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卑職明白了。”
鄭一飛合上公文,嘆了口氣:“看來這閉關是閉不成了,卑職這就回去安排人手,着手調查。”
“去吧,記住,動作要快,但也要穩,別抓錯了人,惹一身騷。”
劉正義反覆叮囑。
走出通判署,鄭一飛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來想安安穩穩地混日子,靠着賭坊搞錢,用資源把兄弟們的修爲堆上去。
現在看來,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官場裏的差事,終究是躲不掉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認真起來了。”
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不就是抓幾個替死鬼交差嗎?這事兒對他來說,其實也不算太難。
只要不碰那三大家族,其他的幫派,在他眼裏,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回到巡檢司衙門,鄭一飛直接讓人把徐謙和唐寧叫到了後堂。
“大人,您不是要閉關嗎?怎麼突然叫我們來?”
徐謙一頭霧水。
鄭一飛將那份郡城下發的公文往桌子上一扔,冷聲說道:“閉關?上面催命的符都發下來了,還閉什麼關。唐副巡檢,徐師爺,你們倆看看這個吧。”
唐寧和徐謙湊上前,看完公文後,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三個月,兩個大案,否則撤職……”
唐寧倒吸了一口涼氣:“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平時對走私都是……”
“平時是平時,現在是現在。”
鄭一飛打斷了他的話,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着,發出篤篤的聲音:“本官不管你們平時跟外面的人有什麼交情,也不管你們拿了誰的好處。
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了,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本官掉鏈子,本官被撤職之前,一定先扒了他的皮!”
鄭一飛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凌厲的殺氣,這股殺氣是在南荒域屍山血海中歷練出來的,瞬間讓唐寧和徐謙感到後背發涼。
“屬下不敢!”
兩人齊齊低頭。
“不敢最好。”
鄭一飛收起殺氣,恢復了平靜:“唐寧,你手底下的眼線多。給你三天時間,給我把元陽府周邊,除了王、趙、林三大家族之外,所有參與食鹽走私的中等幫派和商會,全部給我摸排一遍。
重點找那些最近風頭盛、但背後靠山不硬的,三天後,把名單交給我。”
“卑職遵命!”
唐寧不敢怠慢,立刻領命而去。
鄭一飛轉頭看向徐謙:“徐師爺,你負責去調閱近三年來所有關於走私未結案的卷宗,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跟現在這些幫派扯上關係的陳芝麻爛穀子,如果有,全都給我翻出來,準備做成鐵案。”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看着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鄭一飛靠在太師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既然要辦案,那就不能光咱們自己出力。”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李劍鋒和夜梟閒了這麼久,也該拉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這元陽府的黑水,是時候攪渾一下了。”
第356章 攤牌任務
唐寧和徐謙領命退下後,書房裏只剩下鄭一飛一人。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靈茶,並沒有喝,而是用指腹輕輕摩挲着杯壁,目光盯着虛掩的房門,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他剛纔對唐寧下達的命令,看似嚴厲,實則只是一種試探。
唐寧這個人,鄭一飛從上任第一天就看得很透。
此人雖然只是個從七品的副巡檢,但在這元陽府巡檢司已經紮根了多年。
他親妹妹嫁給了府城三大家族之一林家的嫡系,有了這層關係,唐寧在巡檢司可謂是如魚得水。
平日裏,那些走私商會、幫派,哪一個不給他幾分薄面?
這次鹽呤顾緣合聛淼娜蝿眨且坏来呙彩且粋�機會。
對鄭一飛來說是催命符,對唐寧來說,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上位良機。
“把緝私的任務交給他,就等於把刀把子遞到了他手裏。”
鄭一飛在心裏盤算。
萬一唐寧陽奉陰違,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裏卻給那些幫派通風報信,讓他們提前藏匿起來,到時候三個月期限一到,交不出兩個大案,上面追究下來,撤職查辦的只會是他這個正七品巡檢。
至於唐寧?
他大可以說自己盡力了,只是走私犯太狡猾。
上面看在林家的面子上,頂多給他個辦事不力的訓斥。等鄭一飛一走,這巡檢的位置,大概率就會落到唐寧頭上。
“想看我的笑話,你還嫩了點。”
鄭一飛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在別人的忠丈希绕涫且粋�對自己位置虎視眈眈的下屬。
“來人。”
剛走到前院的徐謙聽到聲音,立刻折返回來,推門而入,恭敬地站在書案前:“大人,您還有什麼吩咐?”
鄭一飛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狼毫,蘸了蘸墨,扯過一張空白的公文紙,頭也不抬地說道:“徐師爺,你現在立刻去擬一份公文,用巡檢司的大印,加急發往下面十五個縣的巡捕房和巡檢司駐地。”
徐謙連忙鋪好紙筆:“大人請講,公文內容是什麼?”
“內容很簡單。”
鄭一飛停下筆,看着徐謙:“告訴各縣的總捕頭和駐地捕頭,鹽呤顾鞠逻_了嚴打私鹽的死命令。
本官現在給他們攤派任務,限期十天之內,每個縣必須給府城巡檢司上交十個以上的走私犯,私鹽至少一千斤,另外,每個縣再上交十萬金幣的罰沒款。”
徐謙握着筆的手猛地一抖,一滴墨汁滴在紙上,暈染開來。
他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着鄭一飛,以爲自己聽錯了:“大人……您這……這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哪有官府下發公文,直接規定要抓多少人、繳多少鹽、交多少錢的?
這要是傳出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被上面查到,這可是公然索賄、攤派名額的重罪。
“直白?”
鄭一飛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官場上的事,有時候越直白越好用。你照我說的擬,蓋上大印,立刻發下去。”
徐謙嚥了口唾沫,硬着頭皮說道:“大人,這十五個縣,每個縣十個以上的走私犯,至少一千斤私鹽,十萬金幣,匯聚到咱們府城,那就是一百五十個走私犯,一萬五千斤私鹽,一百五十萬金幣。
這數量,給上面交差絕對是綽綽有餘了,甚至可以說是一樁驚天大案。
可是……可是下面那些縣的捕頭,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掏這十萬金幣?他們平時撈點油水也不容易,您這等於是在割他們的肉啊。
萬一他們聯合起來抗命,或者把這份公文捅到知府大人那裏……”
徐謙的擔憂不無道理,逼急了下面的人,引起譁變,鄭一飛這個巡檢也就幹到頭了。
鄭一飛看着徐謙那副擔驚受怕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
“徐師爺,你跟了我也有兩個多月了,你覺得,我鄭一飛是那種爲了點錢,把底下人逼上絕路的人嗎?”
徐謙一愣,回想起這兩個月鄭一飛在各個縣城大把撒錢的舉動,搖了搖頭。
鄭一飛收起笑容,壓低聲音:“公文,是明面上給上面看的,也是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抓人的理由,你把公文發出去之後,立刻用傳訊玉簡,私下給那十五個縣的總捕頭和駐地捕頭挨個傳訊。”
“傳訊的內容就一句話:公文上的十萬金票,只是走個過場,用來應付上面的賬目。等風頭過去,這十萬金票,本官會一分不少地退還給他們,並且還有獎賞。
但是,那十個走私犯和一千斤私鹽,必須實打實地給我交上來,少一個都不行!”
徐謙聽完,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一明一暗兩手操作,簡直絕了!
明面上的公文,把壓力分攤到了十五個縣,暗地裏的傳訊,又安撫了下面的情緒。對於那些縣城的捕頭來說,十萬金票只是拿出來轉一圈就能拿回去,沒有任何損失。
而抓十個走私犯、湊一千斤私鹽,對他們這些地頭蛇來說,簡直比喫飯喝水還要簡單。
隨便去鄉下抓幾個偷雞摸狗的閒漢,或者去碼頭抓幾個扛包的苦力,屈打成招,按上走私犯的罪名。
至於那一千斤私鹽,隨便找個鹽商借一點,或者去黑市上買一點粗鹽,充當贓物,輕輕鬆鬆就能交差。
而這些零散的人頭和私鹽,匯聚到府城,經過巡檢司的卷宗一包裝,就能變成一個龐大的、跨越十五縣的特大走私團伙!
“大人高明!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徐謙深吸了一口氣,由衷地讚歎道。
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鄭大人,不僅有錢,這玩弄權術、糊弄上級的手段,更是爐火純青。
“去辦吧,把嘴閉嚴實了,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下面那十五個縣的負責人,我不希望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唐寧。”
鄭一飛冷冷地叮囑。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徐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立刻拿起紙筆,開始奮筆疾書。
不到半個時辰,十五份蓋着巡檢司大紅印章的加急公文,通過驛站的飛禽傳書,飛向了元陽府下轄的各個縣城
第357章 貫徹鄭大人的指令
流花縣。
總捕頭萬重山正坐在巡捕房的後堂裏,喝着小酒,聽着手下彙報最近城裏的治安情況。
自從鄭一飛當了巡檢,多寶閣和南域賭坊成了流花縣的禁地,沒人敢去鬧事,他這個總捕頭也樂得清閒,每個月還能按時拿到鄭一飛給的茶水錢,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報——”
一名捕快急匆匆地跑進來:“萬頭兒,府城巡檢司加急公文!”
萬重山放下酒杯,接過公文拆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十個走私犯?一千斤私鹽?還要交十萬金幣的罰沒款?”
萬重山猛地站起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旁邊站着的巡檢司駐地捕頭盧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鄭大人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下這種死命令?十萬金幣,咱們上哪去弄這麼多錢?”
萬重山在屋裏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十萬金幣對他們來說不是小數目,要拿出來,非得傷筋動骨不可。
“難道是鄭大人在府城遇到了什麼難處,急需用錢打點?”
盧成猜測道。
就在兩人愁眉不展的時候,萬重山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徐謙發來的私下傳訊。
聽完玉簡裏的內容,萬重山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萬頭兒,怎麼了?”
盧成一頭霧水。
萬重山將玉簡遞給盧成:“你自己聽聽。”
盧成聽完,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原來如此,嚇我一跳,我還以爲鄭大人要把咱們當肥豬宰了呢。”
“鄭大人這是在給上面做戲呢。”
萬重山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既然錢會退回來,那就好辦了,盧兄弟,這十萬金票,咱們兩家湊一湊,先墊上,至於那十個人頭和一千斤鹽……”
萬重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城西那個叫‘黑虎幫’的,最近不是挺囂張嗎?經常在碼頭收保護費,還打傷了咱們幾個兄弟,他們也確實走私私鹽,就拿他們開刀!抓十幾個人過來,嚴刑拷打,讓他們把走私私鹽的罪名認下來。
至於私鹽,你去黑市上買一千斤最劣質的粗鹽,裝上麻袋,貼上封條。”
“好嘞,我這就去辦。鄭大人對咱們不薄,這次大人需要政績,咱們必須得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盧成拍着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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