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21章

作者:灯草太湿

  門開處,露出一張蒼白難掩嬌豔的少女臉龐,尤其那雙眼睛,寫滿驚懼。

  “星宿派的妖女!!!”

  那被攙扶的鐵膽漢子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條件反射般空着的左手就向腰間摸去。雖然兵器昨夜已失,但那股殺意和恨意卻做不得假。

  抬擔架的兩人也悚然一驚,下意識就要放下同伴,擺出防禦架勢。

  阿紫嚇得魂飛魄散,“啊”地驚叫一聲,手一鬆,門板往後撞去,她自己則踉蹌着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牽動傷處,疼得她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臉上血色盡褪。

  劍拔弩張的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已如清風般插了進來,擋在了阿紫與門外腥酥g。

  阿青將嚇得渾身發抖的阿紫護在身後,面對着門外殺氣騰騰的風議閣腥耍曇羟逦溃骸霸┯蓄^,債有主。傷你們的,不是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钺嵩谀氰F膽漢子怒意未消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加重語氣道:“她現在,是我白駝山莊的人。昨日之事,與她已經無關。各位若是來求醫,還請進來。若是來找麻煩……”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雙平日裏溫婉的眸子裏,此刻也透出一絲冷意。

  白駝山莊的門,不是誰都能隨便闖,更不是誰都能在這裏動公子留下的人。

  哪怕,只是一個奴隸!

  門外腥寺勓裕瑲鈩菀粶�

  他們自然認得阿青,知道她是這白駝山莊的侍女,她的話,某種程度上代表了西毒歐陽風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他們此刻是來求醫救命的,不是來拼命的。

  在龍門鎮,沒有人不知道西毒歐陽風這個名字,成百數千顆人頭打造出的威名,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鐵膽漢子胸膛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了阿青身後瑟瑟發抖、淚眼婆娑的阿紫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但最終,他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嘶啞道:“我們……是來求見歐陽頭領請他救治兄弟,不敢找麻煩,還請姑娘通傳!”

  阿青微微側身,讓開了門:“請進。公子在堂屋。”

  一行人這才抬着傷員,攙扶着中毒者,艱難地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經過阿紫身邊時,那濃烈的恨意和殺氣,讓阿紫如墜冰窟,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直到阿青輕輕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跟在後面,她才如夢初醒,低着頭,忍着疼痛和恐懼,一瘸一拐地遠遠跟着。

  堂屋裏,歐陽風正歪在唯一一張太師椅上,手裏捧着一本破舊的冊子,看得津津有味,對門外的動靜恍若未聞。

  直到腥诉M來,將傷員放在地上,他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歐陽莊主!”鐵膽漢子抱拳,聲音急切道:“昨夜清風閣,我等與星宿派僮有n突,兩位兄弟中了星宿派的劇毒,尋常醫館束手無策,聽聞莊主醫術通神,特來相求!還請莊主慈悲,救他們一命!越稹金定然奉上!”

  歐陽風的目光在昏迷的彎刀客和臉色發青的鐵膽漢子身上掃過,沒說什麼,放下書冊,起身走了過來。

  先看了看彎刀客胸口的傷口,那焦黑潰爛、散發着腐臭的掌印觸目驚心。又搭了搭鐵膽漢子的脈,感受着他體內那陰寒歹毒、不斷侵蝕經脈的碧磷針毒。

  “腐屍毒掌,碧磷針。”歐陽風淡淡吐出兩個詞,彷彿在鑑定兩件尋常物品。他示意阿青:“取我金針,再打盆清水來。”

  阿青應聲而去,很快取來一個紫檀木針盒和一盆清水。

  歐陽風淨了手,打開針盒,裏面是長短不一燦然生光的金針。

  他捻起一根最長的,在彎刀客胸口幾處要穴連下數針,針尾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同時,掌心貼於其丹田,一股精純溫和又帶着奇異穿透力的內力緩緩渡入,助其護住心脈。

  只見彎刀傷口處,開始滲出絲絲縷縷墨綠色腥臭撲鼻的毒血,滴入阿青端來的銅盆中,清水瞬間變得渾濁烏黑。

  接着又以金針刺入鐵膽漢子肩窩、手臂數處穴道,手指在其肩胛處連點,邉乓槐疲�

  “噗!”鐵膽漢子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血中隱約可見幾點細微的碧綠色熒光,正是被逼出的碧磷針殘毒。他只覺得胸中一暢,那股陰寒滯澀的感覺去了大半,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憂。

  做完這些,歐陽風收回手,金針也一一拔起,在清水中滌過,擦乾收好。他走到桌邊,阿青早已備好紙筆。

  他略一沉吟,筆走龍蛇,寫了兩張藥方。

  “這張,內服,一日三次,連服七日,清餘毒,固本培元。”他將一張藥方遞給情況稍好的鐵膽漢子,又指着另一張:“這張,外敷,搗爛成泥,敷於傷口,每日一換,去腐生肌。”

  鐵膽漢子接過藥方,如獲至寶,連連道謝:“多謝莊主!多謝莊主救命之恩!越稹�

  歐陽風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他轉身,目光再次落在正想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紫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回風議閣腥耍溃骸半m說傷你們的,不是她。但你們的傷,也多少與她有些關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彎刀客和鐵膽漢子,最後定格在鐵膽漢子臉上,淡淡道:“這一次,就免費了。”

  “但此事,到此爲止。”

  鐵膽漢子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神色變幻。

  免費?他們知道這位歐陽莊主醫術雖高,收費也向來是龍門鎮最貴的。這次居然免費?是因爲這星宿派的小妖女?

  “到此爲止”四個字,卻像一道無形的禁令,重重敲在他們心上。

  這意味着,他們不能再就此事追究阿紫,更不能因此對白駝山莊有任何怨言。

  昨夜的恩怨,將隨着這句“到此爲止”,被畫上句號。

  鐵膽漢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對眼前少年手段的忌憚。他看了一眼依舊昏迷但氣息明顯平穩下來的同伴,又摸了摸自己不再劇痛鑽心的肩膀,最終還是將不甘壓了下去。

  他抱了抱拳,聲音乾澀道:“多謝莊主。此事,到此爲止。”

  說完,他再次惡狠狠地剮了阿紫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強行禁錮在了“到此爲止”的框架內。他示意同伴抬起彎刀客,一行人不再多言,轉身沉默地離開了白駝山莊。

  沉重的木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日光與塵埃。

  堂屋內,一片寂靜。

  阿紫依舊低着頭,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剛纔那兩道充滿恨意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匕首,紮在她心上。

  她知道,雖然歐陽風說了“到此爲止”,但這份仇恨恐怕沒那麼容易了結。

  歐陽風並不在乎她的恐懼和不安,重新坐回太師椅,拿起那本藥典,又看了起來。

  阿青默默地將銅盆裏污濁的血水端出去倒掉,又打了乾淨的水來擦拭地面。做完這些,她走到阿紫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道:“沒事了,回去吧,休息休息。一會兒梅姐還要來找你幹活。”

  阿紫看了阿青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彷彿沉浸在書中的歐陽風,嘴脣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忍着痛,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回了自己那間狹小的廂房,關上了門。

第236章 阿紫受難記

  阿紫趴在牀上,臉埋在枕頭裏一動不動,可她的腦子一刻也沒停下。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從前依仗的是星宿派的名頭、師父的寵愛、一身的毒藥暗器,還有那份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狠勁和毒辣,才能保住自己平安。

  可現在,這些東西一樣都不剩了。

  神木王鼎被搶走了,毒藥暗器被搜了個精光,靠山不僅沒了還變成了欲殺她後快的最可怕的敵人,那些慣用的伎倆隨着昨夜那頓巴掌煙消雲散。

  她像一隻被拔了牙剪了爪的野貓,困在一個陌生的蛔友Y,連自保都做不到。

  翻了個身,牽動傷處,疼得阿紫齜牙咧嘴,又趕緊趴了回去。

  不行,不能就這樣認命。

  我阿紫是什麼人?

  是星宿老仙座下最機靈的弟子,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精。

  怎麼可能甘心給人端茶倒水,洗衣疊被,做一個任打任罵的奴隸?

  她閉上眼睛,開始盤算。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傷。

  屁股被打開了花,走路都費勁,騎馬更是不可能。

  所以她必須先裝作順從,讓那個姓歐陽的放鬆警惕,讓阿青和其他人覺得她已經認命了。

  等傷好得差不多了,等他們不再時時刻刻盯着她,她就找機會偷一匹馬,趁夜逃走。

  只要出了龍門鎮,天大地大,她阿紫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至於那個歐陽風,她咬了咬牙,把這個名字和那份屈辱一起吞進肚子裏。

  總有一天,她發誓,一定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什麼時候能討債還是未知,但陳梅顯然是不準備讓她舒服的躺在牀上的。

  還沒躺一會兒,陳梅那粗糲的嗓門便在院子裏炸開,震得窗紙都跟着顫個不停:“紫奴!還不快出來!太陽都曬到腚了,等着人去請你嗎!?”

  阿紫趴在牀上,聽到這話,心裏騰地竄起一股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個粗僕,也敢這樣對她大呼小叫?

  放在星宿海,這樣的人早就被她毒啞了,丟進蟲窟裏去,讓她知道什麼叫萬蟲鑽心之苦。

  可她現在不是星宿海的小師妹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惡氣壓回肚子裏,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撐着牀沿慢慢爬了起來,應道:“來了,梅姐。”

  推開門,陳梅已經叉着腰站在院子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手丟過來一把禿了半截的掃帚,又扔過來一身灰撲撲的粗麻布衣裳:“把這個套上,跟我來。”

  阿紫低頭看了看那件粗麻布,顏色灰撲撲的,質地粗糙,硬得像砂紙,磨得皮膚髮癢,比她從前用來擦桌子的抹布還不如,還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臭味。她臉上擺出好看的微笑,嘴上沒有吭聲,心裏卻暗暗罵了這腰如桶粗的女人十八代祖宗。

  寬大的麻布罩住了她嬌小玲瓏的身體,整個人看上去灰頭土臉,像個剛從竈膛裏鑽出來的燒火丫頭。

  陳梅也不多話,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大,阿紫只好忍着屁股上傳來的陣陣抽痛,一瘸一拐地跟上。

  白駝山莊的馬棚設在莊子西側土坡的空地上,幾根粗木樁撐起一個茅草頂,勉強能遮陽擋雨。

  阿紫跟着陳梅走到近前,還沒進門,便是一股濃烈的馬糞味和乾草氣息撲面而來。

  七八匹馬擠在棚下,有的在低頭喫草,有的在用尾巴驅趕蒼蠅。地上到處是糞便和溼漉漉的草屑,踩上去又軟又滑,無處下腳。

  陳梅往棚內一指,道:“先把馬棚馬槽清洗乾淨,地上的馬糞鏟了,堆到那邊角落裏去。草料添上後,再把這幾匹馬刷一遍毛。”指了指牆角堆着的鐵鍬、木耙和刷子,“刷仔細點,別偷懶。要是讓我發現哪匹馬身上還有泥疙瘩,中午你別想喫飯。”

  “幹完了再來找我,後院的羊和駱駝也等着呢。”

  說完,她拍了拍手,轉身就走了,留下阿紫一個人站在馬棚門口,手裏攥着那把比她人還高的掃帚。

  阿紫站在原地,看着滿地狼藉,聞着那股沖鼻的騷臭味,胃裏一陣翻湧。

  她在星宿海雖然也要幹活,但那是煉毒、配藥、伺候師父,何曾幹過這等粗賤的活計?餵馬、鏟糞、刷毛——這分明是下等僕役才做的事!

  她握着那把禿掃帚,心裏把陳梅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可一想到歐陽風那隻隨時會舉起來的巴掌,她還是咬着牙,默默走到了草料堆前。

  一個上午,阿紫在馬棚裏忙得團團轉。她忍着噁心,用鐵鍬把溼漉漉的馬糞鏟進推車,又一趟趟推到角落倒掉,提着木桶去打水,蹲在地上用刷子沖洗食槽,水花濺了她一身,混着泥漿和馬糞渣,那身灰撲撲的粗麻衣很快就髒得不成樣子。

  最要命的是那股氣味。馬糞的騷臭、乾草的黴味、馬匹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燻得她頭暈眼花,好幾次差點吐出來。

  那幾匹馬倒還溫順,可刷毛時揚起的灰塵和馬蝨讓她渾身發癢,噴嚏打個不停。

  有匹大紅馬時不時打個響鼻,甩甩尾巴,有一次還差點踢到她,嚇得她連滾帶爬地躲開,一屁股坐在地上,牽動傷處,疼得她眼淚直掉。

  可她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陳梅的聲音又從後院傳來:“紫奴!你磨磨唧唧個什麼?是不是又想找打!羊圈還等着呢!”

  阿紫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和泥土,吸了吸鼻子,啞着嗓子應了一聲:“來了。”她拖着痠痛的身體,一瘸一拐地朝後院走去。

  後院的圍欄裏養着近百隻羊和兩頭駱駝,毛色雜亂,眼神呆滯,見到人來也只是懶洋洋地挪了挪蹄子。

  這邊的活計比馬棚更髒,羊圈裏積了厚厚的糞尿,踩進去直沒腳踝,那股味道衝得阿紫眼淚直流,胃裏翻江倒海。

  她強忍着沒有吐出來,一鍬一鍬地往外鏟,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分不清是燻的還是委屈的。

  陳梅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了一會兒,冷哼一聲道:“下午把那些乾草鍘了,堆到棚子裏去。把這些柴都劈了,碼整齊,堆到柴房裏去。劈完了,再把那兩口大缸挑滿水。現在去把衣服換下來,準備喫飯。”

  ………………

  中午的飯擺在一張老榆木長桌上,幾張粗餅壘在竹筐裏,一盆素炒青菜,一鍋稀粥,還有一碗燉得油膩膩的肥肉片子。

  阿紫端着碗,坐在那羣獨眼漢子中間,一個個滿身汗臭和草料味,喫飯時呼嚕呼嚕作響,湯汁順着下巴直淌,讓她半點食慾皆無。

  筷子在碗沿上撥來撥去,半天沒夾起一筷子菜,臉上那股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她用筷子戳了戳那塊肥肉,油汪汪的,白花花的,膩得她直反胃;又撕了塊餅塞進嘴裏,乾巴巴的,噎得她直伸脖子。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道:“這餅也太乾了……菜連點油星都沒有,粥稀得跟水似的,肉還全是肥的……”

  話沒說完,陳梅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一跳:“不想喫就餓着!慣得你!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

  阿紫被吼得一縮脖子,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坐在旁邊的瞎大,憨厚地笑了笑,壓低聲音對阿紫說:“喫吧,丫頭。這可比我們剛來那會兒好多了。那時候一天就倆硬饅頭,別說肉了,連片菜葉子都見不着。”

  陳梅立刻瞪了他一眼,喝道:“那是你活該,不長眼的東西!沒死就算命大了!”

  瞎大被罵得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低頭扒飯,不敢再多嘴。

  阿紫看了看瞎大,又看了看陳梅那張凶神惡煞的臉,滿肚子疑問。

  不長眼?什麼意思?這些人是怎麼瞎的?瞎的這麼整整齊齊,其中一定有什麼故事……

  可她剛張開嘴,陳梅一個眼刀飛過來,嚇得她把話又咽了回去,老老實實低下頭,就着那碗稀粥,把幹餅泡軟了,一口一口往嘴裏塞。

  中午的日頭毒辣,曬得院子裏那些乾草都捲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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