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廣成子站在顧清的身後,手裏拿着一封剛剛傳回來的書信。
“大師兄。”廣成子語氣有些氣憤。
“剛纔負責在凡間打探消息的記名弟子傳信回來。申公豹那個孽障,去了朝歌。還用法術在紂王面前賣弄,被紂王封爲了國師。”
廣成子把書信遞給顧清。
“這申公豹明知道咱們崑崙山是順應天道,扶持西岐的。他居然跑去投靠紂王。這擺明了是要跟姜師弟作對,跟咱們崑崙山作對。”
“大師兄。要不我親自下山一趟。把這個叛徒抓回思過崖。廢了他的修爲。”廣成子請命道。
顧清沒有接那封書信。
他把水瓢裏的最後一點水澆完。然後把水瓢放回水缸蓋上。
顧清轉過身,看着憤憤不平的廣成子。
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
“廣成子師兄。坐下說。”
顧清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廣成子也坐下。
“申公豹去朝歌當國師。這件事,我早就料到了。”
顧清拿起一塊乾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他嫉妒心重。姜尚在西岐當了丞相,他不找個比丞相更大的官做,他心裏那口氣咽不下去。”
廣成子不解。
“既然大師兄早就料到了,爲什麼不攔着他?他學了咱們玉虛宮的五行遁術。要是他在凡間戰場上用法術殺人,那西岐的凡人軍隊怎麼擋得住。”
顧清笑了笑。
“凡間的朝代更迭,需要兩軍對壘。姜尚在西岐厲兵秣馬,如果沒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去刺激他,西岐的大軍怎麼練得出來。”
“至於他會不會用法術殺人。”
顧清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我下山前定下的規矩。不是擺設。”
顧清沒有再去拿太音造化笛。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
在面前那個空蕩蕩的白玉茶杯的邊緣,輕輕地彈了一下。
“叮。”
一聲十分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清音閣的院子裏響起。
但這聲音並沒有消散在風裏。而是順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線,直接穿透了無盡的虛空。
朝歌城。
國師府密室。
申公豹手指尖的綠色幽火已經快要接觸到符紙了。
突然。
“當——”
一聲沉悶聲響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開。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這是崑崙山玉虛宮前,那口星辰編鐘的聲音。也是當年大師兄在山門外,把三個記名弟子打成野獸的聲音。
隨着鐘聲響起。
申公豹體內的法力,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瞬間凝固。
第161章 跟你說過的話,你是不是忘了?
指尖的綠色幽火“噗”的一聲熄滅了。
牆上貼着的符紙,也化作了一灘灰燼。
申公豹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密室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緊接着。
一個平緩、溫和,卻讓人從骨子裏感到戰慄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申師弟。”
“恭喜你,當上了商朝的國師。這官服穿在身上,確實比在山上掃地要威風得多。”
顧清的聲音,就像是坐在他面前跟他喝茶一樣。
申公豹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砸在地板上。
他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更別說回話了。
顧清的聲音繼續平平穩穩地傳來。
“你在朝堂上用些障眼法糊弄凡人君王。我不管。你想跟姜尚爭個高低,帶着凡人的軍隊去西岐打仗。我也不管。”
“這都是各憑本事。”
顧清停頓了一下。
然後,語氣裏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冰冷。
“但是。”
“我讓你下山前,跟你說了兩句話。你是不是忘了?”
“不準用下三濫的邪術去暗算凡人。不準在凡人戰場上用仙法大肆屠戮。”
“你現在在密室裏畫符,是想咒死誰?”
申公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掐斷了。
大師兄遠在崑崙山,竟然把他在這密室裏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大……大師兄!弟子知錯!弟子再也不敢了!”
申公豹趴在地上,拼命地磕頭,聲音裏帶着絕望的哭腔。
顧清的聲音很輕。
“申師弟。我顧清向來講道理,也願意給同門師弟留幾分面子。”
“你當你的國師,玩你的凡人權帧_@是最後一次警告。”
“如果這密室裏,再亮起一絲害人的邪火。”
“我就讓你脖子上的那顆腦袋,永遠沉在北海的海眼裏。”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密室裏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申公豹癱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道袍已經完全被冷汗溼透了,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看着牆上那攤符紙燒成的灰燼。
申公豹的心裏,再也沒有了一絲僥倖。
他終於明白,只要顧清坐在崑崙山一天,他申公豹就永遠逃不出大師兄定下的規矩。
他想靠法術去弄死姜子牙,去弄死商朝的忠臣。這條路,被顧清一句話死死地堵住了。
申公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走到桌子旁,端起一壺冷茶,直接灌進了肚子裏。
冰冷的茶水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不能用法術……不能用邪術……”
申公豹咬着牙,眼睛裏閃爍着陰狠的光芒。
“好。大師兄定下規矩,凡人的戰爭用凡人的規矩打。那我就不用法術。”
申公豹走到密室門外,推開房門。
他對着門外守候的管家大聲喊道。
“來人!”
管家趕緊跑過來,躬身行禮。
“國師大人有何吩咐?”
申公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亂的衣服。
“準備筆墨。我要給青龍關的總兵張桂芳寫一封密信。”
申公豹冷笑了一聲。
“姜子牙。既然大師兄護着你,不准我直接用仙法殺你。”
“那我就調集商朝最精銳的大軍,去踏平你的西岐城。我倒要看看,你那幾卷破兵書,擋不擋得住張桂芳的鐵騎。”
......
青龍關。
總兵府的大堂裏,燈火通明。
青龍關總兵張桂芳,穿着一身厚重的青銅鎧甲,手裏捏着一封剛剛從朝歌城加急送來的密信。
他把信看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西岐姬昌,竟然敢拜一個老匹夫爲相,大肆招兵買馬。這擺明了是不把大王放在眼裏,意圖址矗 �
張桂芳冷哼了一聲。他是商朝的一員猛將,對商朝忠心耿耿,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坐在下方的幾個副將連忙起身。
“總兵大人。信上怎麼說?”
張桂芳指着桌上的信。
“這是當朝國師申公豹大人親自寫來的密令。大王已經准奏。命我青龍關即刻出兵十萬,討伐西岐。務必要活捉姬昌,斬殺那個叫姜尚的叛逆丞相!”
張桂芳拔出腰間的佩劍,大聲下令。
“傳本將將令!三軍集結,備齊一月的糧草。明日清晨,發兵西岐!我要讓西岐那些沒見過血的泥腿子知道,什麼是大商的百戰之師!”
“末將得令!”
第二天一早。
十萬大軍從青龍關浩浩蕩蕩地開拔。
戰馬嘶鳴,長槍如林。呒Z的車隊綿延十幾裏。沒有神仙鬥法的光怪陸離,只有屬於凡人軍隊那種厚重而充滿壓迫感的肅殺之氣。
十萬大軍的動靜,根本瞞不住。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西岐城。
西伯侯府內,氣氛十分緊張。
姬昌坐在主位上,下面站着南宮适等一干武將和文臣。
“侯爺!張桂芳的十萬大軍,距離西岐城只有不到三百里了。最多五天,就能兵臨城下。”
南宮适滿臉焦急地彙報道。
“張桂芳是商朝的名將,手下的兵馬也是精銳。我們西岐現在滿打滿算,能上陣的士兵只有五萬。兵力懸殊,這仗怎麼打?”另一個文臣擔憂地說道。
大殿裏議論紛紛,不少人都露出了怯意。
姬昌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太師椅上的姜子牙。
姜子牙穿着一身乾淨的布衣,手裏端着一杯茶。他依然是那副七八十歲的蒼老模樣,但坐在那裏,卻像是一座山一樣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