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10章

作者:白了个桃

  鄭一飛拍了拍身上的泥巴,一臉苦相。

  耗子不說話,目光在鄭一飛身上停了幾息。

  他確實不像有錢的樣子,粗布短褐,褲腿捲到膝蓋上頭,腳上沾滿泥巴,跟棚戶區任何一個靈農沒有區別。

  “你爹不是喫了回春丹嗎?那玩意一顆三百靈幣,你哪來的錢?”

  “我說了,之前贏了一把大的,買了幾顆,現在也喫完了。”

  鄭一飛嘆了口氣,“耗子哥,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得趕緊幹活了,這幾畝田不澆水靈稻要旱死。”

  耗子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嘁”了一聲,轉身走了。

  光頭臨走的時候回頭瞪了鄭一飛一眼,被耗子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看什麼看,走。”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田埂盡頭。

  鄭一飛低頭繼續澆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知道耗子沒有完全相信。這個人在坊市底層混了好幾年,靠的就是一雙毒眼和一個靈活的腦子,只不過暫時沒找到破綻。

  找不到就好。

  只要他一天找不到自己贏錢的證據,就一天動不了手。

  棚戶區的佃戶歸趙家管,耗子再怎麼說也只是賭坊的馬仔,沒有趙家管事的點頭,他不敢在棚戶區對佃戶動手。

  這就是規則的保護。

  雖然這層保護薄得跟紙一樣。

  鄭一飛彎腰舀水,目光掠過遠處坊市的方向。

  靈石還剩三十多塊,最多再撐兩天。

  兩天後,他就得再進坊市了。

  而耗子,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第15章 鄭大山康復

  兩天後,靈石告罄。

  鄭一飛天不亮就起了牀,打了幾遍太祖長拳,喫過早飯送弟弟妹妹進了學堂,然後從棚戶區南邊繞了個大圈,走那條僻靜的田埂路進入坊市。

  到了東巷出租屋,關門上鎖。

  他蹲在牀板前,從暗格裏翻出面具和衣服。

  今天用的是那張五十多歲乾瘦老頭的法器級面具,配黑色勁裝和皮靴。頭髮用一根麻繩束成高馬尾,故意留幾縷碎髮搭在額前,看起來就是一個常年走鏢的老散修,滿臉風霜,不好惹的那種。

  水缸前照了一眼倒影,滿意點頭。

  出了巷子,直奔趙家賭坊。

  二樓。

  鄭一飛壓着腳步上了臺階,在猜大小的賭桌前站定。

  今天他給自己定了死規矩:每家賭坊停留不超過半個時辰,贏到三十多塊靈石立刻走。

  贏多了扎眼,留久了危險。

  莊家搖盅。

  “哐哐。”

  左骰彈壁兩次,滾動一圈,停。五點。

  右骰彈壁三次,翻轉半圈,停,四點,兩個骰子加起來九點,大。

  鄭一飛掏出五塊靈石,放在“大”字上。

  “開莊!五和四,大贏!”

  五塊變十塊。

  下一把,三塊靈石押小。贏。

  再下一把,兩塊靈石押大。故意輸掉。

  一刻鐘後,二十八塊靈石到手,他又押了一把小的,贏了五塊。

  三十三塊。

  夠了。

  鄭一飛拍了拍衣襟,沉着臉從賭桌前退出來,嘴裏含糊罵了句什麼,像是嫌今天手氣不夠好,轉身下樓走人。

  出了趙家賭坊,快步穿過兩條街,進入王家賭坊。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節奏。

  站在賭桌前不到兩刻鐘,贏了三十六塊靈石,走的時候還故意跟旁邊一個胖子搭了句話:“老哥邭獠诲e啊,下次跟着你下注。”

  胖子嘿嘿一笑,沒往心裏去。

  最後一站,劉家賭坊。

  這裏的二樓今天人比前幾次多了一些,兩張賭桌都圍滿了人。鄭一飛擠進去,找了箇中段的位置,沉默地跟了幾把。

  贏了三十一塊靈石,起身就走。

  三家賭坊跑完,口袋裏多了九十八塊下品靈石。

  收手。

  鄭一飛從賭坊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時快了半拍。

  不是因爲緊張,是因爲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在劉家賭坊二樓,他下注的時候,荷官的目光在他手上多停留了一息。

  只是一息。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鄭一飛前世在藍星無數賭場裏滾過,他太清楚那種目光意味着什麼,那就是荷官開始注意你了。

  不是懷疑你出千,而是注意到你贏錢的頻率有點高。

  在藍星的賭場裏這叫“上了監控名單”,在這個修仙世界的賭坊裏,雖然沒有攝像頭,但荷官的眼睛比攝像頭還毒。

  他必須換面具了。

  那張乾瘦老頭的面具今天用了兩次,方臉中年人昨天在趙家賭坊用過,帶刀疤的青年前天在三家賭坊都露過面。

  三張法器級面具,都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期內不能再用。

  鄭一飛徑直走進萬寶樓。

  櫃檯後面還是那個少婦,笑盈盈地招呼。

  當然,她看到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

  “買兩張法器級仿人皮面具。”

  鄭一飛壓低了聲音,語氣粗糲,像是嗓子裏卡了砂石。

  “好的,您要什麼樣的面孔?”

  “有什麼樣的拿出來看看。”

  少婦從貨架後面的櫃子裏取出一個木盒,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七八張面具,每一張都是不同的面孔。

  鄭一飛挑了兩張。一張是二十出頭的圓臉少年,濃眉大眼,看着憨厚老實;

  另一張是三十五六歲的長臉男人,顴骨高,眼窩深,像個外域來的行商。

  兩張面具四百靈幣,用靈石折算交了四塊下品靈石。

  揣好面具,鄭一飛出了萬寶樓,拐進東巷回到出租屋。

  關上門,把新面具和舊面具分開存放。

  舊的三張塞進暗格最底層,蓋上磚頭,短期內不再動用。

  新的兩張放在枕頭下面,方便隨時取用。

  他坐在牀沿上,把聚靈陣盤從包袱裏取出來,放在地面正中。

  四塊靈石嵌入陣眼。

  “嗡。”

  陣盤啓動,靈氣匯聚。

  出租屋的空間比棚戶區家裏的房間大不少,陣盤的覆蓋範圍綽綽有餘。

  而且這裏沒有弟弟妹妹的吵鬧聲,沒有母親做飯的聲響,安安靜靜,是最理想的修煉場所。

  之前陣盤放在家裏,每天只有晚上幾個時辰能修煉,白天還要幹活、送弟弟妹妹上學。

  但現在地裏的草已經全部清理乾淨,靈稻也澆了水施了肥,短期內不需要再下田。

  他跟家裏人說的是在趙家賭坊做事,母親不會懷疑,每天送完弟弟妹妹就能過來,一整天都泡在出租屋裏修煉。

  鄭一飛盤膝坐在陣盤前方,一手握一塊靈石,咿D《五行訣》。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五條經脈。

  從那天起,鄭一飛的生活徹底進入了一種高效而規律的循環。

  每天天不亮起牀,挑水劈柴,給父親喂回春丹,做早飯,送弟弟妹妹進學堂。

  然後從棚戶區南邊的小路繞進坊市,到東巷出租屋修煉,一直練到下午申時,再換回原來的衣服和麪孔回家喫飯,晚上繼續在家裏修煉到深夜。

  每隔七天,他纔會戴上面具進一次賭坊。

  圓臉少年和長臉行商兩張面具交替使用,每次出手只待半個時辰,贏夠數立刻走人。

  不貪,不戀戰,不在同一張賭桌連續贏超過五把。

  三家賭坊輪着來,一次賺一百塊靈石出頭就收手。

  荷官們記不住他,賭客們也記不住他。

  在二樓來來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能被人記住的只有那些一擲千金或者輸得傾家蕩產的人,而鄭一飛兩者都不是。

  他就像一條安靜的泥鰍,在三個池塘之間不緊不慢地游來游去,每次只取一小口,從不攪渾水面。

  耗子那邊也逐漸消停了。

  鄭一飛不去趙家賭坊,也不在坊市裏露面,每天灰頭土臉地從棚戶區出發,像個正常的靈農一樣按時出門按時回家。

  耗子派人盯了幾天,發現這小子確實就是個老老實實種田的,漸漸也就沒了興趣。

  畢竟耗子在坊市的賭鬼名單上有的是肥羊,犯不着天天盯一個棚戶區的窮小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一個月。

  經過三十多顆回春丹持續不斷的灌養,鄭大山的身體終於徹底康復。

  那天早上,鄭一飛正準備出門,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嘿喲”一聲悶響。

  他快步走出房間,看見父親站在院子中央,雙腳穩穩紮在泥地上,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

  一層淡淡的靈光從鄭大山掌心浮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水球。

  “靈雨術!”

  鄭大山猛地將水球朝天空一推,水球升到三丈高處無聲炸開,化作密密麻麻的水霧,均勻地灑落下來,將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淋了個通透。

  “爹!”

  鄭一飛愣在門口。

  鄭大山轉過身來,滿臉的皺紋裏盛着笑意。

  “小飛,爹好了!”

  他的臉色紅潤,雙目有光,站在那裏腰板挺得筆直,比受傷之前的精氣神還足了幾分。

  練氣三層修士的氣機內斂但充沛,跟之前那個躺在牀上臉色發黃、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兩人。

  母親林晚從廚房裏跑出來,看見丈夫施展靈雨術,眼眶一下就紅了,嘴上還要罵一句:“剛好就瞎折騰,省着點靈力!”