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19章

作者:白了个桃

  周鏢頭抱了抱拳,姿態放得很低:“多虧你出手,不然今天后果不堪設想。”

  鄭一飛把短刀隨手丟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搖了搖頭。

  “周鏢頭客氣了,我也是跟鏢的,遇上劫修總不能站着捱打。”

  周鏢頭哈哈笑了一聲,但笑完之後臉色就正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遞到鄭一飛面前。

  “這是你的跟鏢費,二十塊靈石,原數奉還。”

  鄭一飛沒接,看了他一眼。

  “這趟你出了大力,論功行賞,就算按照鏢局的規矩,劫修被擊退之後跟鏢客有戰功的也該減免費用。”

  周鏢頭把布袋往鄭一飛手裏一塞,語氣不容拒絕,“你殺了十二個劫修,這二十塊靈石是你該得的,收着。

  另外,你這個朋友我交了,以後在黑山坊市有事找我。”

  鄭一飛沒有再推辭。

  二十塊靈石不多,但周鏢頭這份態度比靈石值錢。

  他把布袋收進內袋,想了想,開口道。

  “周鏢頭,我還真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家在黑山坊市東邊的棚戶區,父母和弟弟妹妹都在那邊,我這次出遠門,可能要一年半載,家裏沒個照應。”

  鄭一飛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如果方便的話,煩請鏢頭回去之後幫我留個心,有人找我家麻煩的話,幫忙遞個話就行。”

  周鏢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小事,振威鏢局在黑山坊市紮根十五年,趙家、王家、劉家三個家族多少都給幾分面子。

  你家的事我記着了,回去之後我讓手下的兄弟隔三差五去你家附近轉一圈,保管沒人敢動你家人一根手指頭。”

  鄭一飛點了點頭。

  “多謝。”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周鏢頭能聽出分量。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出遠門第一件事想的不是自己怎麼發財,而是家人的安危。

  周鏢頭幹了十五年鏢局,見過太多親兄弟爲了幾塊靈石反目成仇的爛事,眼前這個少年,有本事還有擔當,值得交。

  其他鏢師也紛紛走過來,有的抱拳行禮,有的拍肩膀,有的遞水囊。

  剛纔混戰的時候他們可都看在眼裏,這少年一個人扛了將近一半的劫修,等於救了半車貨和好幾條命。

  跟鏢的散修們更是圍了過來。

  一個絡腮鬍的散修豎起大拇指:“兄弟,硬氣!”

  另一個瘦高個連聲道謝:“要不是你攔住那幾個衝過來的,我後腦勺那一棍子就捱上了。”

  鄭一飛一一點頭回應,沒有半分得意之色,但也不刻意推辭。

  恰到好處的分寸。

  人羣散開之後,那個背重劍的中年女修走了過來。

  她比鄭一飛高出大半個頭,體格結實,面色冷肅,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練氣六層的氣息沉穩內斂,走路的時候步伐輕且勻,是長年習武之人才有的姿態。

  “你的格鬥技巧。”

  女修開門見山,沒有寒暄:“不是修仙界的路數。”

  鄭一飛心裏“咯噔”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這個女修的眼力比他預想的要毒。

  修仙界的近身格鬥,說白了就是靈力硬砸,出拳靠靈力加持,防守靠靈力護體,招式粗糙,發力結構單一。

  因爲大家都把心思花在提升修爲以及法術和法器上了,沒人琢磨怎麼用拳頭打架。

  但鄭一飛剛纔的打法完全不同。

  扣腕、鎖喉、肘擊、膝撞、過肩摔、反關節,每一個動作都有精確的力學原理支撐,發力路徑跟修仙界修士完全不同,更像是……凡人中的頂級格鬥術。

  “家傳的。”

  鄭一飛面不改色,“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在外面跑過鏢,學了一些散手功夫,後來教給了我,跟正經的修仙路數沒法比,就是近身肉搏的時候湊合用用。”

  女修盯着他看了三息,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鄭一飛被這種審視的目光盯着,心跳沒變半拍,甚至回看了過去。

  這種對視他前世經歷過無數回,賭桌上對面的職業殺手、地下拳場的裁判、黑幫的話事人,哪個不比眼前這個女修難對付。

  “家傳的?”

  女修重複了一遍,語氣裏有幾分玩味。

  她顯然不完全相信,但也沒有追問下去。

  修仙界人人都有祕密,問太多不禮貌,也容易結仇。

  “你叫什麼?”

  “鄭飛。”

  鄭一飛報了個假名,少了一個“一”字。

  “我叫馮青衣。”

  女修點了點頭,轉身走回隊伍裏,步伐依舊輕且勻。

  鄭一飛看着她的背影,在心裏給她貼了個標籤:練氣六層,觀察力強,有實戰經驗,不好糊弄,保持距離。

  鏢師們花了半個時辰清理戰場。劫修屍體上值錢的東西被扒拉下來,靈石、法器、丹藥,堆了一小堆。

  鄭一飛分了五十下品靈石,是所有人中分得最多的。

  隊伍重新整頓之後繼續出發。

  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不少,有了剛纔那一仗,跟鏢的散修們對鏢隊的安全感大增,倒不全是因爲鏢師,主要是因爲隊伍裏多了個能一個人撂倒十二個劫修的少年。

第26章 趙氏兄妹

  走出那片密林之後,官道兩側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視野好了許多,伏擊的危險大大降低。

  那對兄妹不知什麼時候從貨車後面挪到了鄭一飛旁邊,跟他並排走着。

  哥哥十七八歲的樣子,方臉濃眉,穿着一身青色細布袍子,料子比普通散修的好但也沒好到哪去,腰間掛着一個繡着“趙”字的荷包。

  練氣三層,氣息平穩,手上沒有老繭,一看就不是幹苦力的,倒像是櫃檯後面算賬的料子。

  妹妹小一些,十五六歲,圓臉,皮膚比棚戶區的姑娘白淨許多,扎着兩條辮子,穿着溗{色的布裙,腰間別着一個小藥囊,走起路來藥囊裏的東西叮叮噹噹響。

  練氣二層,氣息有些不穩,應該是突破不久。

  “鄭兄弟,我叫趙文遠,這是我妹妹趙靈兒。”

  哥哥主動開口,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不自然,顯然是剛纔被嚇得不輕,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

  鄭一飛點了點頭。

  趙文遠搓了搓手,有點訕訕地笑了一下:“剛纔那一仗,多虧你了,那個劫修衝過來的時候我妹妹就在貨車後面,要是你沒攔住……”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舉手之勞。”

  鄭一飛擺擺手。

  趙靈兒在哥哥身後偷偷看了鄭一飛一眼,對上他的目光又飛快地縮回去,耳根泛了一層薄紅。

  趙文遠倒是個自來熟,攀談的勁頭一上來就收不住。

  “鄭兄弟,你也是去蘇家坊市?”

  “嗯。”

  “巧了,我們也是!我跟我妹妹這次去蘇家坊市是幫我二叔開酒樓的,我二叔在那邊盤了個鋪面,剛開張,人手不夠,讓我過去幫忙看看。”

  鄭一飛“嗯”了一聲,沒有主動往下接。

  趙文遠不以爲意,接着說:“我家是趙家旁支,不是嫡系那一脈,你們管棚戶區管田租的那個管事趙虎。跟我爹是堂兄弟,關係不遠不近,不過我家沒田沒地,在坊市裏開了個小酒樓,勉強餬口。”

  趙家旁支。

  鄭一飛在心裏過了一遍。

  黑山坊市的趙家是練氣家族,族內修士分嫡系和旁支。

  嫡系掌握核心資源——田地、賭坊、市場管理權;

  旁支則做些邊角生意,酒樓、雜貨鋪、跑腿之類的。

  旁支雖然也姓趙,但在族裏沒什麼話語權,比嫡系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文遠見鄭一飛不接話,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二叔有眼光,說黑山坊市太小了,遲早做不出名堂,不如去築基家族的坊市試試。

  蘇家坊市那邊修士多,消費能力強,一個酒樓要是做起來了,一年賺的靈石頂黑山坊市三年。”

  他說到這裏,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不瞞你說,我從小就喜歡算賬。進貨多少、定價多少、怎麼控制成本、怎麼拉回頭客,這些東西我爹教了我五六年了。

  我二叔說我有做生意的天賦,這次過去就是讓我獨當一面的。”

  鄭一飛終於多看了他一眼。

  趙文遠這種人,在藍星有個專門的詞——商業嗅覺。

  能從一個練氣家族的破酒樓起步,主動往築基家族的坊市擴張,敢跨地域做連鎖,這種眼界在底層修士裏不多見。

  “你妹妹呢?”

  鄭一飛隨口問了一句。

  趙靈兒偷看鄭一飛的目光又縮了回去。

  趙文遠拍了拍妹妹的腦袋,語氣裏帶着幾分驕傲:“靈兒有煉丹天賦,小時候就對藥材和丹方感興趣,在家裏天天拿靈草瞎搗鼓。

  有一次居然真讓她炒出了一爐回氣散,雖然品質不行,十顆裏有八顆是廢丹,但那可是沒經過任何人指點的情況下炒出來的。”

  趙靈兒小聲糾正:“是六顆廢丹,不是八顆。”

  “行行行,六顆六顆。”

  趙文遠嘿嘿一笑:“反正這次去蘇家坊市,除了幫二叔看店,還想讓靈兒拜個煉丹師當師父。

  蘇家坊市好幾個坊都有煉丹鋪子,裏面的煉丹師最低都是一品,總比在家自己瞎摸索強。”

  鄭一飛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不過他心裏已經把這對兄妹的信息歸檔了。

  趙家旁支,有做生意的頭腦,有煉丹天賦,家裏開酒樓,跟嫡系關係不遠不近。

  這種人在修仙界的底層,算是有點本事但缺乏機遇的那一批。

  更重要的是,他們跟趙管事是堂兄弟的關係。

  這層關係現在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後用不上。

  賭王的第一課:在你不需要籌碼的時候,多攢一些籌碼。

  “趙兄,到了蘇家坊市之後,咱們多聯絡。”

  自己在蘇家坊市人生地不熟,需要交一些朋友,這兄妹兩不是奸猾之人,可以結交。

  趙文遠眼睛一亮:“對對對,咱們多聯繫,我二叔在那邊有點人脈,如果有困難可以來找我。”

  “好,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咱們都是黑山坊市出來的,算是老鄉,出門在外就要相互照應,對了鄭兄弟,你去蘇家坊市做什麼?”

  “我去學符籙。”

  鄭一飛隨口說了個理由,總不能說他去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