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9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幾息後,他竟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混在羣喉合唱裏,刺耳又悲涼。

  “我就知道,你不會懂。”

  “你不是不懂,你只是還沒輸到那一步。”

  “等哪天你也要拿人命換路的時候……也許你會想起我。”

  話音落下。

  那顆巨大肉囊驟然鼓起!

  四周根鬚像被抽了一鞭,齊齊暴起,朝西倫和雷娜狂撲而來。

  “退半步!”

  西倫低喝一聲,黃金大槍猛然上撩。

  轟!

  槍身撞上第一波根潮,竟發出金鐵相擊般的悶響。

  數十條白根瞬間炸碎,漿液四濺,可後面的根卻層層疊疊,不斷湧來,像一張不斷縫合的網。

  雷娜貼着西倫右側滑步切入,長刀自下而上連斬三記,專挑根束交纏最薄的節點。

  刀光閃過,三團撲來的側根被一一剖開,裏頭竟掉出幾枚包着骨渣的白色種核,落地後還在輕輕鼓動。

  她一腳踩碎,臉色更冷。

  “它在拿屍骨養種。”

  西倫早看見了。

  不止屍骨。

  那地窖邊緣堆着十幾具被吸空的殘屍,皮肉塌陷,喉嚨處全是撕裂痕跡,像每一具都被這株母體硬生生“抽”走了聲音。

  難怪叫唱詩班。

  它們要的根本不是單純的血肉。

  是嗓子,是哭喊,是死前最後那一口氣。

  “別看它的花心。”

  西倫提醒了一句,腳下一踏,整個人已借力衝起,槍尖直指那顆中央肉囊。

  母株似乎察覺到了真正的威脅。

  下一剎,周圍所有開口的白花同時一顫,齊聲尖唱!

  轟然一震中,西倫只覺耳骨發麻,胸腔裏的氣血都像被某種無形震盪輕輕撥了一下。

  更詭異的是,眼前景象竟有一瞬恍惚——

  不是花田。

  也不是地窖。

  而是一盞昏黃壁燈,一條狹窄舊街,一道穿着舊裙的女人背影。

  只是一瞬。

  西倫眼底寒意驟起。

  月憶冥想法在精神深處陡然咿D,一輪慘白圓月像自黑暗中升起,把那道虛影瞬間碾碎。

  “拿幻聲來碰我?”

  他的聲音低得發沉。

  “找錯人了。”

  下一刻,大雷音呼吸法被他催到極致。

  胸腹、脊骨、喉腔,像有無數悶雷同時炸響。

  西倫猛地張口,一聲低沉震喝轟然衝出!

  不是喊。

  是雷音。

  肉眼可見的氣浪裹着震意席捲前方,所過之處,白花、側根、地窖邊緣的碎磚一起爆裂。

  就連那顆中央肉囊都被震得猛地一縮,表面伊諾那張臉瞬間扭曲。

  雷娜趁這一滯,整個人矮身前衝,長刀狠狠扎進右側一條主根與肉囊連接的節口,雙臂發力,猛地一絞!

  噗嗤!

  白漿混着黑血噴了她一身。

  母株發出一聲不像植物能發出的慘嚎。

  西倫已經到了。

  黃金大槍自上而下,重重砸落!

  砰!!!

第333章 植物異種天賦

  肉囊正面被砸得凹進去一大片,伊諾那張臉瞬間裂開,半邊臉皮都被震碎,露出下面溼紅的纖維組織。

  可這東西的生命力強得驚人,凹陷處很快又鼓起,周圍更多根鬚瘋了一樣朝西倫捲來,竟想直接纏住槍身,把他拖進核心。

  “總督!”

  雷娜一刀劈開三條側根,可更多的已從腳下冒起。

  西倫不退,反而一步踏上那團翻卷的主根,整個人借力再上三尺,左手猛地按在槍桿中段,體內玄陰吐納法與雷音呼吸同時轟鳴。

  寒意灌槍。

  雷音入骨。

  黃金大槍的槍尖,驟然蒙上一層幽白冷光。

  “開!”

  西倫暴喝。

  這一槍不再是砸。

  是刺。

  撲哧——

  槍尖自肉囊頂部貫穿而下,像一根燦金長釘,硬生生釘穿了整株母體的核心。

  寒意順着裂口急速蔓延,肉囊表面一層層結霜,內部鼓動的血肉則被雷音震得寸寸崩裂。

  伊諾最後那張扭曲的臉,定在了半笑半哭之間。

  他張了張嘴。

  像還想說什麼。

  卻只吐出一團混着白絲的黑血。

  下一刻,母株瘋了。

  整片花田同時暴動。

  外圈傳來庫梭等人的驚呼和槍聲,顯然那些連在外頭的根網也在同步反撲。

  地窖兩側石牆開始坍塌,數不清的白根不再護主,而是像失控的蛇羣一樣,四處亂竄,見什麼卷什麼。

  西倫眼神一厲,猛地抽槍。

  槍身離體的瞬間,母株核心深處竟滾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烏白色種核,表面佈滿細細的聲紋,像一顆凝固的喉珠。

  這纔是根。

  母株真正的命核。

  它還在跳。

  西倫想都沒想,一把抓住那東西,五指發力,狠狠一捏!

  咔嚓。

  種核碎了。

  一股冰冷、黏膩、帶着無數細碎哭聲般的東西,順着他掌心猛地鑽入血肉。

  耳後、喉骨、胸腔,同時傳來針扎般的劇痛,像有什麼看不見的薄膜在骨頭裏一點點鋪開。

  西倫眉峯微蹙,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異種之力正在融入他。

  不是野蠻撐破,而是順着他如今早已強到離譜的肉身和基因鏈條,迅速找到位置,安靜紮根。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

  自己喉腔深處,像多出了一層極薄的“空膜”。

  周遭所有震動、呼吸、碎石滾落、根鬚抽打的聲音,忽然都變得更立體,更清楚,也更可控。

  不是單純聽見。

  而是能“攥住”。

  迴響腔。

  西倫心底掠過這個名字。

  與此同時,母株失去種核後,終於徹底崩了。

  那顆巨大的肉囊先是劇烈膨脹,隨後從內部轟然塌陷,像被抽空了全部生氣。

  無數白根迅速發灰、發黑,花海里的歌聲一層層啞下去,最後只剩風聲和遠處斷斷續續的槍響。

  雷娜抹了把臉上的白漿和血,喘了口氣。

  “死了?”

  “死透了。”

  西倫掃了眼正在腐爛坍塌的母體,轉身就走。

  “出去。”

  兩人剛踏上塌裂的石階,身後便轟地一聲,整處地窖徹底塌了下去,碎石和爛根埋成一片。

  花田外圈。

  庫梭半邊袖子都被劃爛了,正帶人頂着最後幾條瘋狂亂甩的側根硬守。見西倫和雷娜從母溝裏走出來,他眼睛都亮了。

  “總督!”

  幾乎就在這一聲之後,四周那些還在抽動的白花、根鬚,像同時被掐斷了脖子,齊齊軟了下去。

  風一吹。

  花海成片倒伏。

  再沒有歌。

  腥算读俗阕銉上ⅲ沤K於有人一屁股坐進泥裏,大口喘氣,像剛從水底撈出來。

  阿德爾抱着女兒,哆哆嗦嗦看着這一幕,忽然撲通跪了下去,額頭狠狠磕進泥裏。

  “謝謝總督大人……謝謝……”

  他女兒也跟着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費魯站在不遠處,衣袍上都是泥和血,刀口已經卷了。

  他望着那片徹底沉寂下去的花海,眼裏那股長久壓着的灰暗,像終於裂開一點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