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你身爲朝廷官員,應知私闖公堂該當何罪!”
“今次若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別怪本官不講情面,依照律令判你一個不敬朝廷之罪!”
王堯深吸口氣,咬牙切齒瞪了蘇陌一眼,隨後厲聲道:“本官告天昌縣典史蘇陌,散播謠言,詆譭本官清白,有損高門世家之清譽!”
這話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兩眼都彷彿在冒火的王堯。
這罪名可不簡單,尤其後面那句,一下子就把門閥世家,名門望族給拉到他這邊!
但王堯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不是他指使河衡污衊蘇陌清白纔對?
便是藏身堂後的女帝,也滿臉狐疑之色的朝安五看去。
可惜安五也摸不着頭腦,鬼知道王堯爲什麼會這樣說。
蘇陌則是氣定神閒的冷笑看着王堯。
王家家主,聽着唬人,實際上也不外如是。
不過蘇陌也知道,王家真正的家主,是內閣次輔的王灝。
章羽與胡野、田觀交換了下眼色,隨後冷冷道:“你說蘇陌污衊你清白,如何一個誣衊法,證據何在?”
“他污衊我……”王堯說着,聲音嘎然而止,如同突然被捏住脖子鴨子一樣,說不出話來。
見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蘇陌那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王堯一咬牙,恨恨說道:“這蘇陌污衊本官與何衡,有……有……有龍陽之交!”
章羽……
白城郡主……
衙門外圍觀的百姓同樣一臉愕然。
便是張壽寧這老傢伙,都忍不住瞪大一雙老花眼,難以置信的看向王堯!
跪在地上的柳思雲和殷柔,也喫驚起來。
蘇陌則一臉無辜的表情。
章羽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這時候想退堂也不成了,只得咳嗽兩聲:“咳咳……你說蘇陌污衊你與何衡乃龍陽之交,證據何在?”
“證據便是……”
王堯脫口而出,正想說證據便是蘇陌印刷的週報。
但旋即醒起,剛剛那份週報,已經被自己撕得粉碎!
見章羽眉頭緊皺的看着自己,王堯只能恨聲說道:“蘇陌這廝印製週報,其上刊登謠言,污衊本官清白!”
“大人只需派人出去問詢一下,自然便有證據呈上!”
章羽正要說話,蘇陌忽然笑了,竟從袖中掏出一疊紙張,很是好心遞給王堯:“王大人,你說的證據,是這個吧?”
“本官先前從大理寺獄過來的時候,正好發現地上丟棄了一份故事週刊,心想誰人這麼大意把紙都給丟了,便撿起來看了下。”
蘇陌停了停,感嘆說道:“這週報上確實寫着,何衡乃王堯之孌童。”
他目光不經意的落在王堯身上:“按週報所言,王堯與何衡感情之深厚,不是夫妻更勝結髮夫妻,着實令人羨慕。”
“此情此景,本官忍不住想吟詩一首,詩曰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王何每一天!”
章羽……
王堯更是氣得渾身直打哆嗦,一把從蘇陌手中搶過週報看了下,怒聲說道:“正是此份週報!”
他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朝章羽沉聲說道:“此便是蘇陌污衊本官的鐵證!”
“蘇陌這廝承認此週報乃他所印,今鐵證如山,三位大人定要秉公執法,莫使這等目無法紀的狂徒逍遙法外!”
章羽皺了皺眉頭,讓衙役取來故事週刊一看,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隨後把報紙遞給了胡野。
胡野看完,表情和章羽一模一樣。
最後輪到田觀!
田觀表情古怪的看了看鬚髮賁張的王堯,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蘇陌,總覺得蘇陌更是世家子弟,王堯仿似匹夫。
他示意衙役把報紙給南宮射月、陸謖送去!
南宮、陸兩人奉命旁聽此案,自然得讓他們也過目一翻。
殿後的女帝,這時候手中終於出現了一份報紙。
“呃?三國演義連載?”女帝愕然的看着週報首頁的三國演義第一回,“話本還能這樣連載?”
取來報紙的安五也讚道:“蘇大人這奇思妙想,着實讓老奴佩服!”
“這第一份報紙,免費送人。待別人都看了上面的三國演義,以後便是高價售賣,怕也極多人要買的。”
他停了停,又道:“如此一來,其他書店想翻印三國演義也不成了,總不能一本書只翻印這三四千字。”
女帝皺了皺眉,總感覺不止安五說的這樣簡單,但又說不上哪不對勁。
只能按捺這念頭,看向那坊間八卦欄目。
這一看,便是沉穩如女帝,也頓時瞠目結舌!
蘇陌這混蛋,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自己下命鳳鳴司,抓捕王儀等人,本以爲已是斷王家朝廷上的一臂,給王家一個狠狠的教訓。
但跟蘇陌這手段比起來,自己簡直小巫見大巫!
蘇陌是直奔王家命門而去!
自己拿下王儀等人,王家雖傷筋動骨,但要是沒後續針對王家行動,說不定王家很快便能把其他人給扶起來!
蘇陌這招纔是真的狠!
一旦叫人知道,王家的家主王堯,竟是這般的人,王家顏面何存?
繼續讓王堯當這家主。
王家不是一直遭人恥笑?
若是除了王堯家主之位,不正好說明王堯真的與何衡有私情?
王家造謠蘇陌跟殷柔通姦,說出去蘇陌未必丟人,但蘇陌造謠王堯與何衡有私情,那王家一定是極爲丟人的!
女帝深深吐了口氣,哭笑不得的道:“蘇陌這混蛋,真個是睚眥必報的!”
“真笑死朕,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王何每一天!這是什麼歪詩!”
安五忍不住道:“怕王家並不覺得好笑呢!”
女帝掩嘴笑道:“反正朕覺得挺好笑的!”
“不過蘇陌也是的,王家剛造謠他,他馬上就以毒攻毒,而且比王家更狠!”
“哼,不愧熟讀三十六計和孫子兵法,定還有更高明的兵法,卻藏藏掖掖不肯教授與朕!”
女帝感覺自己又從蘇陌身上學到知識了!
她話雖這樣說,但安五明顯聽得出,這話聽着怎麼有點很爽的感覺?
他連忙陪笑道:“蘇大人向來如此呢!便是老奴都怕了蘇大人,都不敢輕易得罪蘇大人!”
“這次王家怕是要丟大臉了。”
女帝突然皺了皺眉頭:“蘇陌這口氣是出了,但也和王家結下死仇!”
“此次王堯告官,章羽不能不審,他又如何應對?”
安五想了想:“蘇大人向來穩重,侄ǘ釀樱闹袘缬袘獙χā!�
女帝想了想,點頭笑道:“那朕便聽他如何狡辯!”
“這傢伙確實有很多值得朕學習的本事,偏偏不肯教朕,氣死朕了!”
……
章羽等腥丝赐陥罂樕怀恋目聪蛱K陌:“蘇陌!你可想清楚了!”
“朝廷律法開不得玩笑,公堂之上不得妄言,莫得意氣用事胡說一通……”
他話沒說完,張壽寧便冷聲道:“此人先前已承認報紙乃他所印,鐵證如山容不得他狡辯!”
“章大人還不快快將其拿下大獄,奏請陛下奪了他的虎服,依律從嚴處置!”
對面的張宗毫不客氣的馬上說道:“依本督導看,章大人還不如奏請陛下,讓安國公來審理此案!”
“哦,本都督差點忘記,張國舅可不是朝廷命官,沒資格審案!”
張壽寧氣得臉都黑了!
國舅雖然清貴,但寧公國不給他面子,他還真奈何不得張宗!
勳貴一體,得罪一個張宗,便是幾乎得罪了整個勳貴階層,尤其女帝看着沒多少親情,對待外戚遠不如武太宗那般仁厚,張壽寧爲首的外戚現在可不敢如以前那般囂張!
章羽暗歎口氣,扭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張壽寧一眼,淡淡說道:“安國公但且放心,如何判案,本官自有分寸!”
停了停,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目光轉向蘇陌:“蘇陌!”
“本官問你,此故事週刊,可是你指使他人印刷?”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蘇陌。
王堯的眼神就不用說了,雙眼噴火來。
如果怒火能燒死人,蘇陌早成灰燼!
蘇陌環視腥艘谎郏痔匾饪戳丝赐饷婷苊苈槁榈膰^羣校�
隨後笑道:“這週刊用紙,乃本官剛研製出來的冷蘇紙。”
章羽一聽這紙名,心中頓時一個嘎噔,下意識的朝胡野、田觀看去!
只見兩人臉上都露出驚愕之色!
蘇陌繼續介紹說道:“此紙結實耐用,品質遠超王家紙,但價格卻是一般無二。”
“這一份故事週報,十六寸之大,印刷之字多達三千餘,不但有無比精彩的三國演義話本連載,更有名家大儒之詩詞歌賦……”
章羽額頭黑線,連忙咳嗽兩聲。
蘇陌仿似聽不到章羽提示,還在滔滔不絕的道:“就如這第一刊週報,便有隻如先生的大作!”
章羽本來想喝止蘇陌,突然聽得只如先生這四字,頓時愕然。
旁邊的胡野竟忍不住了,瞪着蘇陌問道:“可是寫出‘人生若只如初見’,還有‘明月幾時有’的只如先生?”
章羽和田觀不由自主豎起了耳朵。
蘇陌點頭笑道:“不錯,正是隻如先生!”
“本官求了很久,才從只如先生手中求得這首石灰吟!”
胡野急聲問道:“你認識只如先生?”
“石灰吟乃詩或詞?”
他暗中懊悔,剛怎沒把週刊看完!
堂後的女帝也哭笑不得。
蘇陌這混蛋,竟在公堂之上,那個……嗯,給冷蘇紙打起廣告來!
張壽甯越聽越不對勁,這怎麼變成宣傳這傢伙的紙一樣,終於忍不住怒聲道:“你們還審不審案了?”
章羽額頭黑線:“說重點!這週報真是你使人印製?”
蘇陌暗歎口氣。
本來差點就可以把石灰吟唱出來的!
儘管大家都能從週報上看到,但到底不如自己直接唱出來的過癮!
以後誰還敢污衊自己,估計都要三思再三思!
等對付完王家再跟張壽寧這老東西算賬!
他表情嚴肅起來:“確實是本官使人印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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