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199章

作者:白了个桃

  兩天。

  三天。

  第三天正午。躺在坑底的歐陽天,那具如同焦炭般的身體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嚓”聲。

  夜天穹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層厚厚的黑色碳殼上,裂開了一道縫隙。緊接着,縫隙越來越大,如同蜘蛛網般蔓延全身。

  “砰!”

  碳殼炸裂,一隻白皙如玉、沒有絲毫皺紋的手掌從裏面伸了出來,按在了旁邊的岩石上。

  隨後,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面容俊朗的男子,從碳殼中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上沒有穿衣服,但周圍的靈氣卻自發地匯聚過來,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灰色長袍披在身上。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威壓,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人。

  但只要看他一眼,就會產生一種面對浩瀚星空、深不可測的敬畏感。

  “哈哈哈……”

  男子抬起頭,看着天空,起初只是低聲輕笑,隨後笑聲越來越大,最終化作震動九霄的狂笑。

  “三千年了!我歐陽天,終於打破了這該死的樊唬 �

  狂笑聲中,一股凌駕於猩稀⒄嬲龑凫痘衿诖竽艿目植罋庀ⅲ缤[般席捲了整個天魔宗。

  方圓數萬裏內的所有飛禽走獸,在這一刻全都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恭賀宗主!成就化神,聖壽無疆!”

  夜天穹帶頭,所有天魔宗的長老和弟子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震天。

  歐陽天收起笑聲,目光掃過跪在周圍的腥耍凵衿届o如水。但當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被蘇婉清四人圍在中間的那塊焦炭上時,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他沒有理會夜天穹等人的朝拜,而是邁開腳步,看似緩慢,實則縮地成寸,一步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來到了鄭一飛面前。

第266章 五元嬰

  蘇婉清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面對化神期的大能,她連拔劍的勇氣都快被壓制了,但她依然死死擋在前面,沒有退讓半步。

  歐陽天看了蘇婉清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手一揮,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蘇婉清四人輕輕推開。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位剛剛成就化神、南荒域數千年來第一人的絕頂大能,竟然直接盤膝坐在了鄭一飛這塊焦炭旁邊。

  歐陽天伸出那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按在鄭一飛焦黑的胸口上。

  一股精純到極致、帶着濃郁生機和法則之力的化神靈力,源源不斷地從歐陽天的掌心湧出,緩緩注入鄭一飛體內。

  “宗主,這……”

  夜天穹快步走過來,滿臉不解,宗主剛剛渡劫成功,境界還未徹底穩固,這個時候耗費本源靈力去救一個外人,這簡直不可理喻。

  歐陽天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天穹,你以爲,我爲什麼能活下來?”

  夜天穹一愣:“自然是宗主底蘊深厚,道心堅如磐石……”

  “放屁。”

  歐陽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聲音中帶着一絲罕見的後怕:“那最後一道雷劫,是天道死劫,劈下來的那一瞬間,我的防禦法寶全碎,肉身已經開始崩解,連元神都被鎖定,根本扛不住。”

  歐陽天指了指地上的鄭一飛:“是這個小傢伙。在雷劫落下的前一息,他竟然用一種極其古怪的五行陣法,強行模擬了天地法則的咿D,硬生生從我的主雷劫中,扯走了將近三成的威力。”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死寂,夜天穹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化神天劫中搶雷劈?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歐陽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沒有他分擔那三成雷劫,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他救了我的命,這份因果,太大了。”

  化神修士最重因果。

  救命之恩,如果不還清,歐陽天以後的修行之路將寸步難行。

  聽完歐陽天的解釋,蘇婉清等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有化神大能親自出手護住心脈,鄭一飛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歐陽天這一坐,就是整整七天。

  這七天裏,他不斷地用自己的化神靈力,梳理着鄭一飛體內被雷劫摧毀得一塌糊塗的經脈,同時將那些狂暴的雷電法則一點點煉化,融入鄭一飛的骨血之中。

  第七天的黃昏。

  鄭一飛身上的焦炭終於開始大面積脫落,露出裏面新生的、泛着淡淡玉質光澤的肌膚。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有力。

  而此刻,在鄭一飛的體內,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五道原本模糊不清的人形虛影,在吸收了最後一道雷劫的法則碎片,以及歐陽天提供的化神靈力後,終於徹底凝實。

  丹田內,五個只有寸許高的小人,正盤膝而坐。

  一個小人通體金黃,散發着無堅不摧的銳氣;

  一個小人青翠欲滴,充滿了勃勃生機;

  一個小人通體水藍,氣息綿長不絕;

  一個小人赤紅如火,彷彿能焚燒一切;

  一個小人厚重如土,給人一種不動如山的穩重。

  金、木、水、火、土。

  五個元嬰,栩栩如生,面容與鄭一飛一模一樣。

  它們在丹田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五角星陣型,五種屬性的靈力生生不息地流轉,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體內世界。

  “呼——”

  鄭一飛猛地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兩道猶如實質般的紫金色雷芒從他眼中射出,直接在三丈外的岩石上打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他坐起身,握了握拳頭。體內那股澎湃到幾乎要溢出來的力量,讓他有一種能夠一拳打爆一座山峯的錯覺。

  元嬰初期!

  而且是五行同修、經歷了化神雷劫洗禮的五元嬰!

  “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一件靈氣化成衣服覆蓋在全裸的身體上。

  鄭一飛轉過頭,看到了坐在旁邊的歐陽天。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對方身上那種深如淵海的氣息,讓他瞬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多謝宗主救命之恩。”

  鄭一飛沒有託大,立刻起身拱手行禮。

  他很清楚,自己最後強行引雷,完全是在賭命。

  如果不是歐陽天這七天不遺餘力地幫他梳理經脈,他就算凝結了元嬰,肉身也會因爲承受不住五種屬性的衝突而崩潰。

  “是你救了我在先。”

  歐陽天看着鄭一飛,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妄。

  突然,歐陽天的眼角微微一抽,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極度震驚的神色。

  就在剛纔,他用神識探查了一下鄭一飛的丹田,想看看這小子的根基恢復得如何。

  結果,他看到了那五個排排坐的小人。

  五個元嬰?!

  歐陽天活了幾百年,翻閱過無數上古典籍,見識過無數天才妖孽,但五個元嬰的修士,他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過!

  這根本不符合修仙界的常理!一個人的神魂怎麼可能同時分裂並駕馭五個元嬰?

  這需要多麼恐怖的神識底蘊和法則親和度?

  震驚過後,歐陽天迅速收斂了情緒。他深深地看着鄭一飛,腦海中思緒電轉。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身上不僅有大氣撸莻�敢拿命去賭的狠角色。

  歐陽天原本計劃,突破化神後便斬斷南荒域的因果,橫渡無盡海前往東勝洲。但玄天宗的存在,始終是天魔宗的一個隱患。

  他受制於化神期的因果法則,不能親自出手去滅玄天宗。

  但現在,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破局者。

  鄭一飛不是天魔宗的人,他不受天魔宗因果的牽絆;

  他有五個元嬰,同階無敵,甚至能越階殺人;更重要的是,他跟玄天宗有着滅宗的血海深仇。

  一條極其完美的計劃,在歐陽天的心中瞬間成型。

  “小傢伙,你很不錯。”

  歐陽天站起身,拍了拍鄭一飛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替我擋了雷劫,我幫你穩了境界,這因果算是平了。不過,我還有一筆大買賣,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接?”

  鄭一飛看着歐陽天那雙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宗主,我這人別的愛好沒有,就喜歡做買賣。只要價碼合適,什麼活我都接。”

第267章 初步瞭解無盡海

  天魔宗後山,原本險峻的主峯在四十九天雷劫與靈氣潮汐的沖刷下,頂端早已被平平削去了半截,裸露出泛着金屬光澤的黑曜石礦牀。

  歐陽天的宗主道場就緊靠着靈脈最核心的位置。

  這裏沒有外面那些富麗堂皇的殿宇,只有一間開鑿在山腹深處的簡陋石室。

  石壁上隨處可見深深湝的劍痕與指勁,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常年不出世的寒意,以及若有若無的法則威壓。

  兩張有些磨損的蒲團,一張磨盤大小的舊木條案,兩隻粗瓷小碗。

  歐陽天換上了一件灰袍,端坐在主位上,親自提着一隻大鐵壺,把剛剛煮沸的靈茶注入大瓷碗裏。

  茶水推到鄭一飛面前,熱氣翻滾。

  “我閉關多年,沒有關注宗門事務,說說你的經歷吧,是哪個宗門或大家族的世子?”

  歐陽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打量着坐姿粗獷、渾身新肉初成的鄭一飛。

  鄭一飛聽罷,大咧咧地撈起茶碗,仰頭狠狠灌了一口。

  茶水入喉,帶着一絲刀割般的微涼,直奔臟腑,將他體內殘留的幾絲劫雷灼燒感壓下了少許。

  “宗主,你看我這副沒臉皮、死認錢的痞性,像是什麼名門正派的真傳,或者哪家少爺嗎?”

  鄭一飛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漬,扯着嗓子大笑起來,“我就是個泥腿子,十幾年之前,我還在青雲宗下轄坊市最底層種靈田,一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怎麼能多湊幾塊零碎的小靈石,少交點歲貢,別讓地主的王八蛋給活活抽死。”

  歐陽天手裏的動作罕見地頓住了,他那雙彷彿能看透生死因果的深邃眼眸裏,劃過一抹明顯的錯愕。

  “佃農?”

  “是的,佃農。”

  鄭一飛眼神裏掠過一絲屬於往日的辛酸與狡黠:“老實種田是死路一條,正道那幫僞君子吸起血來,比你們這幫天魔宗的狠道友還要敲骨吸髓。

  我眼見着苦役活不下去,乾脆摸了套路去賭,後來投了沒落的青雲宗。”

  鄭一飛索性打開了話匣子,把自己在青雲宗如何辦報紙,開賭場,青雲宗靠賭場、報紙、物流日進斗金,又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靠着槓桿與籌碼吸收南荒域各路修士的靈石,最終激起了玄天宗大長老秦蒼的忌憚,發兵血洗青雲宗,

  自己又被夜天穹帶到天魔宗,跟夜天穹合夥開了逍遙宮、把天魔城的經濟一舉盤活的事,痛痛快快地講了一遍。

  全篇沒有流血漂櫓的大道情懷,全是關於人心貪慾、莊家抽水、資源咿D、如何利用利誘把天下英豪的錢袋變做自己私庫的江湖門道。

  歐陽天靜靜聽着。

  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捏着老瓷杯,連水面都沒晃動一絲,然而他心頭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魔道梟雄,一輩子想的就是修習屠戮殺伐之道,靠的是硬氣、刀鋒和命硬踩過無數具屍體來到半步化神。

  他最初叫住鄭一飛,想的無非是這小子命硬如鬼,身負違背天道的五行元嬰,又有堪比雷劫的體魄,稍加折騰就是一把南荒域無可匹敵的尖刀。

  他想讓鄭一飛當一柄能夠破斷因果、幫自己收拾遺留麻煩的血色戰矛,搞垮玄天宗。

  可是聽到這一段發家史,歐陽天的全盤設想在一個呼吸之內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