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自家這個三弟,確實有造化了。
羨慕歸羨慕,但嫉妒不起來。
誰有三弟這般狠辣的目光?
作爲國公府的嫡三子,可不會誰都與三弟一樣,在蘇侯微末之時,便看出蘇侯有大前程,從而交好對方!
張守還記得,其他弟弟,當時多有腹誹,言三弟降尊紆貴的去結交低下胥吏、朝廷鷹犬,也不嫌丟了國公府的臉!
其他公侯的子弟們,更是如此。
換了其他人,看上的獵物,精心設計,眼看便要落入手中,結果卻叫一個鷹犬搶了去,誰人能忍?
更別說,三弟叫府中護衛去找回場子,被當場打臉,阿耶的老部下都抓上左所大牢去了!
按照正常發展。
三弟,定要與逡滦l小旗官蘇陌,不死不休!
鬼知道三弟能屈能伸,竟是服軟了,還與蘇侯打得火熱,一起做起那買賣來!
如今,誰還敢嘲諷三弟?
三弟已經是京稅司下,清河衛的千戶大人了啊。
更是擁有北鎮撫司一樣權柄的京稅司千戶!
人脈關係堪稱恐怖的大通寺,朝野上下無人不忌憚三分,是三弟親自帶人去查抄的!
在京中勳貴子弟眼中。
三弟,其恐怖程度,僅次於,蘇侯之下!
434、女帝:蘇郎,該起牀去上早朝了!
張旭祖雖被喊到書房訓話,但他還是小心翼翼的,畢恭畢敬的,目不斜視,垂手站立。
已經許多次和張烈在書房內談話的張宗亦是如此。
常年鎮守北疆,與北狄無數場大戰的寧國公張烈,氣勢實在太可怕了!
武太宗曾稱讚張烈虎將也!
只見他身穿虎獸吞天鎧,國字方臉,鼻樑高挺如鉤,濃虯如同鋼針,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哪怕隔着八尺開外,令人戰慄的虎威,仍撲面而來!
張烈年過六旬,卻鬚髮烏黑濃密,如同中年人,看着不比兩個兒子大上多少。
他儘量收斂氣勢,放緩神色,淡淡說道:“宗兒,你剛想說甚?”
張宗深吸口氣:“阿耶此次回京面聖,因何如此快便返回府中,叫孩兒不解。”
張烈眉頭微微一皺,倒沒隱瞞張宗:“爲父進宮面聖,陛下卻不在宮中。”
“安五叫爲父且回府歇息,明日陛下自會傳召爲父。”
他略微一頓,跟着皺眉沉聲問道:“宗兒可知,陛下不在宮中,是去往何處?”
張宗搖了搖頭:“孩兒不知!”
說着,他突然露出憂心之色,低聲道:“阿耶此次回京,可曾提前知會陛下?”
張烈搖了搖頭:“陛下自是知曉爲父返京。”
“只不過,何時回到的京城,應是不曉。”
張宗臉色這才鬆了下來。
若陛下知曉阿耶回京,卻避而不見,對寧國公府來說,自然不是個好消息。
一直不敢說話的張旭祖猶豫了下,最後咬咬牙:“旭祖以爲,阿耶與大兄,無使憂慮,陛下應無它意。”
“陛下出宮,定不是故意不見阿耶。”
張烈聞言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旭祖一眼:“爲父倒不憂心。”
“若陛下要爲難爲父,也不會把你提拔爲清河衛的千戶!”
他停了停,又問道:“聽你這話,你是知曉陛下去往何處?”
張旭祖低聲道:“如孩兒沒猜錯,陛下應是去了孤峯山!”
“蘇陌?”張烈眼中異色閃過,隨後目光轉向張宗,“你與爲父,且說說那蘇陌!”
張宗連忙道:“孩兒與蘇侯並不甚熟絡。”
“三弟與蘇侯更爲熟識,可叫三弟與阿耶細說。”
張烈淡淡說道:“正因如此,爲父纔要問你對此人的看法!”
“若先問旭祖,以他與蘇陌干係,定先入爲主,影響爲父對此人判斷!”
張宗思索許久,最後才道:“蘇侯來歷極其神祕,讓人看之不透,且極得陛下信重,更被陛下拜爲帝師!”
“蘇侯給孩兒的感覺,最深刻的,是博學、狠辣、果斷!”
張烈眼睛半眯,緩緩說道:“繼續說!”
張宗解釋道:“根據孩兒瞭解,蘇侯本是長平縣一衙門雜役,得時任長平縣百戶所百戶的林墨音賞識,成了逡滦l校尉!”
“後因挫敗天母教破壞祖皇陵陰钟泄Γ瑫x逡滦l小旗,被陛下一旨召令,召入京中……”
他大概的說了下蘇陌的升官足跡。
張烈眼中凝重之色越甚。
要不是說話的,乃是他的嫡長子。
他定會認爲,對方在胡說八道!
半年前,一地方衙門雜役,如今竟成了帝師、分封候、戶部員外郎。
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實話說,哪怕蘇陌當了逡滦l指揮使,張烈都不會如此震驚。
畢竟天子親軍,女帝可一言而決!
縱觀各個朝代,佞臣一步登天,成爲天子鷹犬心腹,乃至後廷掌印太監,也不是沒出現過的事情。
問題,帝師、戶部員外郎,不是女帝說拜就拜,說封就封的。
更別說讓一個逡滦l,當帝師和戶部員外郎。
能叫內閣、朝臣,捏着鼻子認了女帝這個決定。
可見那蘇陌,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
等聽到張宗說到蘇陌,成了京稅司主官,昨日率人剷除大通寺,張烈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震驚之色。
他眼中寒光一閃,死死盯着張宗:“大通寺叫蘇陌給平了?”
張宗重重點頭:“不錯!”
“此事,是蘇侯領着三弟去做的!”
張烈本想詢問張宗更多有關蘇陌之事,但聽到這個消息,他終於忍不住看向張旭祖,沉聲道:“此到底是怎一回事?”
他暗中使人調查過蘇陌!
不過,此事昨日才發生,便連京中的閣老,都未必知情,更別說正在返京路上的張烈!
張旭祖這時,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笑道:“蘇大人執掌的京稅司,獨立三法司,有關防印信,設稅獄,掌天下商稅。”
“旗下設執稅衛、清河衛!”
“大通寺以爲京中有關係,便能不繳那商稅,如此不識抬舉,蘇侯自是要殺雞儆猴的!”
張烈頓時無語。
沉默許久才道:“因那大通寺不繳商稅,蘇陌便要滅了大通寺?”
張旭祖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正是如此!”
“孩兒曾記得蘇大人說過,京稅司成立的目標,是讓所有大武的人,包括陛下在內,一生中有兩件事不能避免。”
張烈眼睛頓時一眯。
“哪兩件事!”
張旭祖眼中寒芒一閃,沉聲說道:“繳商稅!死亡!”
張烈便是膽子再大,氣勢再盛,聽到這話,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包括陛下在內?”
“他竟放如此狂言,便不怕陛下盛怒?”
繳商稅與死亡無法避免!
這不是咒陛下去死?
張旭祖一臉敬畏,但明顯不是敬畏眼前的阿耶:“孩兒當初也是喫驚!”
“但蘇大人言,京稅司,是連陛下皇莊的商稅都要收的!”
“若是陛下不肯繳納,他便不當這京稅司的主官!”
“蘇大人還言,本來陛下的皇莊,是最好立威目標,可惜陛下很爽快的答應了繳稅,蘇大人不好出手!”
張烈……
張宗……
張旭祖跟着道:“蘇大人還說,除了陛下,其實張壽寧也行。”
“不過上回抄了張壽寧兩個鋪子,現在張壽寧那廝老實得很,太后也叫蘇大人給張壽寧留點面子,蘇大人只能作罷。”
跟了蘇陌之後,張旭祖的語氣都不自禁的囂張起來。
都敢叫張壽寧那廝了!
張烈倒沒注意這點,眉頭微微一皺:“張太后?”
張旭祖笑道:“對!”
“蘇大人與太后的關係,也是極好的!”
張烈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太后和女帝向來是不對付的。
關係說不上很僵,但絕對不好!
按照道理,蘇陌深得女帝寵信,還拿了張壽寧開刀,收了他的鋪子。
張太后對蘇陌恨之入骨纔對!
張烈沉默許久,才眯着眼睛看着張旭祖:“此事可是當真?”
“莫不是那蘇陌與你的吹噓之言?”
張旭祖失笑道:“怎會是蘇大人吹噓!”
“蘇大人爲人,其實最是低調!”
停了停,他又道:“蘇大人與太后關係極好,後宮、乃至朝中,不少人亦是知曉的!”
“蘇大人還經常往興慶宮送東西過去呢!”
張烈又無語了。
如果蘇陌真往興慶宮送東西,興慶宮又收了的話。
蘇陌與張太后的關係,確實是極好的!
這些事情瞞不了人。
宮中那些宦官、宮娥等,沒幾個是嘴巴嚴實的。
但張烈實在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一回事!
張太后對張壽寧那廝愛護,滿朝文武都是知道的。
蘇陌查抄了張壽寧兩個日進斗金的鋪子,天一樓也因蘇陌的緣故,如今基本沒多少收入可言。
張太后不恨蘇陌,反與蘇陌關係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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