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43章

作者:白了个桃

  “誰?”

  “趙家的人,靈兒的父親。”

  鄭大山跟着出了門,看見趙淵,愣了一下。

  趙淵上前行禮,把來意重新說了一遍,措辭比對鄭一飛說的還要客氣三分。

  鄭大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石桌上的契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在酒樓做什麼工?”

  鄭大山問。

  “採買靈米,管竈房。”

  趙淵答得乾脆,“大哥,您種了一輩子靈稻,最懂行情,靈米採買這塊交給您,每月十塊靈石,管喫,嫂子也可以幫廚,一個月五塊靈石。”

  十五塊靈石一個月,比種三畝靈田的利潤高多了。

  而且是做事拿錢,不是白拿兒子的。

  鄭大山握着契書的手緊了緊,看向鄭一飛。

  鄭一飛沒說話,只是靠在門框上,表情很平靜。

  “行。”

  鄭大山把契書摺好,揣進懷裏。

  一個字,但鄭一飛聽出了這個字背後的分量,老頭子犟了一輩子,能松這個口,已經是極限了。

  當天上午,鄭一飛帶着三百塊靈石,在趙淵的引薦下,買下了黑山坊市南街一棟兩進的磚瓦院子。

  院子不大,但勝在結實,前院種了一棵槐樹,後院有一口溇扰飸魠^的土坯房強了十倍不止。

  王氏抱着鋪蓋進新院子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掉,擦了又掉,掉了又擦,她沒想到這輩子能住這麼好的房子。

  鄭燕和鄭沖天滿院子跑,興奮得像兩隻出坏耐米印�

  鄭大山站在院門口,一句話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門框上的磚,摸了很久。

  搬家的事忙到下午才收尾。

  鄭一飛再次拿出一百靈石,鄭大山這次沒有推。

  傍晚,鄭一飛換了一身舊衣裳,叫上張彪出了門。

  “去哪?”

  張彪問。

  “找個人。”

  黑山坊市趙家賭坊。

  鄭一飛走進去就看見耗子坐在門口

  耗子抬起眼皮,看見兩個陌生面孔,職業習慣讓他立刻堆出笑臉:“兩位老哥,頭回來?我給你們介紹——”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鄭一飛的臉。

  草簽從嘴裏掉了下來。

  “鄭……鄭一飛?”

  “記性不錯,耗子哥。”

  耗子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乾笑一聲:“一飛呀,好久不見啊,你這是發達了?”

  他掃了一眼鄭一飛的穿着和身後的張彪,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

  “耗子哥,出去聊會吧?”

  耗子撓了撓頭:“不聊了,明天我請你喫飯。”

  “要我在這裏動手嗎?”

  張彪練氣九重的氣勢散發出來,把賭場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整個坊市修爲最高的也就趙家、王家、劉家的三個家主,也都是練氣九層,張彪在這裏算是頂尖高手了,他要動手,誰敢攔他。

  “一飛,以前是我糊塗。”

  鄭一飛抬起手。

  耗子的話卡在嗓子裏。

  “跟我出來。”

  鄭一飛的聲音不大,但賭坊裏突然安靜下來,幾個正在下注的賭客不約而同地轉頭看過來。

  耗子額頭滲出冷汗,不得不跟着出了賭坊。

  三人來到坊市外的靈田裏。

  張彪上前一步,一隻手按住耗子的肩膀。

  練氣九層的力道,耗子的肩骨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啊——”

  耗子尖叫出聲,整個人被按得跪在地上。

  鄭一飛站起來,俯視着他。

  “你的兩隻手,以後別碰賭桌了。”

  張彪抬起獵刀,刀背狠狠砸在耗子的右手腕上。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耗子慘嚎一聲,左手下意識去護右手。

  刀背再落,左手腕同樣碎裂。

  耗子蜷在地上,兩隻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着,涕泗橫流。

  鄭一飛蹲下身,從耗子腰間扯下錢袋,倒出來數了數,幾十個靈幣,一塊靈石都沒有。

  “撤了。”

  鄭一飛沒再動手。

  張彪甩了甩刀上的血:“這種貨色,直接廢了修爲不是更乾淨?”

  “廢了修爲他就是個廢人,死了也沒人在意。”

  鄭一飛頭也不回:“斷了手,他還能活,但再也沒法把人往賭坊裏領了,每次他看見自己的手腕,都會記住今天。”

  張彪咂了咂嘴,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鄭一飛去了鏢局。

  周鏢頭正在後院指導鏢師們練拳,看見鄭一飛進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點把他拍趴下。

  “小兔崽子,練氣七層了?行啊!”

  兩人在鏢局的小廳裏坐下,鄭一飛讓張彪在外面等着,親自給周鏢頭倒了一碗酒。

  “周叔,後天我就走了,去青雲宗。”

  周鏢頭端起酒碗,沒喝,看了他一會兒:“你爹媽呢?”

  “安頓好了,搬進坊市了,趙家的酒樓給了兩成股份,有事做,有錢拿。”

  周鏢頭點點頭:“趙家那丫頭跟你一起去?”

  “嗯,她走丹藥堂的路子。”

  “那你家裏這邊……”

  “所以來找周叔。”

  鄭一飛放下酒壺,正色道:“我不在的日子,家裏有什麼事,請周叔幫忙搭把手。靈石不是問題,我會定期讓人送回來。”

  周鏢頭悶了一口酒,抹嘴:“這事我應下了。”

  “多謝周叔。”

  “少廢話,喫飯。”

  周鏢頭衝後廚吼了一嗓子:“殺雞!今天陪小鄭多喝幾碗!”

  飯桌上,周大壯多喝了兩碗,話就多了。

  “一飛,青雲宗不比黑山坊市,那地方水深得很,宗門裏面派系林立,外門弟子就是最底層的牛馬,有背景的隨便拿捏你,沒背景的也會爲了一塊靈石跟你拼命。”

  鄭一飛給他添酒:“周叔去過?”

  “沒去過,但我跑了二十年鏢,見過不少從青雲宗出來的人。”

  周鏢頭放下酒碗,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認真:“那些人爲了修煉資源六親不認,什麼陰損手段都使得出來,所以宗門不是天堂,要有心理準備。”

  鄭一飛深以爲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在這個沒有法紀的修仙世界,弱肉強食是基本規則,他早就適應了。

第54章 都是因爲窮

  鄭大山搬進新宅的第二天,寫了一封信,託趙家酒樓跑腿的夥計送回了老家。

  信很短,就三件事:搬家了,地址在坊市南街,一飛練氣七層了。

  下午,老家來人了。

  不是別人,是鄭一飛的二叔鄭大河,騎着一頭瘦驢,風塵僕僕地趕了二十里山路。

  鄭大河比鄭大山小三歲,面相卻老了十歲不止。

  臉上全是被太陽曬裂的褶子,手掌上的老繭比樹皮還厚,穿一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灰褐色短褂,腳上的布鞋露着半個腳趾。

  他跨進院門的時候,整個人愣了足足三息。

  磚瓦院子,青石地面,院裏還栽了一棵槐樹,他這輩子沒進過這麼體面的宅子。

  “大哥,這……這是你買的?”

  鄭大山從竈房出來,手裏還端着半碗靈米粥:“一飛買的。”

  鄭大河嚥了口唾沫,目光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從廂房走出來的鄭一飛身上。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爲鄭一飛身上那股靈力波動,他感覺到了。

  他是練氣二層,連靈力波動的層次都分不太清,但他知道一件事——侄子身上的氣息,比黑山坊市趙家管事還要沉。

  “二叔。”

  鄭一飛喊了一聲。

  “哎,哎。”

  鄭大河連應了兩聲,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爺奶身體怎麼樣?”

  “好,都好。”

  鄭大河回過神來,一拍腦門:“對了,你爺讓我傳話,讓你帶一飛回去一趟,全家都想看看。”

  鄭大山猶豫了一下,看向鄭一飛。

  “去。”

  鄭一飛說。

  老宅在坊市西邊的鄭家村。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山腳下十幾間土坯房圍成的院落,周圍是幾十畝產量極低的劣等靈田。

  鄭家在這裏紮根了四代,沒出過一個練氣五層以上的修士。

  鄭一飛跟着鄭大山走進村口的時候,正趕上晌午。

  幾個光屁股的孩子蹲在曬穀場上翻靈稻,看見生人來了,一窩蜂跑回去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