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顧清躲在石林後面,感受着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大羅金仙級別的肉身氣血之力。
“大地屬性,祖巫肉身。是個女的。”
顧清在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立刻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十二祖巫之一,后土。
顧清心中一喜。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正愁找不到藉口去結交巫族,這就直接撞上了一個。
而且看樣子,后土現在是被大地濁氣反噬了。
巫族是盤古大神的精血化形,天生肉身無敵,但唯獨沒有元神。
沒有元神,就意味着他們無法像玄門修士那樣,用天道法則去過濾和淨化吸收進體內的靈氣。
他們常年在大地上生活,吸收了太多的大地濁氣。
這些濁氣日積月累,會不斷地衝擊他們的理智,讓他們變得暴躁、嗜血、易怒。
這就是爲什麼巫族在洪荒名聲不好,總喜歡到處打架的原因。
他們不是天生愛打架,是被濁氣逼得沒辦法發泄。
顧清整理了一下衣服,換上一副溫和關切的表情,從石林後面大方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靠得太近,在距離后土還有十丈遠的地方停下。
“前輩。”
顧清雙手抱拳,聲音平緩而恭敬地喊了一聲。
陷入痛苦中的后土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狂暴和警惕。如果換做是普通的妖族或者散修,她現在可能直接一拳就砸過去了。
但她看到的是一個穿着青袍、渾身散發着中正平和氣息的年輕人。
而且這個年輕人的態度非常客氣,一上來就行晚輩禮,沒有任何敵意。
后土強忍着腦海裏撕裂般的疼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你……你是誰?玄門修士?來我不周山幹什麼!”
后土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明顯的戒備。
巫族和玄門修士的關係一向不怎麼好。
玄門修士覺得巫族是隻知道用蠻力的野蠻人,巫族覺得玄門修士都是些虛僞做作的僞君子。
顧清並沒有因爲后土的語氣而生氣。
他依然保持着那個恭敬的姿勢,語氣十分真铡�
“晚輩顧清,乃是崑崙山元始天尊門下弟子。今日隨長輩來不周山遊歷,偶然路過此地。看到前輩似乎身體有恙,特來詢問一句。”
顧清再次彎了彎腰。
“晚輩知道巫族不喜外人打擾。但晚輩看前輩痛苦難當,實在不忍心袖手旁觀。若是前輩信得過晚輩,晚輩或許有辦法緩解前輩的痛苦。”
第44章 不是哥們,這就叫上姐姐了?
后土聽完顧清的話,愣了一下。
崑崙山三清的弟子?
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毫不猶豫地把人趕走。
但現在,她腦海裏的濁氣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那種彷彿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大腦的痛苦,讓她幾乎要發瘋。
“你能有什麼辦法?”后土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顧清
“這大地濁氣深入骨髓,連我們十二祖巫自己都沒辦法根除,你一個玄門的晚輩,能做什麼?”
顧清直起身體,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去反駁后土的質疑,而是順着對方的話,巧妙地送上了一記非常隱蔽的馬屁。
“前輩所言極死。這大地濁氣乃是洪荒最污濁、最狂暴的力量。”
“除了盤古正宗的十二祖巫,換做任何生靈,哪怕是大羅金仙,沾染上一點也會瞬間化作膿水。”
顧清的表情變得無比崇敬。
“晚輩在崑崙山時,就常聽師尊說起。巫族十二祖巫,爲了守護這洪荒大地,甘願承受大地濁氣的侵蝕,以此來換取洪荒的安寧。”
“這份頂天立地的大功德,晚輩心裏是萬分敬仰的。”
這句話一出,后土臉上的狂暴之色明顯凝滯了一下。
整個洪荒,所有人都叫他們巫族是蠻子,是隻會破壞的兇獸。
從來沒有人,而且還是玄門正宗的弟子,當面誇讚他們是爲了守護洪荒才吸收濁氣的。
被人理解和尊重的感覺,讓后土心裏的那股無名火稍微降下去了一點點。
她看着顧清的眼神,也稍微柔和了一些。
顧清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把掛在腰間的太音造化笛拿了出來。
“前輩。晚輩雖然修爲湵。薜氖且袈纱蟮馈R袈桑v究調和萬物,梳理陰陽。”
顧清用手輕輕撫摸着笛子。
“晚輩不才,想用這笛聲,嘗試着進入前輩的氣血之中。用音律的共振,幫前輩把那些糾纏在理智上的狂暴意志,給分離開來。”
“只要將狂暴的意志剝離,純粹的土之本源自然就不會再讓前輩感到痛苦了。”
顧清看着后土,語氣十分諔�
“晚輩保證,這笛聲絕對不會傷及前輩的肉身分毫。不知前輩,可願讓晚輩一試?”
后土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氣度不凡、說話又好聽的年輕人。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隨便讓一個陌生人的力量進入自己的體內。
但是,大腦裏的劇痛實在太折磨人了。而且,這個叫顧清的年輕人,眼神太乾淨了,那種真詹幌袷茄b出來的。
“好。”
后土終於鬆口了。她脫力般地靠在岩石上
“你試吧。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樣,我拼着走火入魔,也要把你撕成碎片!”
“前輩放心。晚輩絕不敢有半點逾越。”
顧清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后土五丈遠的地方盤腿坐下。
他將太音造化笛放在脣邊。
他沒有急着吹奏,而是閉上眼睛,放開大羅金仙的神識,去仔細感受后土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些土黃色濁氣的頻率。
那些濁氣非常狂躁,就像是無數個細小的刺蝟,紮在后土的氣血裏。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顧清找到了那種頻率。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下。
“呼!”
一聲舒緩低沉的笛音,在黑色的石林中響了起來。
這笛聲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紫霄宮講道時的那種宏大威壓。
它就像是一雙溫柔的手,順着不周山的微風,慢慢地貼近了后土的身體。
后土原本緊繃的肌肉,在聽到笛聲的瞬間,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下。
笛聲通過空氣,滲入了后土的皮膚,進入了她那如同江河般奔騰的氣血之中。
顧清控制得非常小心。他知道巫族的肉身排外性極強,稍微有一點強硬的入侵,都會遭到猛烈的反噬。
他讓笛聲順着氣血流動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滲透。
當笛聲接觸到那些紮在氣血裏的狂暴濁氣時。
顧清的手指在笛孔上輕輕一變。
笛聲的頻率瞬間改變,變得和那些濁氣的頻率完全一致,然後開始產生共振。
十年過去了。
顧清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吹奏了十年。
后土臉上的痛苦表情,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驚訝地發現,隨着笛聲在她體內不斷地共振、梳理。
那些原本死死黏在氣血上、衝擊她理智的狂暴意志,竟然像是一層被剝開的泥殼,從純粹的土之本源上脫落了下來!
那些狂暴意志脫落後,被笛聲引導着,順着她的毛孔排出了體外,消散在天地間。
而留下的,是無比純淨、雄厚的大地力量。
后土感覺自己的腦海前所未有的清明。沒有了那種時時刻刻想要殺戮的煩躁感,她整個人就像是卸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連呼吸都變得順暢無比。
不僅如此,因爲濁氣被梳理乾淨,她卡了很久的肉身瓶頸,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又過了五十年。
顧清緩緩放下了太音造化笛。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一層細汗。給祖巫梳理氣血,這絕對是個體力活。
“前輩。感覺如何?”顧清微笑着問道。
后土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體內傳來一陣爆豆般的脆響。強大的祖巫氣息重新回到了巔峯狀態,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純。
她看着顧清,眼神裏哪裏還有半點防備和狂暴。現在的她,看顧清就像是在看一個大恩人。
后土是個直性子,恩怨分明。
她大步走到顧清面前,沒有擺祖巫的架子,而是學着玄門修士的樣子,笨拙但極其認真地對着顧清抱了抱拳。
“顧清兄弟!”
后土直接改了稱呼,連前輩都不讓叫了。
“你這音律,簡直絕了!我后土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感覺腦子這麼清醒。”
“你不僅治好了我的頭痛,還幫我提純了氣血。你這兄弟,我后土交定了!”
后土豪邁地拍了拍顧清的肩膀,那力氣大得差點把顧清拍個跟頭。
顧清順勢穩住身體,依然是一副謙虛的模樣。
“后土姐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能幫到姐姐,也是顧清的榮幸。”
顧清這一聲“姐姐”叫得極其自然,不僅拉近了關係,還帶着一絲晚輩對長輩的親暱,聽得后土心裏十分受用。
“好!好一聲姐姐!”
后土哈哈大笑。
“走!跟我回盤古神殿。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必須讓其他幾個哥哥也見見你。我們巫族雖然窮,但最好的酒肉,絕對管夠!”
后土熱情地拉着顧清的袖子,就要往山下的巫族大本營走。
第45章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顧清順着她的力道,也沒有掙脫。
不周山的山路十分陡峭,周圍瀰漫着厚重的大地濁氣
但有後土這位土之祖巫在前面開路,那些濁氣紛紛自動退避,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兩人一前一後,趕了幾個月的路,終於來到了不周山底部一處隱祕的巨大峽谷。
峽谷深處,矗立着一座宏偉到讓人窒息的古老石頭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