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護衛聲音冷硬。
鄭一飛沒有廢話,手指在袖口一抹,一張紫金鑲邊、刻着繁複陣紋的卡片夾在指尖,遞了過去。
護衛的視線落在那張金卡上,臉色驟變。
他立刻收回手,腰直接彎了下去,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貴客恕罪!小人有眼無珠。”
護衛雙手恭敬地將金卡遞還給鄭一飛,隨後轉身對着大門內高喊一聲:“天字號貴賓一位!大掌櫃親自接駕!”
厚重的靈木大門轟然向兩側拉開。
鄭一飛跨過門檻。大廳內依然是那副紙醉金迷的景象,十幾張賭桌前圍滿了戴着面具的賭客。
一個穿着寰勯L袍、留着八字鬍的胖子快步迎了上來。胖子有着築基後期的修爲,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這是金利來的大掌櫃,專門負責接待持有金卡的頂級貴客。
“這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用金卡?”
大掌櫃微微欠身。
“找個能玩大點的地方。”
鄭一飛語氣平淡,將金卡收回袖中。
“公子來得正是時候。”
大掌櫃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今晚頂層天字一號房有個高端局,玩的是牌九,底注十萬靈石起步。裏面已經坐了三位貴客,正好差一位湊一桌。
公子可有興趣?”
第102章 冤家路窄
大掌櫃口中的“天字一號房”,位於金利來賭坊的最高層。
推開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門,鄭一飛便感覺到一股極度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
房間內佈置得古色古香,沒有大廳那種紙醉金迷的喧鬧。
陣法將外界的一切雜音徹底隔絕,屋角一隻紫金狻猊香爐裏,正燃着一兩便價值百塊靈石的極品“安神香”。
巨大的墨玉賭桌旁,已經坐了三個人。
這三人皆戴着隔絕神識的面具,但從他們舉手投足間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來看,至少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爲。
站在他們身後的侍女,手裏託着的籌碼盤裏,全是一萬面額的紫金靈票。
“這位公子,請。”
大掌櫃將鄭一飛引到空着的第四個位置,隨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荷官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修,築基初期修爲,手指纖長白皙。她看了鄭一飛一眼,聲音輕柔卻透着規矩:“底注十萬,上不封頂。公子可要驗牌?”
“不必了,發牌吧。”
鄭一飛戴着銀色面具,隨手將十萬靈票推入局中。
在這個高端局裏,鄭一飛的策略與在大廳時截然不同。
他很清楚,能坐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且修爲高深。如果像之前那樣大殺四方,不僅會引起這幾位大佬的敵意,還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細。
他要的不是一夜暴富,而是潤物細無聲的搞靈石。
洗牌聲響起。鄭一飛靠在椅背上,前世巔峯的【控盤算計】已經全速咿D。
骨牌碰撞的微小聲音、女修手指的撥動軌跡,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慢動作。
前五把,鄭一飛輸了三把,贏了兩把,籌碼水面下降了十萬。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有錢但賭術平平的世家公子,偶爾因爲拿到爛牌而發出懊惱的輕嘆。
同桌的莊家以及三位貴客見狀,對他的戒備心大減。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鄭一飛將“藏拙”與“控盤”演繹到了極致。
他總是在輸掉幾把小注後,精準地在一把大註上贏回來。
他的籌碼在不知不覺中穩步攀升,並且不動聲色的將靈票收進儲物袋。
而同桌的三人甚至沒有感覺到被針對,只覺得今晚莊家的牌太邪,而這個新來的年輕人邭馍院靡恍�
當贏到五十萬時,鄭一飛果斷站起了身。
“各位前輩修爲深厚,牌技更是了得,晚輩這幾把贏得心驚肉跳,實在喫不消了。”
鄭一飛將跟前的靈票收起來,拱了拱手:“晚輩去樓下散散心,各位慢用。”
沒有貪戀,沒有張狂。
鄭一飛在三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從容退出了天字一號房。
五十萬下品靈石,還不夠。
回到一樓大廳,鄭一飛沒有急着離開。
神經高度緊繃了半個時辰,他需要一點無腦的消遣來放鬆。他走到一張“猜單雙”的賭桌前,隨手扔下一千靈票,漫不經心地玩了起來。
然而,他低估了命叩那珊稀�
就在他下注的時候,大廳另一側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衣着華麗的年輕修士簇擁着一人大步走來,爲首的青年面容陰鷙,眉宇間帶着一股化不開的戾氣。
正是李顯——七長老李展的侄孫。
自從李家的商鋪被鄭一飛帶人查稅、罰得大出血後,李顯在青雲坊市的零花錢被家族砍了一大半,今天在賭場又輸了十幾萬,心情正是極度煩躁的時候。
他路過單雙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圍觀的賭客。
突然,他的視線停頓了一下。
那個戴着銀色面具的黑衣人,正伸出兩根手指,以一種極其獨特的節奏(噠、噠、噠)敲擊着墨玉桌面。
那種沉穩到骨子裏的坐姿,那種看似隨意卻透着絕對掌控感的姿態……
李顯眯起眼睛,暗中咿D李家祕傳的“望氣術”。面具雖然能隔絕神識探查面容,但無法完全掩蓋修士的本源氣息。
“五靈根……練氣九層……”
李顯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狂跳起來。
鄭一飛!絕對是鄭一飛!
李顯胸中的怒火瞬間如火山般噴發。
這個害得李家顏面掃地、逼得自己爺爺在長老會上低頭的泥腿子,竟然敢拿着鉅款來金利來豪賭?!
“好啊……好你個鄭一飛!”
李顯咬牙切齒,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少爺,不可!”
身旁的一名築基期護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壓低聲音急促道:“這裏是金利來!有金丹老祖坐鎮,嚴禁私鬥!您若在這裏拔劍,就是壞了規矩,七長老也保不住您!”
李顯渾身一震,理智稍微恢復了幾分,他死死盯着鄭一飛的背影,眼中閃爍着怨毒的光芒。
“走!”
李顯一揮手,帶着手下悄然退入人羣:“去外面紫竹林堵他!我就不信他一輩子不出這個門!今天我要打斷他的腿,把他的儲物袋搜出來,讓全宗看看這個總督察是個什麼貨色!”
兩炷香後,鄭一飛覺得索然無味,贏了二十萬靈石,轉身走出了金利來賭坊。
夜風微涼,坊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
鄭一飛剛踏入那片幽靜的紫竹林,周圍的空氣便驟然降溫。
“唰唰唰——”
七八個身影從暗處的竹影中閃出,瞬間封死了鄭一飛所有的退路。
李顯從人羣中緩緩走出來,摘下面具,臉上掛着一抹猙獰而快意的冷笑:“鄭總督察,好雅興啊。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來金利來揮霍?
這日子過得比我這個李家大少爺還要滋潤啊。”
鄭一飛停下腳步,連面具都沒有摘,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李少爺認錯人了。”
“少他媽跟我裝蒜!”
李顯厲聲喝道,向前逼近一步:“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一個練氣期的泥腿子,哪來的幾十萬靈石豪賭?肯定是挪用了督察部收上來的稅款,或者是那個什麼狗屁新聞司的籌建專款!”
李顯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鄭一飛身敗名裂的下場:“今天落在我手裏,新仇舊恨咱們一起算!給我上!打斷他的手腳,把儲物袋給我扒下來!”
第103章 挪用公款
幾名李家護衛紛紛拔出法器,築基期的靈力激盪開來,紫竹林內頓時殺機四伏。
鄭一飛站在原地,沒有拔劍,甚至連防禦法術都沒有捏。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李顯,像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李家護衛即將撲到鄭一飛面前的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清脆刺耳的劍鳴,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夜空。
一道恐怖的青色劍氣宛如九天驚雷,從天而降,直接在李顯和鄭一飛之間劈出了一道長達三丈、深不見底的焦黑溝壑!
狂暴的劍意猶如實質的颶風,將衝在最前面的三名李家護衛震得狂噴鮮血,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斷了十幾根紫竹。
全場死寂。
一個穿着灰布長袍、懷抱帶鞘長劍的中年人,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鄭一飛身側。
他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萬載玄冰,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赫然是築基後期,且劍意沖天!
“顧……顧建華?!”
李顯看清來人的面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忍不住劇烈打顫,連手裏的劍都差點握不住。
顧建華,總務堂安排的保鏢,上次就是他在黑山坊市救走了鄭一飛的家人,導致他的計劃失敗,沒想到這一次又是他插手。
“少宗主閉關前有令。”
顧建華連正眼都沒看李顯,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刮在李顯的骨頭上:“誰動鄭司長,就是跟他作對,李家是要跟少宗主撕破臉嗎?”
徐正坤的人?!
李顯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少宗主竟然明目張膽的給鄭一飛撐腰。
“誤……誤會……顧前輩,這是誤會……”
李顯嚥了一口唾沫,哪裏還有剛纔半點囂張的氣焰。他很清楚,顧建華這種殺胚,如果想殺他,就絕對敢拔劍。
“滾。”
顧建華冷冷吐出一個字。
李顯如蒙大赦,帶着手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紫竹林,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鄭一飛看着李顯狼狽逃竄的背影,轉頭對顧建華微微拱手:“多謝顧叔出手。”
顧建華微微側身,避開了鄭一飛的禮,語氣依舊生硬:“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宗主讓我護你周全,只要你不背叛宗門,這青雲宗內,沒人能動你。”
說罷,顧建華身形一晃,再次隱入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鄭一飛摸了摸袖子裏的七十萬靈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顯今晚雖然沒能動他分毫,但以這小子的性格,絕對會回去找七長老告狀。
一場針對他的政治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果然,李顯逃回李家後,連夜衝進了七長老李展的洞府。
“爺爺!鄭一飛那小畜生瘋了!”
李顯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把今晚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鄭一飛拿着鉅額靈石在金利來豪賭,以及徐正坤給他撐腰的事。
李展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盤着兩枚極品玉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顧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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