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恭送三位師尊師伯！”
“恭送大師兄！”
老子輕輕拍了拍青牛的腦袋。
“走吧。”
青牛發出一聲長鳴，四蹄生雲，朝着九天之上飛去。
通天教主一揮手，用一道劍光捲起多寶，緊跟其後。
元始天尊腳下升起一團玉清仙光。他看了顧清一眼。
顧清立刻咿D法力，化作一道清風，跟在元始天尊身邊。
一行人越飛越高，很快就穿過了雲層。
洪荒的大地在他們腳下變得越來越小。
一百年過去了。
顧清跟着三位長輩，一路向上飛行。他們穿過了三十三層天界。這裏的靈氣越來越稀薄，空氣中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灰色氣流。
這些氣流帶着一種狂暴的毀滅氣息。
“前面就是混沌了。都小心些。”
老子沙啞的聲音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顧清抬起頭。
他看到前方不再有天空。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灰濛濛的虛無空間。
那裏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狂暴的灰色風暴在不停地肆虐。
那些風暴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刀子，互相切割、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就是洪荒的邊界，連大羅金仙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混沌罡風區。
元始天尊停下了腳步。
他頭頂浮現出一面古樸的旗幟。這是極品先天靈寶，戊己杏黃旗。
旗幟一出，萬朵金蓮在半空中綻放，散發出強大的防禦光芒。
“清兒，靠近我。”元始天尊撐開防禦，準備帶顧清穿過這片死地。
通天教主也拔出了背後的長劍，劍氣縱橫，把多寶牢牢地護在中間。
多寶現在已經嚇得臉色慘白，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混沌罡風，就感覺自己的元神都要被撕裂了。
就在元始天尊準備踏入混沌的時候。
顧清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戊己杏黃旗的防禦範圍邊緣，並沒有靠近元始天尊。
“師尊。”顧清開口喊了一聲。
元始天尊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麼了？”
老子和通天教主也停下來看着他。
顧清雙手抱拳，對着三位長輩行了一禮。
他抬起頭，目光十分平靜地看着前方那恐怖的混沌罡風。
“師尊，大師伯，師叔。弟子既然身爲闡教首徒，代表着崑崙山的臉面。”
“若是去聽道，連這門前的風雪都要長輩護持，那這機緣，弟子拿得也不安心。”
顧清直起身子，將手放在腰間的太音造化笛上。
“這點風浪，就不勞煩長輩們分心了。弟子，想自己走過去。”
顧清這句話一出，玉虛宮門前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下。
元始天尊眉頭微微一皺。他看着顧清，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清兒，不要逞強。”
元始天尊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這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罡風，不同於洪荒裏的任何風暴。它能直接吹散修道者的頂上三花，消融胸中五氣。”
“你雖然是太乙金仙中期，但肉身並未經過特殊的淬鍊，一旦被罡風捲入，頃刻間就會化爲飛灰。”
老子坐在青牛上，也緩緩點了點頭，沙啞着聲音說道
“你師尊說得對。紫霄宮聽道是大事，沒必要在趕路上消耗法力和涉險。有我們護着你，這混沌不算什麼。”
第27章 以音律定法則，四兩撥千斤
通天教主倒是饒有興趣地看着顧清。他手裏握着劍柄，笑着說
“二哥，大哥。我看這小子不是那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他既然敢開口，肯定是有他的底氣。”
“咱們不如讓他試試，反正有咱們三個在這裏看着，還能讓他被風吹跑了不成？”
顧清對着三位長輩再次拱手。
“多謝師尊和兩位師伯師叔體諒。弟子並非自大。”
顧清轉身，指着前方那片灰濛濛、狂暴無序的混沌空間。
“師尊立下闡教，講究順天應人。這混沌雖然狂暴，但它也是天地的一部分，自然有它的規律。”
“弟子主修音律，若是連這門前的風聲都聽不懂，理不順，那等會兒進了紫霄宮，又怎麼有資格去聆聽道祖的大道之音？”
顧清的表情十分堅定。
“弟子想借這混沌罡風，磨鍊一下自己的音律法則。請長輩成全。”
元始天尊看着大弟子那堅定的眼神，心裏的擔憂慢慢變成了欣慰。
修道之人，就該有這種迎難而上的道心。如果什麼事都躲在長輩的羽翼下面，那以後怎麼能挑起闡教的大梁。
“好。”
元始天尊一揮手，收起了頭頂那面散發着萬朵金蓮的戊己杏黃旗。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自己走。若是撐不住了，就退回來，爲師不會怪你。”
“多謝師尊。”
顧清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混沌。
他邁開腳步，走出了元始天尊玉清仙光的保護範圍。
剛一踏出保護圈，顧清就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混沌罡風是沒有方向的。它們像是有生命的絞肉機，瞬間將顧清包圍。
顧清身上的青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原本整齊的頭髮也被吹得散亂開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皮膚上傳來一陣陣刺痛，就像是有一萬把細小的刀片在同時切割他的身體。
太乙金仙的護體法力，在這罡風面前，消耗得非常快。
如果換做普通的太乙金仙，這個時候肯定已經手忙腳亂地祭出各種防禦法寶來硬抗了。
但顧清沒有。
他站在狂風中，動作依然保持着平穩和從容。
他雙手抬起，將腰間的太音造化笛湊到了脣邊。
太音造化笛上的那層風雷玉膜，在混沌中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顧清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急着吹響笛子，而是放空心神，去感受周圍罡風的流動。
風聲很吵，很雜亂。但在顧清的耳朵裏，這些雜亂的聲音慢慢變成了一個個高低不同的音符。
十年過去了。
顧清就這麼站在混沌的邊緣，任由罡風吹打在他的護體法光上。他的法力消耗了一大半，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通天教主在後面看着，手已經握緊了劍柄，隨時準備出手把顧清拉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顧清動了。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輕輕按下，吐出了一口綿長的氣息。
“嗡——”
笛聲響起。
這笛聲並不高亢，也不震耳欲聾。它就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一鍋沸騰的熱油裏。
聲音通過風雷玉膜的傳導，瞬間擴散到顧清周圍百丈的範圍內。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無比、四處亂撞的混沌罡風，在接觸到笛聲的瞬間，竟然像是聽到了將軍命令的士兵一樣，猛地停頓了一下。
顧清吹出的音符，精準地卡在了罡風流動的頻率節點上。
他沒有用力量去和罡風對撞。他是用音律，給這些罡風制定了一個流動的“規矩”。
笛聲連綿不絕地響起。
顧清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罡風就自動向兩邊分開。原本灰濛濛的混沌中，硬生生地被笛聲開闢出了一條寬約三丈的金色通道。
通道里面風平浪靜，連一絲微風都沒有。而通道的外面，罡風依然在瘋狂地咆哮，但就是無法越雷池一步。
顧清走在最前面，一襲青袍，白玉笛聲悠揚。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十分穩健。
元始天尊看着這條金色的通道，眼中的讚賞之色再也掩飾不住了。
“以音律定法則，四兩撥千斤。我這大弟子，真是個異數。”
元始天尊撫須長笑，邁步走進了通道。
老子也騎着青牛跟了進去，通天教主帶着目瞪口呆的多寶走在最後。
三位大能走在這條由太乙金仙開闢的通道里，感覺十分奇妙。
他們平時出門都是用大法力橫推一切，還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順應風勢、在混沌中散步的感覺。
一行人順着通道，向混沌深處走去。
混沌之中不記年。
三百年過去了。
顧清一直在吹奏。他的法力在飛速消耗，但同時，他對音律大道的領悟也在飛速提升。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混沌罡風的節奏。
在趕路的這三百年裏，他們遇到了不少同樣前往紫霄宮的洪荒修士。
大部分修士都走得十分狼狽。
顧清親眼看到，一個太乙金仙后期的散修，因爲法力耗盡，防禦法寶碎裂，瞬間被罡風捲入。
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化作了一團血霧，消失在混沌中。
還有一些大羅金仙初期的大能，雖然能夠抵禦罡風，但也都是滿頭大汗，頭頂懸浮着各種光芒閃爍的法寶，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動。
當這些大能看到顧清一行人的時候，全都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太乙金仙中期的年輕人，閉着眼睛，吹着一根白玉笛子。在最前面悠哉遊哉地走着。
而在他身後，跟着三位氣息深不可測的大能。
他們走過的地方，罡風自動退避，留下了一條平穩的金色大道。
“那是誰？”
一個大羅金仙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向旁邊的同伴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