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誰?”
“趙家的人,靈兒的父親。”
鄭大山跟着出了門,看見趙淵,愣了一下。
趙淵上前行禮,把來意重新說了一遍,措辭比對鄭一飛說的還要客氣三分。
鄭大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石桌上的契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在酒樓做什麼工?”
鄭大山問。
“採買靈米,管竈房。”
趙淵答得乾脆,“大哥,您種了一輩子靈稻,最懂行情,靈米採買這塊交給您,每月十塊靈石,管喫,嫂子也可以幫廚,一個月五塊靈石。”
十五塊靈石一個月,比種三畝靈田的利潤高多了。
而且是做事拿錢,不是白拿兒子的。
鄭大山握着契書的手緊了緊,看向鄭一飛。
鄭一飛沒說話,只是靠在門框上,表情很平靜。
“行。”
鄭大山把契書摺好,揣進懷裏。
一個字,但鄭一飛聽出了這個字背後的分量,老頭子犟了一輩子,能松這個口,已經是極限了。
當天上午,鄭一飛帶着三百塊靈石,在趙淵的引薦下,買下了黑山坊市南街一棟兩進的磚瓦院子。
院子不大,但勝在結實,前院種了一棵槐樹,後院有一口溇扰飸魠^的土坯房強了十倍不止。
王氏抱着鋪蓋進新院子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掉,擦了又掉,掉了又擦,她沒想到這輩子能住這麼好的房子。
鄭燕和鄭沖天滿院子跑,興奮得像兩隻出坏耐米印�
鄭大山站在院門口,一句話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門框上的磚,摸了很久。
搬家的事忙到下午才收尾。
鄭一飛再次拿出一百靈石,鄭大山這次沒有推。
傍晚,鄭一飛換了一身舊衣裳,叫上張彪出了門。
“去哪?”
張彪問。
“找個人。”
黑山坊市趙家賭坊。
鄭一飛走進去就看見耗子坐在門口
耗子抬起眼皮,看見兩個陌生面孔,職業習慣讓他立刻堆出笑臉:“兩位老哥,頭回來?我給你們介紹——”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鄭一飛的臉。
草簽從嘴裏掉了下來。
“鄭……鄭一飛?”
“記性不錯,耗子哥。”
耗子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乾笑一聲:“一飛呀,好久不見啊,你這是發達了?”
他掃了一眼鄭一飛的穿着和身後的張彪,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
“耗子哥,出去聊會吧?”
耗子撓了撓頭:“不聊了,明天我請你喫飯。”
“要我在這裏動手嗎?”
張彪練氣九重的氣勢散發出來,把賭場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整個坊市修爲最高的也就趙家、王家、劉家的三個家主,也都是練氣九層,張彪在這裏算是頂尖高手了,他要動手,誰敢攔他。
“一飛,以前是我糊塗。”
鄭一飛抬起手。
耗子的話卡在嗓子裏。
“跟我出來。”
鄭一飛的聲音不大,但賭坊裏突然安靜下來,幾個正在下注的賭客不約而同地轉頭看過來。
耗子額頭滲出冷汗,不得不跟着出了賭坊。
三人來到坊市外的靈田裏。
張彪上前一步,一隻手按住耗子的肩膀。
練氣九層的力道,耗子的肩骨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啊——”
耗子尖叫出聲,整個人被按得跪在地上。
鄭一飛站起來,俯視着他。
“你的兩隻手,以後別碰賭桌了。”
張彪抬起獵刀,刀背狠狠砸在耗子的右手腕上。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耗子慘嚎一聲,左手下意識去護右手。
刀背再落,左手腕同樣碎裂。
耗子蜷在地上,兩隻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着,涕泗橫流。
鄭一飛蹲下身,從耗子腰間扯下錢袋,倒出來數了數,幾十個靈幣,一塊靈石都沒有。
“撤了。”
鄭一飛沒再動手。
張彪甩了甩刀上的血:“這種貨色,直接廢了修爲不是更乾淨?”
“廢了修爲他就是個廢人,死了也沒人在意。”
鄭一飛頭也不回:“斷了手,他還能活,但再也沒法把人往賭坊裏領了,每次他看見自己的手腕,都會記住今天。”
張彪咂了咂嘴,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鄭一飛去了鏢局。
周鏢頭正在後院指導鏢師們練拳,看見鄭一飛進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點把他拍趴下。
“小兔崽子,練氣七層了?行啊!”
兩人在鏢局的小廳裏坐下,鄭一飛讓張彪在外面等着,親自給周鏢頭倒了一碗酒。
“周叔,後天我就走了,去青雲宗。”
周鏢頭端起酒碗,沒喝,看了他一會兒:“你爹媽呢?”
“安頓好了,搬進坊市了,趙家的酒樓給了兩成股份,有事做,有錢拿。”
周鏢頭點點頭:“趙家那丫頭跟你一起去?”
“嗯,她走丹藥堂的路子。”
“那你家裏這邊……”
“所以來找周叔。”
鄭一飛放下酒壺,正色道:“我不在的日子,家裏有什麼事,請周叔幫忙搭把手。靈石不是問題,我會定期讓人送回來。”
周鏢頭悶了一口酒,抹嘴:“這事我應下了。”
“多謝周叔。”
“少廢話,喫飯。”
周鏢頭衝後廚吼了一嗓子:“殺雞!今天陪小鄭多喝幾碗!”
飯桌上,周大壯多喝了兩碗,話就多了。
“一飛,青雲宗不比黑山坊市,那地方水深得很,宗門裏面派系林立,外門弟子就是最底層的牛馬,有背景的隨便拿捏你,沒背景的也會爲了一塊靈石跟你拼命。”
鄭一飛給他添酒:“周叔去過?”
“沒去過,但我跑了二十年鏢,見過不少從青雲宗出來的人。”
周鏢頭放下酒碗,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認真:“那些人爲了修煉資源六親不認,什麼陰損手段都使得出來,所以宗門不是天堂,要有心理準備。”
鄭一飛深以爲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在這個沒有法紀的修仙世界,弱肉強食是基本規則,他早就適應了。
第54章 都是因爲窮
鄭大山搬進新宅的第二天,寫了一封信,託趙家酒樓跑腿的夥計送回了老家。
信很短,就三件事:搬家了,地址在坊市南街,一飛練氣七層了。
下午,老家來人了。
不是別人,是鄭一飛的二叔鄭大河,騎着一頭瘦驢,風塵僕僕地趕了二十里山路。
鄭大河比鄭大山小三歲,面相卻老了十歲不止。
臉上全是被太陽曬裂的褶子,手掌上的老繭比樹皮還厚,穿一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灰褐色短褂,腳上的布鞋露着半個腳趾。
他跨進院門的時候,整個人愣了足足三息。
磚瓦院子,青石地面,院裏還栽了一棵槐樹,他這輩子沒進過這麼體面的宅子。
“大哥,這……這是你買的?”
鄭大山從竈房出來,手裏還端着半碗靈米粥:“一飛買的。”
鄭大河嚥了口唾沫,目光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從廂房走出來的鄭一飛身上。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爲鄭一飛身上那股靈力波動,他感覺到了。
他是練氣二層,連靈力波動的層次都分不太清,但他知道一件事——侄子身上的氣息,比黑山坊市趙家管事還要沉。
“二叔。”
鄭一飛喊了一聲。
“哎,哎。”
鄭大河連應了兩聲,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爺奶身體怎麼樣?”
“好,都好。”
鄭大河回過神來,一拍腦門:“對了,你爺讓我傳話,讓你帶一飛回去一趟,全家都想看看。”
鄭大山猶豫了一下,看向鄭一飛。
“去。”
鄭一飛說。
老宅在坊市西邊的鄭家村。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山腳下十幾間土坯房圍成的院落,周圍是幾十畝產量極低的劣等靈田。
鄭家在這裏紮根了四代,沒出過一個練氣五層以上的修士。
鄭一飛跟着鄭大山走進村口的時候,正趕上晌午。
幾個光屁股的孩子蹲在曬穀場上翻靈稻,看見生人來了,一窩蜂跑回去喊大人。
上一篇:两界!我有一杆炼魂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