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若是曾鋒真敢動手,他也只能開啓護宗大陣拼死一戰。
就在曾鋒準備揮劍斬下的瞬間。
青雲宗後山,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這股氣息起初只是微風拂面,但僅僅半息之後,便化作了排山倒海的靈力海嘯。
天空中的雲層被強行撕裂,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旋渦中心,隱隱有天地法則的波動在流轉。
曾鋒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手中的雷光長劍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黯淡。那股壓在徐正坤身上的金丹後期威壓,在這股新出現的氣息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這是……”
曾鋒瞳孔收縮,死死盯着後山方向,額頭上滲出冷汗。
元嬰期!
有人在突破元嬰!
不僅是曾鋒,飛舟上的所有玄天宗執法弟子,全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得倒退數步,修爲稍弱的直接癱軟在甲板上。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後山禁地傳出,響徹雲霄。
“曾堂主,好大的官威啊,老夫閉關幾年,這青雲宗,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發號施令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遁光從後山拔地而起,眨眼間便跨越數里距離,停在徐正坤身前。
光芒散去,現出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
正是青雲宗太上長老,徐天陽。
此刻的徐天陽,滿頭白髮無風自動,周身沒有絲毫靈力外泄,卻與整片天地融爲一體。
他的雙眼深邃,僅僅是看了一眼曾鋒,便讓曾鋒渾身發冷。
“爹!”
徐正坤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
徐天陽擺了擺手,目光鎖定曾鋒。
曾鋒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收起長劍,硬着頭皮拱手:“晚輩曾鋒,見過徐老前輩,恭喜前輩打破桎梏,成就元嬰大道。”
元嬰期,在整個南荒域都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玄天宗雖然底蘊深厚,但元嬰修士也屈指可數,一個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宗門,和沒有元嬰修士的宗門,地位是天壤之別。
曾鋒很清楚,如果徐天陽現在想殺他,大長老秦蒼根本來不及救援。
“恭喜就不必了。”
徐天陽語氣平淡,“老夫剛纔聽你說,要替大長老清理門戶?”
曾鋒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連忙解釋:“前輩誤會了,大長老只是下令捉拿魔道餘孽鄭一飛的家屬,鄭一飛投敵叛變,此事非同小可。
晚輩也是奉命行事,一時心急,言語多有得罪,還望前輩海涵。”
搬出大長老秦蒼,是曾鋒現在唯一的護身符。
徐天陽沉默了。
他剛剛突破元嬰,境界還不穩固。
青雲宗雖然多了一位元嬰,但整體實力依然無法與玄天宗這個龐然大物抗衡。
秦蒼是元嬰後期,且掌控玄天宗實權,若是真把曾鋒殺在這裏,等於徹底和秦蒼撕破臉,青雲宗將面臨滅頂之災。
徐正坤看出了父親的顧慮,上前一步傳音道:“父親,鄭一飛的家人 ,半年前我就已經祕密送走了。”
徐天陽心中大定。
他看着曾鋒,緩緩開口:“鄭一飛之事,老夫也有耳聞,青雲宗管教不嚴,出了這等孽障,老夫自會上報玄天宗宗主,請罪受罰。
至於他的家人,正坤剛纔已經說過,早就離開了青雲宗。”
曾鋒低着頭,沒有接話。
徐天陽冷哼一聲:“怎麼,曾師侄還是信不過我青雲宗?”
“晚輩不敢。”
曾鋒咬牙道,“只是大長老嚴令,必須見到人。晚輩若是空手而歸,實在無法交差。”
“既然如此,老夫給你個交代。”
徐天陽大袖一揮,讓開一條通道,“青雲宗上下,任你搜查,你若能找出鄭家一人,老夫親自把人綁了送去清風崖。但你若是找不出來……”
徐天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你今日強闖山門、折辱我青雲宗宗主之事,老夫定要去玄天宗主峯,找大長老討個說法!”
曾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搜?
青雲宗這麼大,徐天陽既然敢讓他搜,人肯定早就被轉移了。
但他現在騎虎難下,如果不搜直接回去,秦蒼絕不會饒了他。
“那晚輩就得罪了!”
曾鋒一咬牙,轉身對着飛舟下令:“執法隊,給我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數百名執法弟子湧入青雲宗。
整整三個時辰。
青雲宗的九座山峯被翻了個底朝天。
內門、外門、家屬區、甚至連雜役弟子的柴房都被執法弟子用神識掃了三遍。
結果一無所獲。
鄭一飛的父母、弟弟妹妹,連同他們留在屋內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曾鋒站在主殿廣場上,聽着手下執事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曾堂主,搜完了?”
徐天陽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可有收穫?”
曾鋒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晚輩辦事不力,驚擾了前輩清修。既然人不在青雲宗,晚輩這就帶人回去覆命。”
“不送。”
徐天陽甩袖轉身,走入大殿。
曾鋒帶着滿腔的憋屈和怒火,登上飛舟。
三艘重型飛舟調轉方向,灰溜溜地駛離青雲宗領空。
第200章 招安
玄天宗,清風崖主殿。
曾鋒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額頭的冷汗順着鼻尖滴落,砸出細碎的水花,大殿內氣壓極低,彷彿凝固的鐵塊。
“你是說,徐天陽突破了元嬰?”
大長老秦蒼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盤弄的兩枚萬年溫玉膽已經化作了細膩的粉末,順着指縫簌簌落下。
“千真萬確。”
曾鋒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那股天地威壓做不了假。徐天陽那老東西不僅突破了,還當新淞藞谭ㄌ玫拿孀樱茏訜o能,沒能帶回鄭一飛的家屬,請大長老責罰!”
爲了推卸責任,曾鋒將徐天陽的態度描述得極其囂張,甚至添油加醋地說青雲宗根本沒把玄天宗放在眼裏。
秦蒼沒有理會曾鋒的請罪,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目光陰沉地望向南方。
下屬宗門,數千年沒有出過元嬰修士了。
這並非下屬宗門的修士天賦不行,而是玄天宗數千年來刻意打壓的結果。
靈脈限制、資源剝削,玄天宗像一隻巨大的吸血水蛭,牢牢控制着南荒域北部所有的附屬勢力。
沒有海量的頂級資源支撐,金丹圓滿想要跨過那道天塹,根本是癡人說夢。
徐天陽憑什麼能突破?
“錢。”
秦蒼吐出一個字,眼神變得極其可怕。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鄭一飛在青雲宗搞的稅費改革、創辦的報紙、建立的物流咻斁�,以及那座日進斗金的“海市蜃樓”超級賭坊,給青雲宗創造了難以想象的鉅額財富。
有了龐大的資金,徐天陽完全可以通過黑市或者其他渠道,砸出足以支撐突破元嬰的天材地寶。
鄭一飛這個原本被他視爲螻蟻的五靈根廢物,不僅自己跑去了天魔宗呼風喚雨,他留下的一套商業體系,竟然硬生生改變了南荒域北部的宗門實力格局!
“去,敲響震天鍾。召集所有元嬰長老,來主峯議事。”
秦蒼一甩袖袍,大步邁出大殿。
半個時辰後,玄天宗主峯,長老會大殿。
十二把交椅呈半圓形排列,除了閉死關的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玄天宗的核心權力層盡數到齊。
秦蒼坐在首位,將青雲宗的情況冷冷陳述了一遍。
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反了!區區一個附屬宗門,竟敢違抗執法堂的搜查令!”
五長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他是秦蒼的鐵桿心腹,此刻自然要爲主子衝鋒陷陣。
“大長老,徐天陽突破元嬰,打破了數千年的規矩,青雲宗有了元嬰坐鎮,日後必定不甘心再做我宗的附庸。”
五長老殺氣騰騰地環視四周:“依我看,必須快刀斬亂麻!立刻調集戰堂精銳,封鎖青雲宗。要麼逼徐天陽自廢修爲,要麼直接將青雲宗抹除!
至於他們手裏那些報業、物流和賭坊的產業,正好全部收歸我玄天宗所有!”
五長老這番話,說到了秦蒼的心坎上,這是奪取青雲宗產業的一次好機會。
秦蒼端起茶盞,輕輕撥弄着茶沫,等待着其他人的附和。
然而,大殿內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五長老此言,未免太過兒戲。”
一道慢條斯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陣閣閣主、位列第十的萬長老端坐在椅子上,手裏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眼皮都沒抬一下。
“萬兄有何高見?”
秦蒼動作一頓,看向萬長老。
萬長老放下玉如意,坐直了身體:“五長老說得輕巧,滅掉青雲宗?
徐天陽如今已是元嬰期,元嬰修士有多難殺,在座的各位心裏沒數嗎?除非化神大佬出手,否則,即便大長老親自帶隊,誰敢保證能把徐天陽按死在青雲宗?”
萬長老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五長老:“一旦讓徐天陽逃脫,一個失去宗門牽掛、躲在暗處瘋狂報復的元嬰大能,會造成什麼後果?
我們在外歷練的弟子、下轄的坊市、咻數娘w舟,全都會成爲他的活靶子!玄天宗將永無寧日!”
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坐在對面的二長老立刻接話:“萬師弟言之有理。大長老,爲了抓幾個毫無價值的家屬,逼反一個擁有元嬰修士的附屬宗門,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本啊。”
二長老向來與秦蒼不對付,此刻抓到機會,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腳。
秦蒼臉色微沉,他看向平時支持自己的三長老、七長老和八長老,指望他們出言反駁。
結果,這三位長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入定的老僧,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
連剛纔喊打喊殺的五長老,此刻也乾咳了一聲,坐回了椅子上,不再言語。
秦蒼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幫老狐狸今天怎麼如此統一戰線?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萬長老,正用眼角的餘光和三、五、七、八四位長老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修仙界,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萬長老是徐正海的師父,海市蜃樓超級賭坊的陣法是他佈置的,鄭一飛給了他兩成的乾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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