死鎖定在歐陽風身上,手摸上腰間,那裏彆着一對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峨眉刺。
她咬了咬脣,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恨他麼?談不上。
畢竟是自己和佘王先潛入白駝山偷蛇,也是自己三人先動手偷襲。
技不如人被反制,沒什麼好說的。
他後來救了自己,雖然這傢伙嘴上討厭,但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一飲一啄,就當扯平了。
真正讓她恨入骨髓的,是那個將她當作工具,隨手擲出只爲換取一線生機的“伯伯”,是那個將她當作盾牌,事後一腳踢開,連看都不再多看一眼的“妹妹”。
那兩張面孔,纔是她午夜夢迴時咬牙切齒的根源。
梅若華盯着月光下毫無防備的歐陽風,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峨眉刺。
她不打算殺了歐陽風,但必須拿回五行靈蛇和青龍子。
沒有它們,以她的武功,以現在的狀態,還有雙方知根知底的本事,根本無法復仇。
冰涼的峨眉刺,輕輕抵在了歐陽風的脖頸側面,只需輕輕一劃,便能割開那層薄薄的皮膚。
梅若華冷冷道:“把五行靈蛇和青龍子交給我。”
歐陽風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彷彿脖頸上那根寒光閃閃的峨眉刺只是一根稻草。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地道:“殺了我,不就可以了嗎?何必這麼麻煩。”
梅若華眉頭一蹙,手中峨眉刺微微向前遞了半分,冷聲道:“你用蛇咬傷了我,又救了我。一報還一報,我們兩不相欠。把蛇給我,我立刻就走。我不想殺你,別逼我動手!”
“呵呵。”歐陽風輕笑一聲,道:“說的好像……你真能殺得了我一樣。”
梅若華冷哼一聲,不願與他多費口舌,當下決定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自己並非虛言恫嚇。於是手腕微動,想要用峨眉刺在他脖子上劃一道口子,讓他喫點苦頭。
但就在她準備發力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不止是手。
是全身。
從手指尖到腳趾尖,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彷彿被無形的繩索牢牢捆住,徹底失去了控制。她甚至無法眨動一下眼睛,只能保持着持刺欲刺的姿勢,僵硬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雕塑。
這是……中毒了!
什麼時候!?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夢幻天羅,早在她走出屋子的時候就佈下了。
歐陽風悠閒地伸出手,兩根手指輕輕夾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峨眉刺,將它從頸側拿開,隨手丟在一旁的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看着眼前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神表達驚怒交加的少女,歐陽風臉上露出一個“慈祥和藹”的笑容,笑眯眯地道:
“小姑娘家家的,大半夜不睡覺,拿着兇器到處亂跑,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而且——”
他用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搖頭晃腦地說道:
“知恩不圖報,還想對救命恩人動刀子,這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哦。”
第55章 爲師之道
歐陽風說要打屁股,那就真的如字面意思——脫了褲子狠狠的打屁股。
這招數,是他在林朝英那裏從小“領教”到大的。
甚至在下山的前一天,還被惡婆娘抓着一頓狠打,理由……完全不是理由:
馬上就要下山了,趁你還在,多打一頓屁股,你肯定能更好的記得我
這一走,過幾年就長大了,那時候就不方便打你了。所以,趁你還小,讓我好好打一頓吧
爲什麼打你?得讓你知道人間險惡,弱者就要被打,以此督促你努力變強。而且我聽說捱過打的孩子長大了會比較皮實,不那麼容易抑鬱啊心理變態什麼的,不會動不動就要跳崖求死
爲什麼只打屁股?男女有別?呵呵。就是爲了讓你羞恥,正所謂知恥而後勇。
打屁股丟臉?你說,你要臉幹嘛?臉面是沒用的,像你這樣的弱者,先把臉收起來,等你變強了,再把臉戴上去。
弱者,是沒有臉的!
…………
那惡婆娘每逢說不過自己,或是心裏有火,就會把年幼的他按在膝上,扒了褲子,對着屁股一頓狠揍。
打完之後,屁股肉厚,傷不着筋骨,但會腫上兩天,火辣辣地疼。
疼還是其次,更疼的是自尊心——被一個異性扒了褲子打屁股,那份羞恥感,比什麼刑罰都折磨人。
慕容家的絕學叫什麼來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師姐他是報復不了的,這輩子估計都報復不了。但這小娘皮嘛——嘿嘿,正好拿來練練手,讓她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什麼叫“知恩圖報”。
歐陽風完全忽略了年齡不同、對象不同、不要臉程度更是天差地別這一事實。
他動作麻利地將掙扎無力的梅若華翻過來按在牀上,三下五除二——剝了褲子,“啪啪啪”,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巴掌。
聲音清脆,節奏分明,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打傷她,又能讓該疼的地方實實在在地疼,完美的繼承了師姐林朝英傳承的精髓。
梅若華趴在牀上,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怒,嘶吼道:“你如此羞辱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歐陽風充耳不聞,打完收工,最後還下意識地捻了捻手指。
嗯,手感不錯,怪不得小時候自己常常捱打呢。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臉道:“好好養傷。傷好之後,好好給我養蛇。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
第二天上午,歐陽風正在院子裏給李尋歡扎針。
李尋歡裸着上身,胸前背後插着數十根金針,閉目調息,配合着歐陽風渡入的純陽真氣梳理經絡。歐陽風手法專注,捻轉提插,一絲不苟。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響動。
梅若華醒了,撐着牀沿站起身來,一眼就看到院中那個背對着門口的背影。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屁股上疼痛的羞恥更讓她狂怒,二話不說,抓起那柄峨眉刺,跌跌撞撞衝出房門,照着歐陽風的後腦就刺了下去!
歐陽風頭也不回,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形微微一偏,那凌厲的一刺便擦着他的耳邊落空,手上扎針的動作都沒有因此停頓半分。
梅若華一擊不中,咬牙再刺。
歐陽風依舊不回頭,每一次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輕輕一側、一讓、一滑步,便將所有攻擊盡數避開。他腳下的步伐甚至不曾打亂扎針的節奏,彷彿背後飛舞的不是致命的峨眉刺,而是一隻嗡嗡亂飛的蒼蠅。
梅若華越刺越急,越刺越怒,招式也逐漸散亂。她猛地變刺爲掃,峨眉刺橫掠而出,劃出一道弧光!
這一掃範圍極大,歐陽風若要避開,要麼後撤,要麼矮身。他卻毫不猶豫地向前一個滑步,閃身讓開。
那橫掃的峨眉刺,收勢不住,便徑直朝着端坐不動、滿身金針的李尋歡脖頸削去!
李尋歡嘆了口氣,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那勢在必得的一刺,便被他穩穩夾在指間,如同被鐵鉗箍住,進退不得。李尋歡睜開眼,看着氣喘吁吁、臉頰漲紅的少女,語氣平和地說道:“小姑娘,以你的武功想殺那小怪物,還差得遠呢。”
梅若華用力抽了抽,峨眉刺紋絲不動,急得眼眶發紅道:“你放開!”
歐陽風早已退到安全距離外,雙手抱胸,嘻嘻笑道:“我說了不救她吧?你看,現在連你都想砍了。”
李尋歡鬆開手指。
梅若華正全力回奪,這一鬆勁,她收勢不住,“噔噔噔”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狽不堪。她爬起來,銀牙一咬,竟又挺刺向歐陽風撲去。
歐陽風步法靈活,也不還手,就在她凌亂而急怒的攻勢中慢悠悠地遊走。有時向左跨一步,有時向右偏一偏,有時負手踱步,彷彿散步。梅若華的每一刺每一掃,全都落在空處,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十幾個回合下來,梅若華拄着峨眉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上汗水涔涔而下,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