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天賦倍數增強 第724章

作者:发呆发呆的

第694章 偷襲

  雷光閣深處的殿宇中,樊淵坐在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手邊擱着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他今晚沒有打坐修煉,也沒有翻閱典籍,只是坐在那裏,望着窗欞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眉頭微微蹙着,眉間那道豎紋比平日深了幾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心緒不寧。

  這種不安來得毫無緣由,如同冬日湖面下湧動的暗流,看不見,摸不着,卻真實存在。

  他端起那盞涼茶飲了一口,茶水早已沒了滋味,他只是下意識地想用這個動作來驅散心頭那縷莫名的躁動。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踱到窗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外面沉沉的夜色。

  殿外的庭院空寂無人,幾株老松在夜風中紋絲不動,有稀疏的蟲鳴傳來。

  一切如常。

  可那份不安,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濃了幾分。

  “唰!”

  方寒貼着一座座殿宇外牆的陰影,無聲地向前推進。

  他的身形與屋檐投下的暗影融爲一體,每前移一步,都會在下一道陰影中停頓片刻。

  他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甚至連心跳都壓得又緩又沉。

  不久之後,他靠近了樊淵所居住的殿宇,與樊淵的直線距離,已經不足百米。

  ‘足夠了!’

  方海眼中有冷光閃過。

  這個距離,已經足夠。

  以他如今的速度,全力爆發之下,百米距離不過一瞬。

  即便樊淵有所警覺,也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應對。

  他緩緩將右手搭上劍柄,指腹貼着那層纏裹劍身的布條,感受着布條下銀灰長劍冰涼的觸感。

  真氣在經脈中無聲蓄勢,含而不發。

  殿內,樊淵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向殿門的方向。

  帶着一種武者獨有的、對危險的本能警覺。

  他方纔隱約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動靜,便像是有人在他感知的邊緣拂了一下,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他站在原地,屏息凝神,仔細感知了片刻。

  什麼也沒有。

  殿外依舊是那片空寂的庭院,月光落在青石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澤。

  幾隻蟲豸在牆角處窸窣作響,聲音細碎而規律。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那盞涼茶又飲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心頭的異樣感仍未散去,但他已經說不出那究竟源自何處。

  或許是近日修煉時出了些岔子,又或許是這幾日夜間睡得不夠安穩。

  他放下茶盞,閉上雙目,試圖以調息來平復那股若有若無的煩悶。

  殿外,方寒屏息凝神,呼吸都停了下來。

  他捕捉到了樊淵方纔那一瞬間的警覺。

  好在,樊淵明顯並不確認,很快便放下了警惕。

  不過,拖得越久蹤跡暴露的可能越大,必須儘快動手。

  他在檐角的暗影中無聲調整了半步,將重心從後腳移至前腳。

  然後,他動了。

  “嗖!”

  腳下發力,《追風逐月步》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極致。

  青袍身影如同一道被狂風裹挾的暗色閃電,撞破關閉的殿門,瞬間撕裂了百米的距離。

  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未來得及留下,唯有空氣被急速擠壓發出的低沉音爆,在寂靜的夜色中轟然炸響。

  “鏗——”

  銀灰長劍出鞘,暗青色的劍光在夜色中驟然綻放,如同黑夜裏撕裂天幕的一道驚電。

  體內液態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小成之境的《太虛風神劍》全力催發,風之劍意凝聚如實質。

  劍刃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劍意的壓迫下,無聲無息地裂開道道漆黑的紋路。

  如同破碎的鏡面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殿內。

  樊淵心頭那股不安,在這一瞬間驟然攀至頂點。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深陷的眸子中倒映出一道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的暗青色劍光。

  那劍光來得太快,快到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偷襲者是誰。

  幾乎是本能,他霍然從太師椅上暴起,右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抓向擱在身側的驚雷刀。

  暗紫色的刀芒在刀身上倉促亮起,橫於身前。

  然而,這一刀太過倉促。

  他甚至連五成威力都沒有來得及催動。

  “鐺——!!!”

  劍光與刀身碰撞,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

  那聲音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金屬碰撞聲,而像是一道天雷在咫尺之間炸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衝擊波,以碰撞爲中心,向着周圍瘋狂蔓延開來。

  衝擊波所過之處,一切盡皆粉碎。

  地面上的青石板被衝擊波掀起,在空中被撕成碎片,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牆壁上的磚石如同紙糊般碎裂,化作齏粉漫天飛揚。

  殿內的桌椅、屏風、燈架等陳設,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便炸成無數細碎的木屑與碎片,連完整的形狀都未能保留。

  就連空氣,都在那股衝擊波的壓迫下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顫抖。

  “轟隆隆——!”

  整座大殿的屋頂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先是屋頂的瓦片與橫樑被衝擊波掀起,向着天空炸飛出去。

  飛到數十丈的高空後紛紛揚揚地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碎石與木屑的暴雨。

  緊接着,大殿的四面牆壁在同一時間轟然炸裂。

  不是倒塌,而是炸裂。

  無數碎石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將周圍的院牆擊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將遠處的樹木攔腰打斷,將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殿宇,僅僅是在衝擊波之下,便已經徹底化爲一片廢墟。

  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月,如同在雷光閣中升起了一朵灰色的蘑菇雲。

  樊淵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從刀身上傳來,那力量之強,遠遠超出了他倉促格擋的極限。

  他握刀的雙手虎口同時崩裂,鮮血飛濺。

  “叮——”

  驚雷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竟被這一劍生生震得脫手飛出。

  旋轉着釘入數十丈外另一座殿宇的牆壁之中。

  那座殿宇的牆壁被刀身貫穿,轟然塌陷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噗嗤——”

  而他整個人,更是如同被一座飛來的石山正面轟中。

  胸口處的護體內氣在劍光觸及的瞬間便寸寸碎裂,那道暗青色的劍光如同切豆腐般撕裂了他的衣袍。

  在他胸前斜斜斬出一道從右肩延伸到左肋的猙獰劍痕。

  縱使宗師強者的強悍肉身也擋不住這一劍。

  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將他那身暗紫色寬袍瞬間染成深色。

  他的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另一座大殿的一面以青石砌成、厚達數尺的牆壁上。

  那面牆壁,在這一撞之下轟然塌陷,碎石與煙塵四散飛濺,整面牆被撞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而他飛出的勢頭仍未停止,又撞斷了殿內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樹。

  老槐樹從中折斷,上半截樹冠轟然砸落在地,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揚起漫天碎葉與塵土。

  他在那片狼藉中翻滾了數圈,終於勉強穩住身形,從碎石與斷木中掙扎着站起身來。

  胸口的劍傷在汩汩滲血,沿着衣袍下襬滴落在地,洇開一片暗紅。

  他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眸穿過漫天煙塵,死死盯向那道立於廢墟之中的青袍身影。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方寒?!’

  樊淵那張被煙塵與血跡沾染的面孔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方纔那一劍,威力之強,堪稱恐怖。

  儘管有偷襲的成分,自己只來得及以五成功力格擋,但能斬飛他的驚雷刀,在他身上留下如此嚴重的傷勢,這樣的威力,絕非尋常宗師所能擁有。

  至少是宗師中期。

  僅僅三個月。

  距離年前那場伏擊,僅僅纔過去了三個月。

  方寒的戰力便已經徹底超越了他。

  “你……”

  樊淵壓下翻湧的氣血,那張滿是血污的面孔上強擠出一絲茫然與憤怒交織的神色,聲音沙啞而急促。

  “閣下,我雷光閣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潛入我雷光閣,偷襲於我?!”

  方寒持劍而立,立於那片坍塌的廢墟之上,青袍在尚未散盡的勁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着樊淵那張強作茫然的面孔,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嘲諷。

  “無冤無仇?”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冰冷的諷刺。

  “樊淵,你以爲戴上一張人皮面具,便無人認得出你了?”

  樊淵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那張強作茫然的面孔微微一僵。

  方寒將劍尖微微抬高,目光落在樊淵身上,聲音平淡如水,卻字字如刀。

  “面容可以易容,功法可以僞裝,但靈魂氣息,卻騙不了人。”

  “年前在回涼水城的道上伏擊我的那位老牌宗師,靈魂氣息與你一般無二。”

  樊淵那張滿是血污的面孔上,那層強作的茫然與憤怒終於徹底碎裂。

  他知道,再裝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方寒居然能感知靈魂氣息,難怪會如此篤定地殺上門來。

  他緩緩直起身,那雙深陷的眸子中,最後一絲僞裝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沉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