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4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翼客房前面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羅維·加林站在最前面,腰間佩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從西倫拿着那塊該死的長老令在他面前晃過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現在——族長死了。

  死因是這個外來的神祕學者救治不當,導致暗傷發作。

  而新的族長——戴維老爺親自下令捉拿此人。

  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羅維甚至已經在腦海裏想好了,等把西倫五花大綁之後,要怎麼在黛西斯面前展示自己。

  但他沒有注意到——

  身後的十二名護衛裏,有幾個人的表情,和他不太一樣。

  不是興奮。

  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緊張。

  他們或多或少聽說過“黃金騎士“的名號。

  也知道這個人曾經在月亮湖殺過二階。

  在老橋街殺過更多。

  羅維看到戴維走過來,立刻迎上前去。

  “老爺,人已經圍好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難掩激動。

  “需要我直接帶人衝進去嗎?”

  戴維看着他。

  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我自己進去。”

  羅維愣了一下:“可是——”

  “把人守好就行。”

  戴維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走到客房門前,抬手推門。

  門沒有鎖。

  房間裏很安靜。

  窗簾半拉着,晨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西倫坐在桌子後面。

  桌上放着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旁邊攤開着一本他從林克家族書庫借來的古籍。

  他的姿勢很放鬆——靠在椅背上,右手隨意搭在桌沿。

  但他的眼睛是睜着的。

  清醒的。

  帶着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奇怪的平靜。

  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敲門聲。

  戴維走進來。

  他帶上了門。

  然後在門口站定,看着桌後的西倫。

  兩個人隔着一張桌子對視。

  “西倫先生。”

  戴維率先開口。

  他的語氣溫和,面容和煦,嘴角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和他第一次在鐵血結社聚會上與西倫搭話時,幾乎一模一樣。

  “我們又見面了。”

  西倫看着他。

  沒有馬上說話。

  他的視線從戴維的臉上移下來,掃過他的衣領、袖口、腰間——

  停在了戴維左手袖釦的位置。

  那隻袖釦的花色,和右邊的不一樣。

  西倫收回目光。

  “怎麼了?”

  他的語氣也很平。

  像是在問天氣。

  戴維走到桌子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好像這是他的書房,而西倫只是一個來訪的客人。

  “我父親——”

  他用了一個很短的停頓來醞釀情緒。

  但西倫注意到,他的眉頭皺起的弧度太過精確,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我父親今早不幸離世了。”

  西倫的表情沒有變化。

  戴維繼續說下去。

  “他昨晚經歷了那場搏殺之後,暗傷一直沒有得到妥善處理。加上您在治療過程中採用的手段過於激進,導致他的身體機能出現了不可逆的崩潰。”

  他的聲音越來越平穩。

  “今天凌晨,他在臥室裏突然發病,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西倫看着他的眼睛。

  灰色的。

  很深。

  像結了冰的湖面。

  他忽然想起了黛西斯在散步時說的一句話。

  “族裏的事情,現在基本上都是哥哥在管。”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只是陳述事實。

  現在他知道了——

  這句話的重量,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要做什麼?”

  西倫問。

  戴維微微一笑。

  “我?”

  他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和洛伊如出一轍。

  “我什麼都不想做,西倫先生,我只是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兒子,需要查明死因。”

  他的笑容收起來。

  像燈滅了一樣快。

  “你這昏庸的神祕學者——竟將我父親治死。”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帶着一種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就算你有天大的背景,也饒不得你。”

  空氣凝固了。

  窗外的鳥叫聲變得格外清晰。

  西倫怔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居然這麼快。”

  戴維的笑容沒有回到臉上。

  他歪了歪頭:“什麼?”

  “我說——”

  西倫把靠着椅背的身體直起來,雙手放到桌面上。

  “我有準備。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看着戴維的臉。

  “你殺了你父親。”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臥室裏沉默了兩秒。

  戴維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平靜地說:“你害我父親身死。我對待你,不會有一絲留手。”

  他站起身來。

  西倫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隔着桌子對立。

  西倫忽然說道:“戴維先生,你身上好像有傷。”

  戴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又如何?”

  他冷笑了一聲。

  三階畸變者的氣息從他體內緩緩釋放出來,像潮水一樣蔓延,壓得桌上的茶杯發出細微的震顫。

  “你覺得你一個二階非凡者的身份——能傷到我?”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真盏牟恍肌�

  不是演的。

  他確實不認爲西倫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一個二階的撕裂者,面對三階的畸變者——

  這不是勇氣和技巧能彌補的差距。

  這是生命層級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