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2章

作者:灯草太湿

  顫抖並非因爲害怕,他早已把自己當作死人了,死人又怎會害怕?

  他在擔憂,擔憂那個初見時懶散熱心又帶着孩子氣頑皮的少年,變成了另一個模樣;更多的是自責,若非自己,所有的一切原本都不會發生。

第23章 是非黑白,我說了算

  歐陽風不再看戚少商那複雜的眼神。他俯身,從文張逐漸冰涼的屍體旁,撿起了那面之前出示過的“逡滦l上卿”令牌。

  令牌沾了血,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猙獰的狴犴圖案和鐵畫銀鉤的“緝”字,更顯森然。

  他拿着令牌,走到鐵手面前。鐵手雙目圓睜,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額角青筋暴起,卻依舊無法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看着。歐陽風將令牌在鐵手眼前晃了晃,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鐵手的眼睛。

  然後,歐陽風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只想安安靜靜喫個飯,喫完就走。我也說了,我是逡滦l北鎮撫司,上卿行走。”

  歐陽風頓了頓,笑容加深,淡淡道:“可你們呢?在本官亮明身份之後,爾等依舊意圖不軌,勾結逆兕櫹С稽h,殺人滅口,意圖襲殺天子親軍,逡滦l上卿!”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冰冷的威嚴道:“這是什麼罪過?嗯?是帜妫∈窃旆矗∈钦D九族的大罪!死了也活該!”

  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臉。

  “所以,”他最後在劉獨峯面前停下,長劍微微抬起,劍尖遙指這位名震天下的六扇門總捕頭,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殺了你們,沒意見吧?”

  戚少商渾身劇震,他看着歐陽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此刻卻如同戴上了一張冰冷的面具。他終於明白,這個看似憊懶、怕麻煩、甚至有些貪財的小道士,骨子裏藏着的,是何等冷酷與決絕的邏輯。

  爲了“省麻煩”,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殺人,可以顛倒黑白,可以構陷罪名,可以將所有人拖入地獄。

  “到此爲止吧。”戚少商的聲音乾澀無比,帶着哀求,也帶着最後的掙扎:“求你,不要再造殺孽了。他們是朝廷命官,是聞名天下的神捕,你若殺了他們,天下雖大,再無你容身之處!全真教也會受你牽連!”

  歐陽風笑了笑道:“容身之處?殺了他們,一把火燒了這裏,誰知道是我乾的?戚大當家,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我的麻煩,我自己處理。他們全死光,我自然就沒有麻煩了。”

  他手腕一振,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尖寒光吞吐,對準了劉獨峯的咽喉。劉獨峯瞳孔收縮,臉色鐵青,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死亡臨近。

  戚少商卻在此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劉獨峯身前,阻止歐陽風再殺人。他不能再看着更多的人因他而死,尤其是劉獨峯、鐵手、無情這樣的人。

  “你們,先是縱容屬下圍攻欽犯,驚擾百姓,毀壞酒樓。”

  歐陽風的聲音如同在宣讀判決書,冰冷而清晰道:“接着,在本人亮明身份之後,依舊意圖不軌,勾結逆伲瑲⑷藴缈凇1竟贍懥俗员#炔坏靡眩鍪址磽簟;靵y之中,顧惜朝、文張、李福、李慧、黃金麟等,與戚少商一黨火併,不幸身亡。四大名捕,奮勇殺敵,身受重傷,不幸身亡。劉總捕頭……唉,爲護同僚,力戰殉國。戚少商……這個通緝要犯嘛,重傷逃遁,下落不明。臨走前,他還一把大火將醉仙樓燒成灰灰。這個說法,如何?”

  他不是在徵求同意,像是在宣佈一個既成事實。

  邏輯清晰,情節合理,人證物證俱無,死無對證,完美的劇本。

  話音未落,他左手並指如劍,迅疾無倫地凌空虛點數下!

  “噗!噗!噗!”

  三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三個水囊。

  一直瑟縮在角落的連雲三亂——霍亂步、宋亂水、馮亂虎,喉嚨上同時爆開一點血花。他們臉上還殘留着茫然與驚恐,身體便已軟軟倒地,氣絕身亡。至死,他們都沒看清歐陽風是如何出手的。

  純陽指。

  全真教絕學,凝氣成罡,隔空傷人。歐陽風用得輕描淡寫,殺人於無形。

  “都是我連累了你!是我害你捲入這是非!你要殺,就殺我!放過他們!我求你!”

  戚少商目眥欲裂,嘶聲怒吼,牽動傷勢,又咳出一口黑血。

  歐陽風沒有理他,身形閃動,眨眼間,那些原本跟隨在文張、顧惜朝身邊的數十個爪牙、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紛紛倒地,身首異處!

  鮮血噴濺,染紅了大片地板,濃烈的血腥氣令人窒息。

  戚少商身負重傷,想攔也攔不住,他看着眼前這修羅場,看着這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歐陽風談笑間逝去,看着這少年道士那平靜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更有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千錯萬錯,源頭在我!若不是爲了救我,這個少年怎會捲進此事!若不是我,這雙手又怎會沾上本不該沾染的鮮血!他是爲了救我,才被逼到這一步……這滔天的殺孽,這無邊的血債,源頭都是我戚少商!

  “都是我連累了你……”戚少商的聲音顫抖着,帶着無盡的自責與哀慟,他死死盯着歐陽風,單膝跪地,鄭重誓言道:“我戚少商,對天發誓!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救命之恩,戚某沒齒難忘!今日在場諸位,無論生死,無論官民,無論正邪,但凡日後因今日之事,與你爲難,尋你麻煩,都算在我戚少商頭上!由我戚少商一力承擔!除非我死,此誓不休!只求你……劍下留情,不要再殺了!”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永墜無間,雷劈火燒,不得好死!”

  最後四個字,戚少商幾乎是哽咽着說出來。他是真的怕,怕這少年連同息紅淚、鐵手、無情他們全部殺了。

  傲骨錚錚的“九現神龍”,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與驕傲,近乎卑微地哀求。

  歐陽風舉起的劍,停在了半空。

  劍尖距離戚少商的咽喉,不過三寸。

  酒樓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和遠處街市傳來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喧囂。

  歐陽風長嘆一聲,手腕一翻,“鏘啷”一聲,長劍歸鞘。

  清越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酒樓中格外刺耳,也斬斷了緊繃到極致的弦。

  他不再看劉獨峯,不再看鐵手,不再看任何“倖存者”。他轉過身,走到戚少商面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你憑什麼能保證!?用你的命!?”歐陽風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命現在是我的,這裏所有的命都算在你頭上。這麼一算,你欠我的挺多,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不然怎麼兌現你的誓言。”

  歐陽風伸出手,不是去扶戚少商,而是收回金針,並飛快地在他胸前背後幾處大穴連點數下,暫時封住他狂亂的氣血和蔓延的毒傷。

  隨後走向了無情,恩,剛纔遠遠的看了一眼,想要搞清楚她腿上的傷勢,還是要仔細察看。

  兩人對視,無情眼神清冷卻並無恐懼,歐陽風笑道:“今天殺夠了,放心,不殺你。”

  歐陽風突然蹲下,毫不避諱,直接上手,從無情雙腳一直摸索到膝蓋,手指在她小腿的骨骼、肌肉、經絡上按壓、探查,絲毫沒理會無情那張冰山般的臉上,一抹迅速蔓延開的紅暈,紅到快要滴血。

  “你的傷,很麻煩,這兩條小腿就是個擺設,不如砍掉得了……”

  “好好的一個美人,若是沒了雙腿實在可惜。如果帶足了金子來白駝山莊找我,說不定我能治好它。”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隨後身形一晃,躍窗而出,只留下滿樓的死寂,凝固的血腥,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劫後餘生卻心膽俱寒的倖存者們。

  戚少商拄着劍,看着歐陽風消失的方向,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緩緩軟倒。他眼前陣陣發黑,腦海中卻反覆迴盪着歐陽風的影子。

  劉獨峯、鐵手等人身上的凝滯感終於徹底消失,他們恢復了行動能力,卻一時無人動作,只是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目光復雜地掃過滿地的屍體,最後落在那扇空蕩蕩的窗口。

第24章江湖信義

  醉仙樓二樓,陷入一片死寂。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粘稠地充斥着每一寸空間,混合着“夢幻天羅”殘留的甜膩,形成作嘔的氣息。

  透窗而入的天光映照着滿地的屍體,流淌的鮮血,以及一張張驚魂未定、心緒複雜的臉。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誰都沒有料到。

  從最初的對峙,到攔下小道士,然後突然發生的毒煙與混戰,到詭異的凝滯,再到歐陽風談笑間收割人命的恐怖場景,最後是戚少商的跪求與擔責……轉折之快,手段之詭,結局之慘烈,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即便是劉獨峯、四大名捕這等見慣風浪的人物,此刻心中也是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樓下傳來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聲。

  聲音由遠及近,迅速靠近!

  轉眼間,一隊盔明甲亮、刀槍出鞘的精銳士兵湧入二樓,迅速控制了各處通道,肅殺之氣瀰漫。

  爲首一人,身着四品武官服色,年紀輕輕,面白無鬚,眼神銳利沉穩,正是燕王麾下得力干將,馬三保。

  馬三保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全場。當他看到文張、黃金麟、李福、李慧、連雲三亂等人的屍體,看到被釘在柱上的顧惜朝,看到重傷瀕死的戚少商,以及神色凝重的劉獨峯、無情、鐵手等人時,眉頭緊緊鎖了起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亮出一面黑底金字的令牌,沉聲道:“本官馬三保,奉燕王殿下之命,巡查城中治安。此地發生何事?何人如此大膽,在燕王治下,行此兇殘惡行!”他目光嚴厲地掃過腥耍聪騽ⅹ殟o:“劉總捕頭,無情姑娘,鐵手兄弟,這裏發生了什麼?這些人,又是誰殺的?”

  戚少商用青龍劍支撐着身體,緩慢卻異常堅定地向前一步。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浴血,氣息微弱,但脊樑挺得筆直,眼中是一片平靜。

  戚少商聲音嘶啞,卻堅定無比:“殺人者,戚少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獨峯、無情、鐵手、冷血、追命,以及唐晚詞、雷卷,還有剛剛恢復行動的赫連春水與紅顏知己息紅淚,最後回到馬三保臉上。

  “他們,”戚少商指向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柱上的顧惜朝:“全部,是我所殺。在場諸位,皆可作證。”

  馬三保眼神一凝,看向其他人:“果真如此?”

  此言一出,唐晚詞渾身劇震,死死咬住嘴脣纔沒哭出聲。雷卷眼中閃過痛楚,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息紅淚眼眶通紅,淚流不止,但沉默不語。

  捕神劉獨峯嘴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觸及戚少商那決絕而平靜的眼神,最終化爲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閉上了嘴,什麼也沒說。

  無情在屏風後,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那交疊在薄毯上的手指,微微的蜷縮了一下。鐵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他別過臉去,不忍再看。冷血、追命眼神冰冷,卻同樣保持了沉默。

  江湖中人,或許立場不同,或許正邪有別,但“信義”二字,有時重逾性命。

  戚少商用他自己的命,擔下了這筆血債,保住了他們這些“倖存者”,也履行了對那個灰衣少年的承諾。此時若有人指認歐陽風,無異於親手將戚少商推向更深的深淵,那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堪,更讓這自詡正道、重諾守義之人,無地自容。

  見無人反駁,馬三保目光閃動,他久在燕王身邊,何等精明,自然看出其中必有隱情。但既然戚少商認罪,在場“證人”無人指認他人,他樂得順水推舟,儘快了結這樁麻煩事,以免波及燕王府。

  “既然如此,”馬三保揮了揮手,語氣轉爲公事公辦的冷硬,“戚少商,朝廷通緝要犯,殺害朝廷命官,罪大惡極!來人,拿下,押回王府大牢,嚴加看管!其餘屍體,一併收斂帶回,交由仵作驗明!在場諸位,也請隨本官回府,詳細錄下口供!”

  士兵上前,將虛弱不堪的戚少商架起。戚少商沒有反抗,只是朝着唐晚詞和雷卷點了點頭,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劉獨峯、無情等人,最後看向息紅淚,坦然一笑。

  隨後順從地被押着,踉蹌下樓。

  唐晚詞泣不成聲,想要衝上去,被雷卷死死抱住。赫連春水與息紅淚,緊緊跟在戚少商身後。四大名捕則是與劉獨峯對視一眼,默默跟上了馬三保的隊伍。

  鐵手在經過息紅淚身邊時,低聲道:“人沒死,就有機會。我們先去見燕王。”

  一行人,在士兵的押送下,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只留下滿樓狼藉與沖天的血氣,無聲地訴說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

  燕王府,偏廳。

  燭火通明,陳設雅緻,與醉仙樓的血腥混亂判若兩個世界。

  歐陽風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便服,正悠閒地坐在太師椅上,蹺着腿,手裏捧着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另一隻手捏着一塊精巧的桂花糕,小口品嚐着。他臉上那副懶散的表情又回來了,彷彿剛纔那個在酒樓中持劍殺人、冷酷如冰的少年,只是旁人的幻覺。

  馬三保坐在他對面,手裏也端着一杯茶,卻沒有喝,只是看着他,臉上帶着幾分無奈的笑意,道:“戚少商把事兒全扛下來了。劉獨峯、無情、鐵手他們,一個指認你的都沒有。”

  歐陽風嚥下糕點,喝了口茶,舒坦地嘆了口氣:“那就行了,我的事兒完了。茶不錯,點心也還行。謝謝款待。”他說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我就走了,下次來找我,記得帶上好的茶葉和點心,去玉門關外,白駝山莊。算了,最好別來,那破地方除了沙子,估計也沒什麼能拿出來招待的。”

  “這就走?”馬三保也站起身,搖頭道笑道:“我說你,何必要這般做戲?明明不想真殺了他們,卻故意裝出一副心狠手辣要滅口的模樣,逼得戚少商那傻小子把命都押上替你頂罪……你說你,彆扭不彆扭?”

  歐陽風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漸亮的天色,聞言轉過頭,對馬三保笑了笑,道:“不這樣,怎麼讓戚少商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又怎麼讓劉獨峯、無情他們覺得虧欠了戚少商,從而不得不想辦法幫他脫罪?只有讓他們覺得,我是被逼無奈、爲了自保才殺了人,而戚少商是重情重義、替我頂了這‘莫須有’的罪,他們纔會在權衡之下,選擇沉默,甚至幫忙圓謊。”

  他走回桌邊,拿起最後一塊桂花糕,丟進嘴裏,含糊道:“我在戚少商身上‘投資’了那麼多,又是救命,又是給藥,還幫他殺了顧惜朝報仇。總不能虧本吧?這人情,他得記着,六扇門和神侯府,也得記着。以後有用。”

  馬三保看着他,嘆了口氣,眼神複雜:“你這小子,年紀不大,算計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連自己都算計進去。就不怕玩脫了?當時若真有人指認你,或者戚少商不站出來,你待如何?”

  歐陽風無所謂地聳聳肩道:“那就跑路唄。天下之大,總有地方躺平。最多找我師姐,古墓裏待一輩子。不過,我知道戚少商會站出來的。”他頓了頓,補充道:“他那種人,把‘義氣’和‘擔當’看得比命重。我救過他,他絕不會看着我因他而死,更不會連累救過他的人,我賭的就是他這個性子。”

  馬三保默然片刻,道:“好吧,都隨你。你這性子,跟四爺年輕時倒有幾分像。你真不打算在這兒等一陣子?四爺很快回來,他若知道你來過,定想見你。還有戚少商,你不見見?他現在可在王府大牢裏。”

  “不見了。”歐陽風乾脆地搖頭,拿起自己的藥箱和長劍,“纔不待在這渾水裏。這次惹了禍殺了人,四哥要是見了我肯定要劈頭蓋臉把我一頓臭罵,嘿嘿,等他氣消了再說。戚少商嘛……人情已經給了,路也替他鋪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嘍。我又不是他爹,還得管他下半輩子?”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馬三保擺了擺手:“三保哥,謝了。這次多虧你‘及時’趕到。人情記下了,走了!”

  說罷,不再停留,推門而出。

  “十里長亭,給你準備好了馬車!”

  “謝了~~~”

  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庭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燕王府重重樓閣之外。

  馬三保站在門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桌上那杯已冷的茶和空了的點心碟,搖頭失笑,低聲自語:

  “玉門關外,白駝山莊?這小子跑得倒快。罷了,隨他去吧。這潭混水,他不想蹚,也是好事。”

  他轉身,關上房門。偏廳內,重歸寂靜,只有淡淡的茶香與桂花甜香,縈繞不散。

第25章 回答的不錯,以後都這樣

  燕王府的地牢,與尋常陰森可怖、鼠蟻橫行的牢獄截然不同。

  牆壁是厚實的青磚,地面鋪着乾草,還算乾淨,沒有令人作嘔的穢物氣味。

  鐵欄杆擦拭得鋥亮,角落裏還點着一盞長明油燈,光線雖暗,卻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戚少商靠在牆角,身上沉重的鐐銬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相對輕巧的精鐵鎖鏈,鎖在手足,限制了行動,卻不會過分磨傷皮肉。

  他斷臂處的傷口被重新處理過,敷上了上好的金瘡藥,包紮得嚴實。左肩的腐屍毒罡也被王府供奉的名醫以深厚內力輔以珍貴藥物暫時壓制住了,不再潰爛蔓延,只是那股陰寒蝕骨之痛,仍時不時襲來,讓他額角滲出冷汗。

  讓他意外的是,獄卒送來的不是冰冷的餿飯臭水,而是熱騰騰的米飯,兩葷一素的菜餚,甚至還有一小壺溫過的黃酒。菜餚雖不奢華,但乾淨清爽,分量十足。

  這待遇,不像階下囚,倒像是被請來“做客”的。

  戚少商沒有動筷。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閉,默默咿D殘存的內力,修復千瘡百孔的經脈,對抗體內的傷勢與餘毒。

  殺死顧惜朝那“玉石俱焚”的一劍,耗盡了最後的心力,又經“夢幻天羅”一激,再被燕王府的人一路帶來,傷勢雖有壓制,根基的損耗和精神的疲憊卻難以彌補。他面如黃紙,氣息時急時緩,每一次內息咿D,都牽扯着臟腑,帶來陣陣針刺般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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