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他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劃破夜空,直奔青雲宗主峯廣場那三艘散發着肅殺之氣的玄天宗戰艦而去。
第209章 交底
鄭一飛腳踩飛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半個時辰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刻,穩穩地落在了青雲宗主峯廣場上。
此時的廣場,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五千名被點名的青雲宗精銳弟子已經集結完畢,他們按照各自的堂口站成一個個方陣。
沒有往日裏的意氣風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壯與不甘。
所有人都清楚,血魂谷是什麼地方,那是一個連金丹修士都有可能隕落的絞肉機,他們這五千築基和練氣弟子被強行徵召,說白了就是去當填命的炮灰。
廣場正前方,玄天宗執法堂堂主曾鋒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羣“待宰的羔羊”,嘴角掛着殘忍而戲謔的冷笑。
“徐正元,你倒是挺守時,我還以爲你這宗主族弟要當縮頭烏龜,準備讓我執法堂就地正法呢。”
曾鋒看到鄭一飛出現,忍不住出言譏諷。
鄭一飛頂着“徐正元”那張相貌平平的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曾堂主說笑了,大長老法旨,青雲宗上下自當遵從,在下既然被編入敢死隊,自然要衝鋒在前。”
“哼,算你識相。希望到了血魂谷,你的骨頭還能像現在這麼硬。”
曾鋒冷哼一聲,大手一揮:“時辰已到!所有人,登舟!”
轟隆隆——
天空中,三艘龐大的玄天宗重型戰艦緩緩降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戰艦上佈滿了猙獰的靈力炮管,玄天宗的執法弟子手持法器,面無表情地站在甲板兩側,宛如押送囚犯的獄卒。
這次帶隊出征的,是青雲宗五長老蘇沉淵,一襲灰袍,鬚髮皆白,面容蒼老了許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上長老徐天陽和宗主徐正坤,沒有說話,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帶領着五千弟子,踏上了那宛如通往幽冥的戰艦。
戰艦破開雲層,向着南荒域北部的血魂谷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的底層艙室內,青雲宗的弟子們擠在一起,氣氛死寂。
偶爾有低聲的啜泣和嘆息聲傳來。鄭一飛作爲“敢死隊隊長”,被單獨安排在了一個狹小的單人艙室,這顯然是曾鋒的“特殊照顧”,爲了將他與其他弟子隔離。
夜幕降臨,戰艦外罡風呼嘯。
鄭一飛盤膝坐在艙室內,堪比金丹的神識悄然探出。
他發現玄天宗的執法弟子只在外圍巡邏,並沒有嚴密監視每一個青雲宗弟子。
他嘴角微微上揚,身形一閃,施展出《千幻變》中的隱匿身法,宛如一道幽靈般穿過了走廊,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頂層五長老蘇沉淵的獨立艙室門外。
“篤、篤、篤。”
鄭一飛輕輕敲了三下門,用極低的聲音傳音道:“五長老,是我,正元。”
艙門內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蘇沉淵略顯疲憊的聲音:“進來吧。”
鄭一飛推門而入,反手將艙門關死,同時從儲物袋中掏出四面陣旗,隨手一揮。陣旗沒入艙室的四個角落,瞬間佈下了一個小型的四階隔音防窺陣法。
這套陣法是萬天祥長老親手煉製的,就算是元嬰初期的神識也休想輕易探查進來。
蘇沉淵坐在蒲團上,看着鄭一飛這熟練的佈陣手法,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坐吧。你冒着被玄天宗發現的風險來找老夫,想必是有極其重要的事情。”
鄭一飛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結印,體內的靈力按照特定的路線咿D。
伴隨着一陣細微的骨骼摩擦聲,他那張相貌平平的臉龐開始發生變化,身形也隨之拔高。
短短几息之間,“徐正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劍眉星目、氣質冷峻的鄭一飛!
“鄭一飛。”
蘇沉淵看到他這張被玄天宗滿天下通緝的臉,竟然沒有絲毫的驚訝,更沒有大呼小叫。
這位歷經滄桑的老者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驚訝?”
鄭一飛愣了一下。
蘇沉淵撫了撫雪白的鬍鬚,輕笑一聲:“驚訝什麼?驚訝你沒死在天魔宗,還是驚訝你就是那個日進斗金的海市蜃樓大掌櫃?”
鄭一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您都知道了?”
“清婉那丫頭,從小就是我看着長大的,她心裏藏不住事,尤其是涉及到你的事情,在你假死的時候就懷疑過,等你以徐正雲的身份回到海市蜃樓,她就越發的相信自己的直覺,因此讓我把她安排到你身邊,你倆應該已經好上了吧?”
“好、好上了,對不起,一飛不是故意對您隱瞞。”
“不用解釋,修仙者不講那些繁文縟節,你不是在天魔宗嗎,怎麼突然回來了,還被玄天宗徵召?”
鄭一飛嘆了一口氣:“我回來是要搞點修煉的丹藥,沒想到玄天宗的人突然就來了,純屬意外。”
蘇沉淵點點頭:“確實挺巧的,在出發之前,宗主曾祕密找過我。”
“徐宗主怎麼說?”
“宗主交待,到了血魂谷之後,青雲宗這五千弟子的生死存亡,不歸老夫管,全權聽從你‘徐正元’的安排。”
蘇沉淵目光灼灼地盯着鄭一飛:“宗主說,你有一盤大棋,能保住我青雲宗的血脈。
鄭一飛,現在這裏沒有外人,你給老夫交個底,你到底打算怎麼做?這可是五千條人命啊!”
鄭一飛盤膝坐下,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他知道,想要在戰場上完美地執行“假打仗”計劃,就必須得到五長老的全力配合和絕對信任。
“五長老,我現在不僅是青雲宗的弟子,更是天魔宗新聞部部長,手握實權,深受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的器重!”
“什麼?!”
蘇沉淵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是驚得猛然站起,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天魔宗那是什麼地方?喫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一個正道弟子,不僅在那裏活下來了,還混成了高層,甚至得到了元嬰後期大修士夜天穹的器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鄭一飛沒有賣關子,將自己如何假死脫身、如何在天魔宗創立《天魔日報》、如何利用輿論戰讓玄天宗喫癟,以及最關鍵的,如何幫天魔宗籌建規模比海市蜃樓大三倍的超級賭坊的事情,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夜天穹現在極其依賴我幫他賺取靈石,所以,在得知青雲宗被強徵的消息後,我立刻找他達成了協議。”
第210章 應對之策
“血魂谷戰線,是天魔宗‘血煞營’的防區。”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已經跟夜天穹談妥了,他會安排天魔宗弟子跟我對接,血煞營的魔修絕對不會下死手,我們雙方在戰場上,只圍不殺,打一場默契戰!”
蘇沉淵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緊,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你……你說的是真的?魔宗的人,會配合我們演戲?!”
“千真萬確,我在天魔宗超級賭坊有五成的股份,爲了保全青雲宗的實力,我讓出了一成的利潤。”
鄭一飛冷笑道:“魔修重利,只要靈石給夠,讓他們喊爹都行,更何況只是演一場戲?
秦蒼想借魔宗的刀殺我們的人,我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蘇沉淵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激盪。
他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以一己之力,周旋於正魔兩大超級宗門之間,將元嬰期的大能玩弄於股掌之上,這份智趾湍懽R,簡直妖孽!
“好!好!好!”蘇沉淵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眶微微泛紅:“若真能如此,我青雲宗五千精銳便有救了!鄭一飛,老夫替青雲宗上下,替這五千個家庭,謝過你的大恩!”
說着,蘇沉淵竟要起身行禮。
鄭一飛連忙伸手扶住他:“五長老折煞我了,我是青雲宗的弟子,青雲宗就是我的家,我絕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家人去送死。”
激動過後,蘇沉淵迅速冷靜下來,恢復了長老的沉穩。
他眉頭微皺,提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一飛,你的計劃雖然完美,但玄天宗不是傻子,曾鋒這次親自帶隊,到了血魂谷之後,玄天宗肯定會派出督戰隊,甚至會有金丹期的高手在暗中監視。
如果我們在戰場上表現得太假,一具屍體都沒有,他們立刻就會察覺到貓膩。
到時候,抗旨不遵加上勾結魔道的罪名,青雲宗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這正是我來找您商議的原因。”
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指了指桌子:“五長老,演戲,就必須演全套。我們要給玄天宗想要的‘戰損’,但死的,絕不能是我們的人。”
“你的意思是?”
“第一,法術光影必須大。”
鄭一飛沉聲道:“我會通過特殊渠道,給血煞營那邊傳遞信號,雙方交戰時,不要吝嗇靈力,各種大範圍的法術、符籙,拼命往天上砸,聲勢搞得越浩大越好,要讓遠處的督戰隊覺得我們在進行殊死搏殺。”
蘇沉淵點點頭:“這個不難,多備些低階的爆裂符就能做到。”
“第二,關於屍體和傷亡。
秦蒼要看死人,我們就給他看。血魂谷附近妖獸橫行,我們可以提前獵殺一批體型與人類相似的猿類妖獸,或者去其他戰場偷一些屍體,給它們穿上青雲宗的服飾,用劍氣絞得面目全非。
到時候戰場混亂,督戰隊也不可能挨個去驗屍。”
“此外,我們還可以利用萬長老給的陣盤,在交戰區域佈下幻陣和迷霧陣。只要遮蔽了督戰隊的視線,裏面發生什麼,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蘇沉淵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妙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就算玄天宗有所懷疑,也抓不到實質性的把柄。
而且,我們可以定期將一些‘重傷’的弟子送回後方營地修養,既能降低前線的風險,又能坐實戰況慘烈的假象。”
“沒錯。”
鄭一飛笑了笑,繼續說道:“至於我,曾鋒把我編入了敢死隊,這反而幫了我大忙,敢死隊的任務是深入敵後,刺探情報和拔除敵方據點。
這給了我名正言順脫離玄天宗視線的藉口。”
鄭一飛指了指自己:“我會親自帶領敢死隊,深入血魂谷腹地,名義上是去送死,實際上,我是去跟血煞營的高層對接。我的情報網會通過隱祕渠道,將我需要的極品修煉丹藥送到前線。
這血魂谷,對別人是地獄,對我鄭一飛來說,就是最安全的閉關聖地!”
蘇沉淵徹底被鄭一飛的連環計折服了。
他原本以爲這次出征是十死無生,沒想到在鄭一飛的咦飨拢谷蛔兂闪艘粓龉M旅遊和帶薪修煉!
“一飛,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蘇沉淵忍不住感慨道:“秦蒼若是知道他費盡心機佈下的死局,被你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還成了你修煉的踏板,恐怕會氣得當場走火入魔。”
“他氣不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兩年後,我會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鄭一飛冷笑一聲,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兩年時間,有着海量的極品丹藥輔助,再加上天魔宗提供的頂級資源,他有絕對的把握衝擊築基圓滿,甚至窺探金丹大道。
“好!既然你已經籌滞桩敚戏蜻@把老骨頭,就陪你瘋一把!”
蘇沉淵一拍大腿,豪氣干雲地說道:“到了血魂谷,老夫會五長老的身份,將所有隊伍打散重編,把絕對忠盏牡茏影才旁陉P鍵位置,必要的時候還是要犧牲少部分弟子,確保督戰隊不會懷疑。”
“多謝五長老!”
鄭一飛重重抱拳,他理解五長老的謹慎,畢竟是五千弟子,不能保證每個弟子都絕對忠眨坏┳呗┫ⅲ熳诒厝粫怨唇Y魔宗之名抹平青雲宗。
所以,必須死傷一些弟子。
兩人在隔音陣法內,又詳細推敲了接頭暗號、情報傳遞路線以及應對玄天宗突擊檢查的各種預案。
足足商議了一個時辰,直到每一個細節都確認無誤,鄭一飛這才重新施展《千幻變》,恢復了“徐正元”那張相貌平平的臉。
“五長老,我先回去了,以免離開太久引起曾鋒的懷疑。”
鄭一飛收起陣旗,低聲說道。
“去吧,萬事小心。”
蘇沉淵看着鄭一飛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希望。
鄭一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艙室,重新回到了底層的狹小空間,盤膝坐下,聽着飛舟外呼嘯的罡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魂谷,正魔絞肉機?
不,那將是他鄭一飛,在南荒域徹底崛起的修羅場。
龐大的戰艦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尾焰,如同三頭猙獰的巨獸,一頭扎進了那片被鮮血染紅的無盡山脈之中。
一場瞞天過海的驚世大戲,即將在這片殘酷的戰場上,緩緩拉開帷幕。
第211章 入駐血魂谷
兩天後。
三艘遮天蔽日的玄天宗重型戰艦,終於穿透了終年不散的厚重雲層,緩緩降落在南荒域北部的血魂谷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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